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决定败光所有家产》半糖心动

5、手滑了 直播间刷三

　　林薇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别墅门口的感应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抖。不是因为镇静剂——是因为她今天没怎么紧张。花别人的钱，确实让人心情愉快。
　　她推开门。
　　客厅的灯全亮着，亮得有些刺眼。□□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碗燕窝。一碗是刘冰冰的，一碗是——黄依一的。
　　黄依一也在。
　　她窝在沙发的另一头，抱着一个抱枕，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到刘冰冰进来，她的嘴唇抖了一下，挤出两个字：“姐……”
　　林薇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她没端燕窝，也没看□□，而是看着黄依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黄依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泪一颗一颗地掉，鼻头微微泛红，嘴唇轻轻颤抖，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公主。这个哭相她练过的，在镜子前面练了很多次。
　　“姐，你今天……是不是去国贸了？”
　　林薇没回答。她拿起茶几上那碗燕窝，低头看了看，又放下了。这个动作很轻，但□□注意到了。
　　“薇薇，”□□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依依说她今天在国贸做活动，有人把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全买断了。三百二十万，一次性付清。她回来哭了一下午，说不知道得罪了谁。”
　　林薇靠在沙发上，看着□□。“王姨，你觉得是谁？”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那种眼神刘冰冰见过——前世□□每次算计她之前，都是这种眼神。温柔的、担忧的、为你好的眼神，底下藏着一把刀。
　　“是我买的。”
　　空气凝固了。
　　黄依一的眼泪停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林薇，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的笑容也僵了，但只僵了一瞬。她迅速调整了表情，从“担忧”切换到“困惑”。
　　“薇薇，你买依依身上穿的衣服干什么？你又穿不了。”
　　“我没穿。”林薇的声音很平静，“我买了，然后退了。”
　　“退了？”黄依一的声音尖锐起来，“怎么可能退货？限量款不能退——”
　　“我买的时候没仔细看尺码，”林薇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买完之后发现，是S码。我穿M。依依你应该也是M吧？但你身上那件是S，你不觉得勒吗？”
　　黄依一的脸色白了。
　　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确实是S码。品牌方给的样品只有S码，她硬塞进去的，拉链差点崩开。这件事本来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刘冰冰当着□□的面说了出来。
　　“姐，你——”
　　“我本来想送你。”林薇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的如出一辙，“后来想想，S码你穿着也不舒服，就退了。钱已经退回来了，你放心。”
　　黄依一的表情很精彩。愤怒、羞耻、不甘，三种情绪在脸上轮流出现，像交通信号灯。她想发火，但刘冰冰说的每句话都合情合理——我买了，但不合适，我退了。你没损失。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黄依一知道，林薇是故意的。那三百二十万，在账面上走了一圈又回去了，但对黄依一来说，失去的是一条裙子、一块表、一双鞋、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个发卡——她今天在镜头前穿过的所有东西，她都不能带走。她得穿着去年的旧款离开。
　　而林薇，一分钱没花。
　　“薇薇，”□□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谨慎，“你最近花钱是不是有点……大手大脚？”
　　“有吗？”
　　“直播间那个事，我也听说了。三百万，刷给一个不认识的主播——”
　　“那不是不认识的主播。”林薇纠正她，“那是依依。我刷给依依的。”
　　□□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那天刷手机，正好看到依依在直播。”林薇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八卦，“想着支持一下妹妹，就刷了点礼物。后来发现刷多了，就把她拉黑了，怕自己忍不住再刷。”
　　这个解释，荒唐到找不到破绽。
　　黄依一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抱枕里。她想说“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但她说不出口。因为林薇确实刷了三百万，确实把她拉黑了，确实让她在全网面前丢尽了脸。但林薇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她刷了，她拉黑了，她觉得“刷多了”。你不能说她做错了什么。
　　“薇薇”□□站起来，走到林薇面前，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你爸走了之后，妈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让你受委屈了。但你有什么事，你跟妈说，别跟自己过不去。花钱解决不了问题。”
　　林薇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保养得很好，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就是这只手，十四年来，每周端三碗燕窝给她。
　　“王姨，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林薇抬起头，看着□□的眼睛，“我就是想花钱。爸留下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对吗？”
　　□□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很细，像瓷器上的一条纹路。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薇看到了。她等了十四年，终于看到了。
　　“对。”□□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你说得对。你爸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妈不拦你。”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薇薇，燕窝凉了，我让阿姨再炖一碗。”
　　“不用了。王姨，我最近不想喝燕窝。”
