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隔阂》傅海潮

27、Chapter 27 您别那么凶

　　“局长，我在和小钢镚儿聊天，您别那么凶好不好？”江小九替躲在她身后的小钢镚儿请求樊海岛。

　　“不好！”樊海岛冷冷地看了一眼偷偷观察她表情的小钢镚儿。

　　“不……不好？”樊海岛生硬的回答像一柄剑将谈话挥刀斩断，江小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继续。

　　“江小九，小钢镚儿有没有告诉你，她做了什么好事？”樊海岛微微抬高了音量，她的嗓音很清冽，却极少用来唱歌或是朗读，基本都用在了发号施令和教训下属这两方面，倒也不算浪费。

　　“小钢镚儿对我说了……她透支了信用附属卡，局长，小钢镚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学会自己消费，掌握不好额度也能理解，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零花钱时也不小心花超了额度。”江小九试图给可怜兮兮的小钢镚儿解围。

　　“我是因为透支的事情生气吗？”樊海岛一把将小钢镚儿从江小九身后揪了出来。

　　“不是，喵喵。”小钢镚夹着尾巴把头埋进胸口。

　　“那是为了什么？说来听听。”樊海岛目光盯着小钢蹦儿身上上下来回扫视。

　　江小九在一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平日里只见过樊海岛对小钢镚儿宠溺的一面，如此看来，樊海岛不愧是出生于魔鬼派，即便家里最受重视的宠物都不能成为例外。

　　“我不应该买那么多皮肤改色产品……”小钢镚儿小声小气地回答。

　　“问题是出在多上吗？”樊海岛双手抱在胸前审视地看着小钢镚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对刚刚的回答很不满。

　　“问题是……问题……”小钢蹦儿哼哼唧唧答不上来。

　　“问题出在买上，月桂币花超了没有关系，重点是不应该擅自去买皮肤改色产品。”江小九实在看不下去在一旁帮助小钢镚儿回答。

　　“喵喵……不该买……不该买……”小钢蹦儿像个复读机似的跟着江小九重复。

　　“下个月零花钱减半，每天做半个小时家务，禁足一个星期，有异议吗？”樊海岛走过去抬起小钢蹦儿的头。

　　“喵喵，一个星期太久了，朋友们会想念小钢镚儿……”小钢镚儿抱着樊海岛的腿撒娇似的求情。

　　“讨价还价？再加一条，没收一个星期份量的小鱼干，小钢镚儿，现在我来再问你一次，以上这些惩罚，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樊海岛对小钢镚儿的撒娇无动于衷。

　　“接受，喵喵。”小钢镚儿歪着头在樊海岛腿边蹭了蹭。

　　“现在知道错了没有？”樊海岛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错了，主人。”小钢镚儿一边继续扭着身体撒娇，一边向樊海岛道歉。

　　“好了，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再闹了，跟我回家好好反省吧。”樊海岛看起来好似消了气。

　　“再见，九九。”小钢镚儿挥舞着手掌和江小九告别。

　　“再见。”江小九心里跟着小钢镚儿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将目光转向樊海岛，“局长，您能不能把小钢镚儿的消费记录传送给我一份？我想看看到底都是哪些坏心眼的商人在做这种坑人买卖。”

　　“好的，稍后发给你。”樊海岛点点头牵着小钢镚儿的手腕离开。

　　江小九在回宿舍的路上琢磨，何止做樊海岛的下属不容易，做樊海岛家里的“猫”也不容易。宿舍门识别到江小九的信息自动打开，七宝已经把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江小九唤醒全息搜索模块，查询“新型人类皮肤改色产品”，面前显示出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搜索结果，由此可见，新型人类皮肤改色产品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链。

