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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坛中间到底是什么 讨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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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声此起彼伏。
忽然,有人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逼仄的储藏室炸开,池颜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天花板上簌簌掉下几缕灰尘,落在贺秋的肩膀上,她满不在意地挥开。
顿时,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池颜寻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贺秋。
相较于大家的坐立不安,她倒是很淡定,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枪还冒着烟。
“不管花坛里面是什么,拿到就知道了。”
池颜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紫色的眼影,像一朵被染黑的紫藤萝,在眼角留下淡淡的痕迹。
“各位,”贺秋笑着收起了枪,“有异议吗?”
不知道是不是池颜的错觉,好像在这个梦里待的时间越长,人心底的阴暗就越容易被勾出来。
没有人说话,贺秋站起身来,她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接下来,我来说一说我的计划。”
李晴闻言上前,她往墙上贴了一张简图。
上面标记着,各个地方怪物的分布情况,以及不同怪物的弱点和通往花坛的路线。
原来,在所有人等待,池颜和陆驰带回消息的时候,她们并没有松懈或是无所事事,而是找到了关于怪物的线索,找出了去花坛的路。
饶是方铭,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打断贺秋。
没人不想赶紧从这个糟心的梦境里出去。
“今天是第二天,三天后就是期中考试。”
“我们没时间了,要想破梦,必须要试一试。花坛里的东西,我们暂且称之为‘答案’。”
“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是怪物守卫最薄弱的时候,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找出花坛里的东西。”
贺秋用匕首指向花坛外的西南角,“这个地方,是一个突破口。”
“陆驰,刘大鳄,焦屿,你们三个负责引开最外层的怪物。”
“然后,我需要至少五个人,一起攻破这个地方,最好是挑战者。”
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不够。”
大家闻声看过去。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少年,靠在墙角,帽檐压得太低看不清表情,半张脸全融在阴影中。
贺秋认识他,蒋闻舟。
求生者,排名101。
“什么不够?”贺秋问。
“五个人攻不破,至少十个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加在一起总共也就十四个人,上哪儿找人手去?
“十个人不行,”贺秋皱了皱眉,“还需要两个人去挖出花坛下面的东西。”
“挖东西一个人,”蒋闻舟看向了池颜,“她可以。”
池颜正靠着墙昏昏欲睡呢,忽然惊醒,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头上冒出一个无声的问号。
贺秋显然不赞同蒋闻舟的安排,“她的排名才九千。”
池颜:……虽然是事实吧,但是这样说出来会不会太直白了,好扎心。
“她的速度够快,”蒋闻舟说,“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为什么一定是池颜?”陆驰问,“不是还有别的追逐者吗?”
其他人心里一样有这个疑惑。
“她和那个不说话,在这个梦境里待的时间最短。”
蒋闻舟没注意江鹤叫什么,只记得他不说话。
“你们可能没注意到,这个梦在同化我们。”
“不是把我们变得像这个梦境的NPC,而是变成BOSS。”
“我们都被这个梦影响了,但他们俩受到的影响最小,至于为什么不是那个不说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鹤体能跟不上,确实池颜是最适合的人选。
贺秋看向池颜,征求她的意见。
池颜想了一会儿,“行。”
陆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到时候我们吸引火力,你抓紧时间挖东西就好。”
池颜笑了笑,“好。”
柳梨也过来拍了拍池颜的肩膀,“放心,我们帮你拖延时间。”
这个时候,货架后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江鹤从阴影里走出来。
“用不着。”
他一直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侧身靠着墙,恰好把受伤的那半边脸藏进暗处,没有人注意到他,自然也没有人看见他脸上的血痕。
实际上不止,他白色校服的腰侧,洇开了一片暗红,血孩子啊往外渗,顺着布料往下淌,把伪装的校服染得斑驳。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但他这次没有回避。
“用不着答案。”江鹤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考过期中考试就行了。”
方铭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嗤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贺秋也不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蒋闻舟因为他这一番“大话”,不禁侧目。
“你知道考什么吗?”蒋闻舟抬眸看向江鹤。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诡异的直觉,他觉得江鹤真能考过去。
太疯狂了。
没有范围、没有题目、没有限制,怎么考?
江鹤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表情依旧平淡如水。
“考就行了,”他说,“没有我考不过的。”
方铭和刘大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太自大了。”方铭说。
江鹤没有回答,他依旧不看方铭,而是看着池颜。
池颜这才注意到,江鹤脸上有伤。
“怎么弄的?”她小声问。
江鹤垂眸,像是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表情松了一点,抿着嘴露出浅浅的梨涡。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贺秋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按原计划执行。”
江鹤没再说话。
众议这才平息,大家好像只是听了一个笑话。
没有人相信,或者说没人敢赌,江鹤能通过期中考试。
事情尘埃落定,天色越来越沉。
贺秋安排好一切后,有些人已经睡着了。
她看见角落里,江鹤坐到了池颜旁边。
池颜还没睡,侧身在捣鼓医药箱。
“明天我也会进花坛,”江鹤在她身侧小声地说,“我会伪装得很好,他们不会发现。”
池颜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江鹤又问道:“你觉得我能考过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和之前一样,平平淡淡。
但结尾的时候,语调有些轻。
池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这人话真多。
“别说话了。”
江鹤乖乖闭嘴没再多问。
只见池颜转过身来,一手碘伏一手棉签,一脸严肃。
他愣了一下,即使是意料之中,也难免有波动。
江鹤没有声张,没有处理伤口。
是因为他想等,看池颜的反应。池颜为李晴出头,为阮婷揍人。
也会为他,掀起一丝丝的波澜吗?
池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盯着他的伤口。
可能是因为离得有些近,她似乎能闻到江鹤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她低头,才发现,原来这人腰上也有伤。
好歹同学一场,好歹这人是秦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池颜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心。
她把碘伏搁到旁边,一手撩起江鹤的上衣下摆。
江鹤呆了片刻,然后立即把衣服拉了下来,转过身去,只留半截通红的耳朵。
“你干什么?”
虽然只有片刻,但池颜看得清清楚楚。
江鹤的腹肌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斜着像是划上去的,伤口红肿还在渗血。
创面粗糙,不像是刀或者匕首划出来的。
池颜瞬间了然——是指虎。
她看到方铭的手上带了一个指虎。
“是不是方铭?”
江鹤还是侧着身,但点了点头。
池颜皱着眉,“为什么不还手?”
只听见江鹤小声说道:“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这个想法,怎么这么熟悉?
哦,王明明说她说阿猫阿狗的时候,她也这么想的来着。
但是——
“你不知道躲吗?”
这人傻了吧。
“他是追逐者,速度太快。”
好吧。
池颜沉默,看着他的后脑勺,忍不住问道:“你这样我怎么给你上药?”
“不用,”江鹤转过脸来,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局促只是假象。
“我自己可以。”他说。
池颜看着他,没想太多,点点头道:“好。”
她把医药箱推了过去,转身回到角落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江鹤愣然。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医药箱,手指动了动,没有马上打开。
其实,他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原来这样不管用啊。
储藏室里,其他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玻璃罩里面好像有一只被困住的飞蛾。
池颜已经睡着了,她的雪花项链,在锁骨上微微泛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