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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天要花8888万 买断继妹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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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到几乎不起眼,但坐进去才知道什么叫“钱花在看不见的地方”。座椅的皮质软得像第二层皮肤,车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木质香水味——和陆璟身上的一样。
林薇坐在后座。不是她主动选的,是陆璟给她开门的时候,手挡在门框上方,说了一句“后座安全”。她当时没多想,后来才意识到,他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坐同一辆车。
副驾驶座上有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面露出一点花店的logo。林薇瞥了一眼,没看清。
“陆总,你还买花了?”
陆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助理放的。”
林薇没追问。竞争对手买花送谁,不关她的事。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国贸商城的B3停车场。陆璟熄了火,没急着下车,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后座。
“先看这个。”
林薇接过来,是一份《资金支配绕行方案》。
“单笔超过1000万需要□□签字,”陆璟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但你不需要一次性花1000万。拆分成每笔999万,分十次,就不需要签字。信托基金的条款只限制了‘单笔’,没限制‘单日总额’。”
林薇快速扫了一遍方案。除了“拆分法”,还有几条路径: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分散转账、以“咨询费”名义支付给境外机构、购买实物资产后通过二级市场折价变现——最后这条是亏钱的,但亏钱正是她要的效果。
“这个‘实物资产折价变现’,”她指着其中一条,“亏多少?”
“看资产类型。奢侈品大概亏30%到50%,艺术品能亏70%以上。”陆璟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投资策略,“如果你想亏得快,买当代艺术品。那玩意儿价格全靠炒作,你高价买进,低价卖出,中间的钱就‘蒸发’了。”
“蒸发到哪去了?”
“你的口袋里。我帮你找的买家,会把钱转到瑞士账户。表面上看你败家了,实际上你的治疗费——就这么出来了。”
林薇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违法的事。
“陆总,你这是帮我洗钱。”
“不是洗钱。”他说,“是帮你把钱从左口袋放到右口袋,顺便让□□以为你疯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到这一步?”林薇问,“你就不怕出事?”
陆璟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说了,你做空恒远,我赚钱。你垮了,我的空单就亏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林薇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做空恒远,他没必要帮她设计这么复杂的绕行方案。他只需要怂恿她乱花钱就行了,管她钱怎么出来。
可能是她想多了。做投资的人,习惯把每件事都做得精确。
“走吧,”陆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你继妹的活动两点开始,我们还有四十分钟。”
国贸商城三楼,某奢侈品牌的限时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黄依一身穿品牌提供的当季新款,站在一个巨大的花墙前面,对着十几个镜头摆pose。她的表情管理很专业,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柔又无辜——这是她花了很多钱请老师教的“名媛微笑”。
林薇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大概二十米,看着这个画面。
前世,她见过太多次这种场景。黄依一在各种活动上光鲜亮丽,而她在家里“节俭”。□□说“依一还小,让她玩玩,你是姐姐,让着她”。
黄依一只比她小两岁。
“你打算怎么做?”陆璟站在她身后,声音很低,只有她听得到。
林薇没回答。她打开手机,登录了一个奢侈品电商平台的VIP账号——这个账号是□□不知道的,是她十八岁时父亲帮她开的,里面有每年五百万的额度,她从来没用过。
现在,该用了。
她点进该品牌的页面,找到黄依一身上穿的那条裙子——限量款,全国只有三条,售价二十八万。库存显示:还剩两条。
林薇选了尺码,加入购物车,数量2,结算。五十六万,分两笔支付,每笔二十八万,低于一千万,不需要签字。支付成功。
她又找到了黄依一手腕上戴的那只限量款手表——全球限量五十只,售价九十八万。库存显示:还剩一只。加入购物车,结算。九十八万,一笔。
然后是她脚上那双鞋、脖子上那条项链、耳朵上那对耳环、头发上那个发卡。
一件一件,全部买下。
四分钟,她花了三百二十万。
“好了。”林薇收起手机。
“什么好了?”
“她身上穿的那套,全部断货了。”
陆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居然也在刷那个平台的页面。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你动作够快的。”
“我赶时间。”
黄依一的拍摄还在继续。她换了个姿势,侧身对着镜头,露出左脸的线条。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上这套价值三百二十万的行头,已经全网断货了。等下活动结束,品牌方要回收样品的时候,她买不到同款,只能穿旧的离开。
这是林薇给她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但还不够。
“陆总,你刚才说的‘艺术品’方案,最快多久能操作?”
“现在就可以。”陆璟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我认识一个拍卖行的朋友,他手里有一批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挂价虚高。你买下来,他帮你找下家折价回收,差价走境外账户。”
“最快的一笔,多久能到瑞士?”