　　□□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她继续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像倒计时。
　　客厅里只剩下林薇和黄依一。
　　黄依一抱着抱枕，眼睛红红地看着林薇，嘴唇抖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
　　“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林薇看着她。这个女孩比她小两岁，从小就被□□教着怎么争宠、怎么抢资源、怎么在名媛圈里往上爬。她不是天生的坏人，她只是被教坏了。但林薇不在乎了。前世，黄依一在法庭上作伪证，说她“从小就有精神问题”。那一声“姐”，叫了十几年，到头来不过是刀刃上的装饰。
　　“依依，”林薇的声音很轻，“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做‘好姐姐’了。”林薇站起来，拿起那碗凉了的燕窝，走到厨房，倒进水槽里。白瓷碗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黄依一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抱枕已经被她掐得变了形。她拿出手机，给□□发了一条消息。
　　“妈，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消息已读。没有回复。
　　黄依一咬着嘴唇，又发了一条。
　　“那三百二十万不是退货。她在撒谎。我问了品牌方，那笔订单没有退货记录。”
　　这次，□□回复了。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黄依一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她不知道□□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每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都会有人倒霉。
　　林薇回到卧室，关上门，上了锁。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开始抖了。不是那种细微的、可以忽略的抖，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抖。镇静剂的药效过了。
　　她走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一片，干吞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皱了一下眉。
　　手机震了一下。
　　陆璟：到家了？
　　林薇：到了。
　　陆璟：□□怎么说？
　　林薇：她说“我来处理”。
　　陆璟：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薇：不知道。但她每次说这句话，都会有人倒霉。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
　　陆璟：那就让她倒霉。
　　林薇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个人走在黑暗的隧道里，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点光。那点光很远，很弱，但它在那里。
　　林薇：你今天说，我爸帮过你。什么时候？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更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
　　陆璟：很久以前。在他还没生病的时候。在你还没长大的时候。
　　林薇盯着最后一句话。
　　在你还没长大的时候。
　　这意味着，陆璟认识她的父亲，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意味着他可能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意味着——他帮她，可能有比“还人情”更早的理由。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她发了两个字。
　　“晚安。”
　　陆璟：晚安。明天见。
　　林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个闪电的形状。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道裂纹。前世她在这间卧室里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注意过。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交替出现。一个是□□握着她的手，说“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一个是陆璟说“在你还没长大的时候”。
　　一只手想抓住她。一只手想放开她。
　　她分不清哪只手是真的。
　　凌晨两点，林薇醒了。
　　不是被噩梦惊醒的，是被手抖醒的。整条右臂都在抖，像过电一样。她坐起来，打开灯，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张开，又攥紧，再张开。抖得她心烦意乱。
　　她拿起手机，翻到周医生的号码，想打电话，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
　　然后她翻到了陆璟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晚安。明天见。
　　她盯着这四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国贸，他说“你第一次伸手跟我握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的手在抖。他注意到了。从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跟她生活了十四年，从来没注意到她手抖。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她没说过。
　　林薇把手机放回去，关掉灯。
　　黑暗重新涌上来，把她裹住。
　　她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倒计时。
　　三个月。她还有三个月。不对，她已经花了四天了。还剩八十六天。
　　够了。八十六天，够她把该花的钱花完，够她把该做的事做完，够她把该死的人送进去。
　　林薇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林薇下楼的时候，□□已经在餐厅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挽起来，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薇薇，早餐想吃什么？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虾饺。”
　　“都可以。”
　　林薇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鲜虾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很好吃。□□坐在对面，喝着一碗白粥，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
