3、第二章 典礼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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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学生和老师们浩浩荡荡回教室，准备举办自己班上的活动。
封露一身湿过又干了的有点皱的衣服，被木新月拉着向教学楼跑，脚下踉跄。
“你等，等等。”
封露有点喘不上气，叉着腰，腿一点没停只是放缓脚步。
木新月提着一兜子纸盒，跑的时候稀里哗啦响，居然一点没掉出来。她额前的薄刘海分成一块一块的，脸因为刚才的跑动微微泛红，已经有细小的汗珠挂在额角。
“不是吧，就这么几天体能不行了啊，”木新月陪着封露快走几步，琢磨琢磨时间，啧一声又拉起她慢跑，“要来不及了，稍微跑跑吧大小姐！”
“班里那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提前排好位置到时候还不是乱坐，”
“走走走，等会没好位置了！”
封露提了提有些宽松的裤子，心里莫名一紧，没说什么，跟着木新月跑回教室。
初三六班在里面一栋楼的四楼，要跨越一条走廊辗转几层楼梯，路途之遥远；此时教学楼里都是人，楼梯上挤满了缓慢移动的学生，路途之艰辛。
两人好不容易站在教室门口，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后背衣服湿了一片。
木新月手心都是汗，还攥着袋子提手。她甩甩湿透的刘海，用力拧开教室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教室里已经开好空调。于是两人一个哆嗦。
封露和木新月：“……”
封露率先做出行动—向斜后撤一步，退到门旁边，轻倚在墙壁上。
她微侧过头，瞥见教室里灯光明亮，彩色的气球和飘带装饰在天花板和窗侧，轻轻摇晃。
同学们发际还渗着汗水，脸上却挂着浓浓的快乐。他们挤在不大的教室里，大声聊天，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闪闪的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前程的期许。
封露垂下眼眸，视线所及之处是脚步匆匆。她大脑一冰，一瞬间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什么也没有，没有周围的嘈杂，没有闷热的空气，没有—封露。
有什么东西将她拽回。封露用力眨眨眼，一转头眼见木新月抬脚就要进。
“等会再进去吧，一身汗，别感冒了。”
封露的声音有气无力，轻轻拉住塑料袋提手，纸盒子摩擦发出梭梭的声音。
木新月可管不了那么多，她眼瞅着更多同学进入教室并舒服地发出中气十足的“唉”，但看到衣服湿大半的封露和自己，抿抿唇，闪到封露旁边。
“开这么低的空调干什么……”木新月撇嘴嘀咕。
两个人在教室门口门神似的站着。
班主任哼着歌，脚下也带了旋律，摇头晃脑到了自班门口，抬头一愣。
“干嘛呢，咋不进去？”
木新月拨弄几下刘海，解释道：“里面太冷了，怕一身汗进去感冒了。”
她一把搂过封露肩膀。
“现在进，现在进。”
教室里的课桌椅都推到墙边排了两排，中央留出一大片空地。同学们早早结伴选好位子，聚在一起快乐聊天，只剩两个位置孤零零的各处一方。
木新月飞快扫描了现场，不自觉“呵呵”冷笑两声—一个在视野最不佳的角落，另一个在第一排。
第一排还能有空座？
答案显而易见在旁边那个正和“朋友”聊天、有点骇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刚进门的封露身上的身材粗壮长相—眉毛像眉毛鼻子像鼻子眼睛像眼睛肿了似的嘴巴和若有若无的小胡子—的男生身上。
木新月不动声色挪动脚步，挡住那股恶/心的视线。
“看来我们要分开咯，你去那，安静。”木新月搭上封露的肩，附耳快速说着顺势往前推。
封露虽不明所以，还是认同地点点头。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整理资料，喊了两名同学去搬东西。
木新月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向那个男生旁边的座位。
木新月：我就不信这椅子有那么烫屁股。
艰难挤过一些椅背终于坐上椅子的五秒后，木新月：……？是我让你很失望吗？
男生仅瞄了一眼木新月，就和别人换了个位置，貌似正好能对上封露的角落。
木新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有“无语”这个词多么轻松，仅仅两个字就可以表达她现在脑子里一团的“鸟语花香”。