“三天。”
林薇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始吧。”
陆璟拨了电话,走到一旁说了几句,很快就回来了。
“他说手头有一幅画,挂价两千万,实际市价大概三百万。你买下来,他帮你找买家两百万回收。中间蒸发的一千八百万,扣掉手续费,大概一千六百万可以到瑞士账户。”
“买。”
陆璟看了她一眼。“你不看看画?”
“不需要。我又不是为了收藏。”
陆璟没再说什么,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她要了”,然后挂了。
“第一笔治疗费,一周之内能到。”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你下周去瑞士的机票,我让人订好了。”
林薇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下周要去瑞士?”
“你体检报告上写了SMI实验室。”陆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瑞士只有那一家能做毒理分析。你中毒的事,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告诉他体检报告的事。她把报告放在他桌上的时候,以为他只会看“建议立即住院治疗”那一行。但他连底部的实验室名字都记住了。
“你——”
“林薇,”陆璟打断她,声音很低,“你来找我帮你花钱,你说是因为我是恒远的竞争对手,你想利用我。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只是一个竞争对手,我为什么要帮你设计绕行方案?为什么要帮你联系拍卖行?为什么要帮你去瑞士?”
林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她开始编理由。
“因为你中毒了。”陆璟替她说了出来,“你手一直在抖。从你进我办公室的第一秒,我就在看你的手。你吃镇静剂了对吧?手不抖的时候反而不对劲,因为你怕我发现。”
林薇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第一次伸手跟我握的时候。”
那天她吃了镇静剂,手不抖。但她忘了,一个长期手抖的人突然不抖了,本身就是破绽。
“陆总,这件事——”
“我不会问你怎么中的毒,也不会问你是谁下的毒。”陆璟再次打断她,“你自己会处理。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的治疗费,我会帮你安排好。你负责败家,我负责善后。”
林薇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落下来,打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说的话,不是一个竞争对手会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我说了,你做空恒远——”
“别跟我说做空恒远。”刘冰冰打断他,“你刚才那句话,让□□以为你疯了——你不是在说□□,你是在说你自己。你以为你疯了,因为你发现自己在帮一个竞争对手的继承人。”
陆璟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林薇以为他会承认什么。但他没有。
“你想多了。”他说,然后转身往商场里面走,“走吧,你继妹的活动快结束了。你不想看看她发现买不到同款的表情吗?”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这个人,在转移话题。
他不想让她知道真正的原因。
林薇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商场的广播里传来一首老歌,声音很轻,歌词模糊不清。
她没注意到,陆璟走在前面,手插在裤兜里,攥着一张叠得很小的纸。那张纸是从她体检报告上撕下来的——底部那一栏,写着SMI实验室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他昨晚就查过了。
那家实验室,专做罕见毒素检测。
他昨晚就知道了。
但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知道,她不想说。
——
黄依一的拍摄接近尾声。摄影师让她做了最后一个动作,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黄依一甜甜地笑了,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谢谢大家!今天好开心!”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品牌方的负责人走过来,笑着对黄依一说:“黄小姐,您身上的这套样品,我们需要回收了。您如果需要购买同款,我们可以帮您预订。”
“好的,帮我订一套吧。”黄依一保持着甜美的笑容。
负责人低头查了一下库存,表情变了。
“黄小姐……不好意思,这套衣服全国库存已经售罄了。”
“什么?”黄依一的笑容僵住了,“怎么可能?我刚才还在穿样品——”
“就在二十分钟前,有人一次性把所有库存都买了。”负责人也很无奈,“包括您身上的这条裙子、手表、鞋、配饰,全部售罄。”
黄依一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有点失望”的变,是那种“被人戳中了软肋”的变——她今天穿的这身,不是品牌方配的,是她自己提前订好的。她打算拍完照直接穿走,发朋友圈、发小红书、发微博,说“品牌方送的”。这样她就不用还了。
现在,她身上这套价值三百二十万的行头,不属于她。她得脱下来。而且她买不到同款。
“能不能……通融一下?”黄依一凑近负责人,压低声音,“我可以原价买,现在就转账。”
“真的没有库存了。全国三条,全部被同一位客人买走了。”
“谁?”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翻了翻后台记录。“客户信息保密,我只能告诉您……是VIP账号,等级很高。”
黄依一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那我换下来吧。”
她走进试衣间,拉上帘子,开始脱那条裙子。脱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她妈□□。
“妈?”