　　月桂联邦市面的新型人类皮肤改色产品的类型十分丰富，很多产品江小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譬如一次性皮肤改色喷雾，遮花斑膏，花斑淡化凝胶，色素均衡理疗，光斑护肤理疗，永久色素植入手术，强力去杂色沐浴露，神奇褪色香皂，魔术皮肤消色剂……不仅如此，搜索结果一旁的广告位上还闪烁着一排又一排令人大开眼界的广告语，关都关不掉。

　　“改变人生先从改变肤色开始！永久色素植入手术为您的幸福人生助力！”

　　“我是您通往纸醉金迷世界的通行证，我是你出入贵族高级晚宴的入场券，我是你生命最初的一念改变——神奇褪色香皂，洗去你的平凡。”

　　“你想拥有原生人类如绸缎一般的匀色肌肤吗？快来使用我们的一次性皮肤喷雾吧！大瓶装只需699！”

　　“遮花斑膏不仅能遮住你的花斑，也能遮住你的烦恼，每天出门之前涂一涂，你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肤色！也将拥有更完美的璀璨人生。”

　　“想要招人喜爱，没有好皮肤怎么行？来做光斑护肤理疗吧！让原生人类更加喜欢你！”

　　“十五天见证花斑皮肤匀色改变，你是新型人类的秘密永远都不会被旁人知晓。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讲给风儿听。”

　　“用强力去杂色沐浴露洗澡，洗出匀色好宝宝！肤色均匀一定要从小做起，每天早中晚各一次……”

　　江小九随后收到了樊海岛发来的小钢镚儿消费记录，小钢镚儿确实花了许多月桂币买了许多没用的东西，消费十分缺乏计划，江小九接下来看到小钢镚儿消费记录里有一条给派派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是500月桂币。

　　派派不回复江小九的留言，江小九走出寝室打算去问问小钢镚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一个月3000月桂币足够派派一个人开销，不至于中途向别人借钱，江小九担心派派也像小钢镚儿一样陷入了黑心商人的圈套。那帮人为了加速售卖新型人类肤色改色产品，坏心眼地宣扬原生人类皮肤好贵，新型人类皮肤低人一等，实在是可恶。

　　“局长，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樊海岛宿舍门打开，小钢镚儿正趴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哭泣，她把好多护肤品护在自己的身下，手里还拢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试用装，看样子两个人回到寝室之后还在为这件事情继续争执。

　　“江小九，你来得正好，你帮我把小钢镚儿买的这些护肤品全部都拿去销毁吧。”樊海岛吩咐江小九。

　　“局长，我……”江小九看了看樊海岛，又看了看小钢镚儿。

　　“主人，你不要扔掉它们好不好？我挑选了好久……”小钢镚儿闻言伤心地垂下头。

　　“你这样真的很不像话，我今天对你很失望。”樊海岛取过电子颈环挂在派派的颈子，开启了电子束缚功能，限制了小钢镚儿腰部以下的行动。

　　“喵喵，不要……”小钢镚儿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滴。

　　“你认为自己拥有选择权吗？”樊海岛当着小钢镚儿的面将所有护肤品一个接一个倒掉，继而又警告，“因为你今天表现很糟糕，惩罚加倍，三个月零花钱减半，每天做一个小时家务，禁足半个月，半个月不许吃小鱼干，小钢镚儿，以后还乖不乖？”

　　“乖。”小钢镚儿抬手擦眼泪。

　　“等等，局长，这个护肤品……”江小九依稀记得自己曾经闻过这股味道。

　　“给你。”樊海岛将倒掉半瓶的护肤品递给江小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一种腐蚀性药品，这种东西怎么能作为护肤品来售卖呢？这件事情我得好好查一查。”江小九言语间收起那瓶护肤品。

　　“你的记性应该不会出错，剩下的护肤品你也都拿去查一查吧，有用的留作证据，没有的全部都销毁，你要是敢把剩下的护肤品再拿给小钢镚儿使用，你们两个就一起给我滚出1988局宿舍，谁也不准回来！”樊海岛一边洗手，一边命令江小九。

