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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腰没了 ...

  •   模模糊糊中郑秀京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房间号——
      2046。
      这是哪啊?
      她一把扶住门,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个递给她香槟的服务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别误会,纯问候而已。
      她是记者,不是流氓。她见人真的会先说“你好”。
      可她现在连转身的力气都没了,身体里的火已经烧到了脑子里,她的理智正在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崩塌。
      就在这时候,面前的门开了。
      郑秀京愣了一秒,抬起头。
      然后她的大脑宕机了。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怎么说呢——一个“这他爹的是真实存在的吗”的人。
      门框里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
      肩宽腰窄。
      像那种时装杂志里才会看到的完美身材。
      穿着一件深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脸。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像刀削出来的,挺拔有型,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淡禁欲的气质。不是那种“我故意装酷”的禁欲,是那种“我真的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禁欲。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有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着浴袍的领口往下滑。
      郑秀京眼睛盯着那枚水珠,它轱辘轱辘一个劲儿的往下滑去。脑子里最后一根清醒的弦“啪”地断了。断的彻彻底底。
      不是因为她想歪了——好吧,她确实想歪了。但归根结底是药效在作祟,跟她的个人意志没关系。
      对,绝对、百分百是药效。
      男人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那种皱眉的方式不像生气,更像是困惑——像一个大学教授看到一只流浪猫闯进了他的课堂。
      “你找谁?”
      声音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郑秀京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走错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含糊的闷哼。因为那股火烧到了嗓子眼,她连说话都费劲了。
      男人看了她两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发烧了?”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骨感修长。触上她额头的那一瞬间,郑秀京觉得自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克制、理智、矜持,在这一刻全部崩盘。
      她扑了上去。
      不是她想扑的。
      是药效让她扑的。
      嗯,对,就是药效。
      虽然这个男人确实好看到让人想犯罪,但她郑秀京是个正经人,绝包正经,绝对不会在酒店走廊里看到一个帅哥就往人家身上扑——
      好吧,也许会。
      但现在不算。
      因为她是被下药了。
      所以不算。
      郑秀京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浴袍的衣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很烫——不对,是她的身体很烫,他的体温正常,只是相比之下她觉得他凉快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拿出来的……拿出来的什么啊,到底?
      算了不比喻了,她现在脑子糨糊的彻底。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接着,手抬起来,本能地想推开她,但在碰到她肩膀的瞬间,顿住了。
      她不仅在发烧,还在发抖。
      不是生病发烧的发抖,也不是害怕的发抖,是那种——他大概猜到了。
      “你被人下药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该报警”的犹豫。
      郑秀京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不应该去医院吗?”
      郑秀京摇头,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那只误闯进教授课堂却没被赶走的流浪猫,竟放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肆起来,可能是药效,可能是他的浴袍料子太舒服了,可能是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像香水,又像自带的体香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或者,更重要的一层原因——是他没有推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闻一个陌生男人。
      救命。
      救命啊。
      俺的老天奶,求求你,药效快点过去吧,不然明天醒来只会想杀了自己。
      男人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郑秀京没想到的事——他把她拉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不是把她推出去。
      是把她拉进来。
      然后把门锁了。
      郑秀京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不是因为药效,是因为他的动作——他的手掌覆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那种掌控感,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笃定,让她后脊背一阵发麻。
      他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看她。
      近到她的睫毛能扫到他的下巴。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郑秀京含混的摇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郑秀京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你知道明天早上醒来你会后悔吗?”
      郑秀京看着他,眼神迷离。
      然后她说了一句她这辈子一旦想起来就会羞耻感泛滥的话。
      当然,这也绝非她的本意。是药效。
      “那你就让我今晚不后悔。”
      男人的瞳孔震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声音很轻,但郑秀京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她心尖上挠了一下。
      “好。”他说。
      然后他俯身吻了她。
      这是郑秀京记忆里最后一个还算清晰的画面。
      再往后的事,她只能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耳垂,呼吸烫得她缩脖子。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力道温柔但不容拒绝。
      他在某个时刻停下来,问她“可以吗”,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她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他又笑了。
      然后一切彻底失控。
      第二天早上,郑秀京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整整十秒钟把昨晚的事串起来——
      酒会上热情的服务员。入口的香槟。走错的房间。那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人。
      然后她动了一下。
      腰没了。
      确确实实是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她本来就腰不好,年纪轻轻的,倒有那种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
      但这次不是酸痛,是那种“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让人想骂人的酸软。
      郑秀京慢慢转过头,看向身边。
      那个男人还在睡。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原本冷硬的五官柔化了几分。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似有一种微微颤动。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苟的禁欲感。
      禁欲?
      郑秀京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郑秀京你是真的狗,狗到家了,人家昨晚那样了你还说人家禁欲。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间,五指微微收拢。啧啧啧,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松呐。
      郑秀京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动作轻得像拆地雷。她是生怕弄醒了他。
      多尴尬呀。
      但她似乎是多虑了。
      她蹑手蹑脚,找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穿到内衣的时候,她发现扣子崩了一颗。
      崩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男人。
      好家伙,力气还真大。
      穿好衣服,一眼瞥到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和一支笔。
      她想了想,摸出口袋里三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
      又略略思考片刻,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把三百美元和便签纸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
      三百美金是她昨天取出来准备买纪念品的。也算是买到了。
      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男人。
      他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精瘦结实的后背。肩胛骨的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腰腹处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郑秀京咽了口口水。
      不行,药效还没散尽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开门,走人。
      动作一气呵成,狗狗祟祟又潇洒得像拍电影。
      唯一不体面的是,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
      呵,腿也不行了。
      两个小时后,郑秀京匆匆忙忙坐上了飞往苏丹的飞机。
      到巴黎还没有三十六小时就……简直一言难尽。
      她回去就要给她师父陈大会发邮件,痛斥他给的什么消息,她不远千里从苏丹飞到巴黎参加这个所谓的“同行交流大会”,以为会搞到什么“战事内幕”,结果自己被搞了。
      嗯……甭管谁搞谁吧。
      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郑秀京想象着那个男人醒来看到那张字条和那三百美金的表情。
      “那个谁,三百美金哈。不谢。”
      等一下。
      她为什么要留字条,留下证据嘛不是。万一那男人找她算账……
      郑秀京把毯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无声地骂了一句——
      郑秀京你也是真的狗。
      欺负人是不是?
      睡了就跑,还留三百块美金,还写“不谢”。
      你把人当什么了?
      她纠结了整整一路。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反正这辈子不会再见了,丢人就丢人吧。
      两个月后,苏丹。
      郑秀京坐在一家小诊所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张验孕单。
      上面写着:阳性。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然后,她把验孕单折起来,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出了诊所。
      苏丹的阳光很烈,照的她眼睛有点睁不开。
      她伸手挡住灿烈的阳光。却挡不住这片土地上弥漫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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