“依依,你听说了吗?林薇去见律师了。”□□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今天上午去了恒远律师事务所,找了陈芳。”
黄依一的动作停了。“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你今天小心点,她最近不太对劲。听说——”
“妈。”黄依一打断了她,“我身上这套衣服,被人买了。全部买断了。三百二十万,一次性付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谁买的?”
“不知道。VIP账号,查不到信息。”
□□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你先回来。别在外面待了。”
黄依一挂了电话,把裙子脱下来叠好,放进品牌方的袋子里。她换回自己来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一件去年的旧款,她本来打算今天拍完照就扔掉的。
她拎着包走出试衣间,脸色很难看。助理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依一姐,要不要我去别的城市调货?”
“不用了。”黄依一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她走出限时店,经过商场中庭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中庭的咖啡座,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低头翻看。红裙子,黑西装外套,头发散在肩膀上。
林薇。
黄依一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奢侈品平台的APP,翻到刚才售罄的那条裙子——页面显示:“库存不足,已售罄。”
她退出页面,打开微信,找到林薇的头像。
她们是好友。她加的,为了蹭林薇的名媛圈资源。林薇很少发朋友圈,上一次发还是三个月前,一张咖啡的照片。
黄依一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没有发消息。她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
她不知道的是,林薇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放下了杂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陆璟从咖啡座的另一侧走过来,端着一杯美式,坐到刘冰冰对面。
“她走了。”
“看到了。”
“你觉得她会猜到是你吗?”
林薇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猜不到。她不会觉得我有这个胆子。她会以为是某个竞争对手在整她。”
“那□□呢?”
林薇放下杯子,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没有抖。
“□□会查。但她查不到你头上,对吧?”
陆璟喝了一口美式。“我做事,不留痕迹。”
“那你为什么要留?”
“因为你需要有人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看着窗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会扛不住的。”
林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陆总,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是在帮我,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谈生意。你明明做了很多,但你不承认。你把花藏在后座不让我看见,你把体检报告那一栏撕下来揣在口袋里,你昨晚查了一宿SMI实验室——但你什么都不说。”
陆璟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刘冰冰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很长,比他这个人要柔软得多。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问。
“我想让你承认,你帮我,不是为了做空恒远。”
陆璟看着她,看了三秒。
“不是为了做空恒远。”
林薇的心跳加速了。“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他说,“他生前帮过我。我还他的人情。虽然我们两家公司是竞争对手,但我们的手段光明正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但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父亲去世前那段时间,公司经营状况不好,璟元资本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一个如日中天的投资公司掌门人,不需要还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企业家的人情。除非,那个人情,不是生意。
但陆璟已经低下头去看手机了,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薇没有再问。
“明天,”陆璟收起手机,“你继妹会发一条朋友圈,说她今天在活动现场‘被某些人针对了’。□□会找你谈,劝你别跟外人走太近。你打算怎么应对?”
“我会告诉她,”林薇笑了,“没有人针对依依。那三百二十万,是我花的。”
陆璟看着她。“你要主动暴露?”
“不是暴露。”林薇说,“是撒饵。我告诉□□我花钱了,她就会紧张。她紧张了,就会做更多事。她做的事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你在等她犯错。”
“对。”
陆璟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接近。
“林薇,你真的变了。”
“人都会变。”她站起来,拿起包,“陆总,今天花了多少?”
陆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记录。“三百二十万买衣服,两千万买画。加上之前直播间刷的三百万。今天一共花了两千六百二十万。”
“离目标还差很远。”
“明天继续。”
林薇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陆总。”
“嗯。”
“你说我爸帮过你。什么时候?”
身后安静了两秒。
“很久以前。”陆璟说,“在他还没生病的时候。”
林薇点了点头,没再问,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听到陆璟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很久很久以前。”
电梯门合上了。
陆璟坐在咖啡座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撕下来的纸条——SMI实验室的地址。
他折了一下,放回了口袋。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瑞士SMI实验室的对接流程。我需要最快速度。”
对方秒回:“陆总,这是医学项目,不是投资项目。”
“我知道。按投资项目走。钱不是问题。”
对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陆璟锁了屏,靠在椅背上,看着中庭人来人往。
二楼,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低头看着什么。她旁边的朋友忽然说了一句:“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恒远集团的千金?”
女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独自坐在咖啡座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不像啊。那个是男的吧?”
“我说的是刚才走掉的那个!穿红裙子的!”
“没看到。”
“可惜了,她今天超好看的。”
两个女孩的声音渐渐远了。
陆璟站起来,把两杯咖啡的空杯扔进垃圾桶,朝停车场走去。
车上,副驾驶座上的白色纸袋还在。他犹豫了一下,把纸袋拿起来,放到了后座。
那是林薇坐过的位置。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