　　“薇薇，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
　　“王姨，”林薇放下筷子，看着她，“你不是说，我长大了，不用什么事都跟你汇报吗？”
　　□□的笑容没变，但喝粥的动作停了。
　　“妈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林薇站起来，“我出门了。”
　　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薇薇，你最近是不是没喝燕窝？”
　　林薇的手顿了一下。她把鞋穿好，站起来，转过身。
　　□□站在餐厅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最近不太想喝。”林薇说。
　　“为什么？”
　　“太甜了。”
　　□□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我让阿姨少放点糖。”
　　“好。”
　　林薇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瓷碗摔碎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外面阳光很好。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甜的，黏黏的，像某种她不能再碰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陆璟：车在你家门口。黑色的。别让□□看见。
　　林薇抬起头，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陆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吃药了吗？”
　　“吃了。没用。”
　　陆璟没说话，发动了车。
　　车驶出小区，汇入主路。阳光从车窗涌进来，照在刘冰冰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把座椅调低了一点，闭上眼睛。
　　“陆总。”
　　“嗯。”
　　“你今天带我去哪花钱？”
　　“你想去哪？”
　　林薇想了想。“去一个□□找不到的地方。”
　　“那就去我公司。”
　　“你公司？”
　　“璟元资本，六十八楼。”陆璟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很低，“那里没有□□的人。你可以随便抖。”
　　w林薇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不是紧张，是克制。
　　“陆总，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我对合作伙伴都这样。”
　　“你对其他合作伙伴，也会把花藏在后座吗？”
　　车里安静了两秒。
　　陆璟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什么花？”
　　“别装了。副驾驶那个白色纸袋，里面是花。你说是助理放的，但你助理不会在花店买洋甘菊。那家花店只有一家，在大学城旁边。你去大学城干什么？”
　　陆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查了？”
　　“我昨晚睡不着，查了一下那个花店的logo。然后发现那家店只在大学城有分店。陆总，你住的地方离大学城四十分钟。你去那里买花，不是为了送人，是为了——”
　　“够了。”
　　陆璟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薇停下来，看着他。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非要知道？”他问。
　　“我想知道。”
　　车驶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下来。
　　陆璟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林薇没见过——不是冷，不是算计，是某种被压了很久、压得快碎了的东西。
　　“花是买给你的。”他说。
　　空气安静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陆璟转过头，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林薇坐在后座，看着他后脑勺那几根不太服帖的头发，心跳得很快。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洋甘菊。”
　　“我什么时候说的？”
　　“六年前。你在大学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花’。配图是洋甘菊。有人在下面回复了花名，你说‘谢谢，真好看，以后家里要种满这种花’。”
　　林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六年前。她十九岁，上大二。她确实发过那个帖子，但那个账号她早就不用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发过。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
　　“你为什么要查？”
　　陆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林薇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一个人把所有话都咽下去了、只留下一个眼神。
　　“因为那时候，”他说，“我就在你隔壁班。”
　　车驶上了高架桥，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片金色的海。
　　林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心脏跳得很快。
　　想起大二那年，隔壁班确实有一个男生，很高，很冷，不怎么说话。她有一次在图书馆撞到他，他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她说了声谢谢，他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她甚至不记得他的脸。
　　但那个人记得她。记得她发过的帖子，记得她喜欢的花，记得她穿M码、喝拿铁不加糖、手抖的时候会攥拳头。
　　记得她六年。
　　林薇闭上眼睛，把脸转向窗外，不让陆璟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
　　手在抖。不是因为中毒，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陆总。”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可以早点说。你明明可以早一点——让我知道。”
　　陆璟沉默了几秒。
　　“我说了，你信吗？”
　　林薇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答案。前世的她，不会信。前世她被□□训练成一个只会相信□□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连□□都不信了。
　　车继续往前开。
　　六十八楼的阳光，正等着他们。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