　　“你放心，局长。”江小九哪里有那个胆子忤逆樊海岛。

　　“我忘记问了，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樊海岛这才想起刚刚是江小九主动过来找她。

　　“我在账单上看到小钢镚儿借给派派500个月桂币，想过来问问派派是怎么回事，顺便把月桂币还给您。”江小九话一落地便唤起转账模块将那500月桂币还给了樊海岛。

　　“小钢镚儿，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派派为什么会找你借月桂币？”樊海岛转过头问小钢镚儿。

　　“喵喵……”小钢镚儿试图蒙混过去。

　　“快说！我的耐心很有限，你今天最好不要再惹我！”樊海岛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派派……派派她在创业。”小钢镚儿支支吾吾地回答。

　　“创业……创什么业？”江小九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派派正在樊笼山洞倒卖新型人类皮肤改色用品，派派说，未来她会成为月桂联邦最富有的新型人类，问我可不可以借一点钱给她创业，我就背着主人偷偷给派派转账了五百月桂币……”小钢镚儿犹豫再三，还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江小九。

　　“那这些东西有多少是她卖给你的？”江小九突然意识到自己给派派生活费貌似是一件天大的错事。

　　“派派没有直接卖给我，她介绍商品给我，然后在中间赚一点点提成，她未来也有自己开发皮肤改色产品的计划，现在还没有能力实现……”小钢镚儿将派派的“商业计划”对江小九和樊海岛和盘托出。

　　“小钢镚儿，我每个月有给派派3000月桂币生活费，足够她使用，你以后不要再借月桂币给她……”江小九嘱咐小钢镚儿，她不想以后每个月除去生活费以外还得给派派还债。

　　“九九，你真的给派派生活费了吗？”小钢镚儿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这么问？派派对你说我没有给她生活费吗？”江小九依稀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派派说，你把她赶出家门以后一个月桂币都不给她，樊笼山洞里的好心人们看不过去，一起集资给她买了胶囊屋，她想尽各种办法赚钱，我们都有买派派推荐的商品或是借钱支持她……”派派在樊海岛的注视之下说出了实情。

　　“天啊，不止你一个人借了派派钱吗？”江小九听到派派最后一句话双手捂住头差点崩溃。

　　“嗯，1988局宿舍里的好多新型人类都借了钱给派派。”小钢镚儿点头。

　　“继续说下去。”樊海岛鼓励似的摸了摸小钢镚儿的头。

　　“派派说你每天下班都在家里打她，骂她，折磨她，家里的球杆都打断了好几根，她每天身体都疼得没办法躺下睡觉，眼泪都流干了，我们大家都很同情她，派派还给大家看了她鼻梁上的伤，她掉的牙齿……喵喵，真的很惨……九九，派派有时候是有一点不听话……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太暴力了……”小钢镚儿小心翼翼地对江小九发起了控诉。

　　“局长，我没有！”江小九被派派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紧张什么，我知道你没有，你要是那么暴力，派派就不会敢把那双作战靴丢到高空，请你不要忽视我的分析能力。”樊海岛蹙起眉头，小钢镚儿趁势身体一歪软塌塌地倒进樊海岛怀里，像是一滩水。

　　“对不起，局长。”江小九下意识地道歉。

　　“现在你首要任务是停掉给派派的附属卡，我建议你可以将生活费换成基本生活用品发给派派，每个月直接给几百月桂币就可以，然后再和1988局的同事们打声招呼，谁都不许私下里再借月桂币给派派。”樊海岛帮江小九理清了思路。

　　“也只能这样了……”江小九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统计一下派派究竟在外欠了多少月桂币，把数目报给我，我先帮你垫付，你记住，但凡能用月桂币解决的事情都是小问题，重点是不要让派派变成一个品德败坏的新型人类，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明白吗？”樊海岛扳起江小九垂下去的肩膀严厉地教导。

　　“我明白了，局长，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江小九言毕懊恼地退出了樊海岛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