封露有些无奈地坐在超矮的椅子上，侧过脑袋堪堪搭在过高的桌面上。好在冰凉的塑料桌面让她泛红的面颊凉快不少。
活动还没开始，班主任要先把学期奖品分发下去。
终究是半大的孩子，没一会就忍不住聊起天，教室里吵闹起来。
封露一只耳朵贴在桌面，有些耳鸣了。她干脆抬起手臂，把自己圈起来。
班长和文委拿着能连大喇叭的耳麦，站在讲台前。欢笑，呼喊，轻舟已过万重山的中考生们努力享受着初三最后一天。
封露迷迷糊糊的，呼吸逐渐均匀。
没有人发现这个小角落里有人睡着了，哦不对，还有个一直凝视她的人。
余家伟一边乐呵呵享受毕业联欢，一边侧过几度头深深地望向角落睡着的女生。
他观察了女生四周，心底暗喜，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发现女生睡着的人，不自觉抖动双腿双手，厚嘴唇抑制不住地咧开又做作地抿起。
余家伟眨眨眼，舔了下唇。
“欸，钱浩然，你会在这—么快乐热闹的氛围下，困吗？”
木新月隔几个人都听到余家伟口齿不清又故意咬重音的摩托引擎般的声音。
“不，不会吧。”
“对啊！我也不会。”余家伟上下抖动身体以表兴奋，“但是有人格格不入啊！或者说—语文老师不是说过—不拘一格！”
“哪里？”
余家伟眼冒亮光，小胡子随嘴唇一动一动。
“你仔细找啊！你看谁最超脱凡俗！”
木新月额上三根黑线：真可惜语文老师听不到，不然直接给你两拳。
这边封露还在做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所见一切都是空白的。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封露。
封露试图转头，眼前的白突然流动、翻滚、沸腾。
封露知道她必须睁眼。
封露凭意识撑起胳膊，背靠在椅背上顿时安心不少，她费力分开眼皮，头顶的灯光刺得她有些晃神。
“现在是击鼓传箱环节！大家都熟悉就不细说了，不同的是—音乐停止，拿着箱子的人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阅读并执行上面的要求！”
主持的同学语带兴奋。
“现在，开始！”
封露还惺忪着，远瞅箱子还老远，便放松下神经，揉揉睡僵的脸。
讲台电脑上播放着一首欢快的日文歌，把同学们的兴致提到高潮。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
封露有些懵地看着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箱子。
“……”
旁边的同学示意她抽纸条。
封露抬起胳膊，手伸进箱子里摸索几下。
纸片叠纸片，抓取难度堪比掉在地上的三角尺。
封露嘴角抽抽，指甲一扣，夹出一张纸条。
“初中三年最后悔的事。”
所有人看向封露，封露想起什么，缓缓抬头，对上某个人炽热的目光，咬字—说咬牙切齿更合适—清晰。
“初一的时候对某个傻逼过于善良。”
这时候班主任突然进门，成功被教室里紧张的氛围紧张到了。他快速从讲台上拿走笔记本，砰一声撤退了。
同学们震惊于从封露嘴里听到脏词儿，更被她恨恨的眼神冰出鸡皮疙瘩，顺着眼刀锋过去……余家伟。
余家伟，那很合理了，在学校尾随封露两年以及其一系列小动作，封露不厌恶他才怪。
此男心理状况不详，所以无法扣之变/态之名，截止目前为止，“丰功伟绩”如下：
初一社团课与封露一个班，坐了一个月最后一排，第二个月新排位置，非常积极主动地坐在封露正后的椅子上，上课全程上半身前倾，与封露后脖颈共享呼吸，直到第二次社团老师把他调回。
初二新学期第一天排座位，封露因排练未参加全程，非常幸运的和她成为同桌，上课趁体型之便挨着封露—被躲开，中午封露和班主任说明，把他调走了。
调走后，一日不间断在教室门口，水房门口，教室门前走廊，厕所门口路段，往返食堂路段，食堂门口等等，与封露制造“长时间偶遇”。
封露多次向班主任反应后，此男终于被找家长，于是改变作息，在封露从食堂回教室的时候驻足教学楼走廊观望，为此激发反侦察机制，一有被封露发现的可能便移动站位。
……
封露恨他恨得要死，她哭笑不得、笑出眼泪向班主任控诉，得到的只有一句：
“和他家长沟通过了，这是人家的个人习惯，我们也没办法改是不是。”
所以她后悔，后悔的要死，要是初一不熟悉的时候，不对这个傻逼余家伟那么友善就好了……
她更恨，恨班上同学知情，甚至目睹过，也没人帮她说一句话，顶多课间吐槽一下。
木新月遥遥见封露眼眶要红，连忙举起胳膊挥手喊：“欸别愣着啊，继续继续，到谁了？”
音乐继续，箱子被拿走了。
封露攥住手里的纸条，浑身肌肉发紧。
纸条不安地缩成一团，努力用白边包裹住黑色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