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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墨竹寄情 自雨中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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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雨中初见后,竹林便成了青砚与璃月最常相见的地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只有朝夕相伴的温柔,与心照不宣的情愫。他们像竹与风,像墨与纸,自然而然地靠近,自然而然地相守,自然而然地,将彼此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每日清晨,青砚依旧会早早来到竹林竹亭,读书写字。
而璃月,总会提着食盒,带着亲手做的糕点,缓缓走来。她不打扰他读书,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手持竹针,细细绣着青竹纹样的帕子。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像她的心意,温柔而绵长。
有时青砚读书累了,便会停下,望向她。
璃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回以一笑,眉眼弯弯,清甜温柔。
无需言语,只需一眼,便胜却人间无数。
青砚挥毫写字作画时,璃月便会起身,为他研墨。
她研墨的动作轻柔而认真,墨汁浓淡适宜,香气清冽。青砚看着她垂落的发丝,看着她专注的眉眼,心中暖意涌动,笔下的字愈发温润,笔下的竹愈发挺拔。
他爱画竹。
画雨后青竹,画风中青竹,画月下青竹。
每一幅画,都挺拔苍劲,气韵生动,像他的人,有气节,有风骨,有温柔。
而每一幅画的角落,都藏着一行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他对璃月的心意,藏在笔墨间,藏在竹影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一日,雨过天晴,竹林间空气清新,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青砚画兴大发,铺纸蘸墨,挥毫泼墨,一幅《青竹图》缓缓成型。
画中青竹苍劲挺拔,竹影婆娑,气韵灵动,雨后的清新与竹的坚韧,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画成之后,他提笔,在落款处,写下一行小字:
竹影映清欢,岁岁伴君安。
这十个字,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是他不敢言说的告白,是他对她最温柔的承诺。
愿竹影常映清欢,愿岁岁常伴君安。
愿他,能岁岁陪着她,护她安稳,予她欢喜。
青砚将这幅画仔细收好,想要亲手送给璃月,却又有些羞涩不安。
他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意,怕她拒绝,怕连如今这般相伴的时光,都无法拥有。
傍晚时分,璃月来到竹林。
青砚握紧画卷,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将画卷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几分少年青涩的紧张:
“璃月姑娘,这…… 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
璃月微微一怔,接过画卷,轻轻展开。
当看到画中苍劲挺拔的青竹时,她眼中闪过惊艳与欢喜;当看到角落那行小字时,她脸颊瞬间泛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心跳骤然加快。
她怎会不懂。
不懂这画中意,不懂这字中情,不懂这少年藏在笔墨间的满心欢喜与温柔爱意。
她指尖轻轻抚过画中的青竹,抚过那行小字,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涩与欢喜:
“公子画得真好…… 我很喜欢。”
青砚见她没有拒绝,反而面露欢喜,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欢喜与暖意。他望着她泛红的脸颊,望着她温柔的眼眸,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藏了许久的告白。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
他如今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无家无业,连给她一个安稳的居所都做不到,又怎能许她一生一世,怎能许她十里红妆?
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他要金榜题名,要衣锦还乡,要风风光光娶她,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璃月收起画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到青砚面前,帕子上,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青竹,针脚细密,温柔精致。
“公子,这是我绣的帕子,送给你。” 璃月声音轻柔,眼底满是期许,“公子才华横溢,定能金榜题名。我会在这里,守着这片竹林,守着公子的笔墨,等公子归来。”
等公子归来。
短短五个字,像最温柔的誓言,落在青砚心底,激起千层涟漪。
他握紧那方带着她体温与清香的竹帕,重重点头,声音坚定:
“好,我一定归来。”
“等我。”
“我等你。” 璃月笑着,眼底泪光闪烁,却温柔而坚定。
那日夕阳西下,竹林间光影斑驳,一对少年少女,相对而立,目光温柔,心意相通。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句简单的承诺,一个坚定的约定。
他要去赴科举,求功名,给她安稳;
她要守着竹林,守着约定,等他归来。
自那日后,青砚愈发刻苦。
他日夜埋首书卷,砚台磨了又换,笔墨用了无数,书斋的墙上,贴满了他写的诗,画满了他画的竹。每一首诗,每一幅画,都藏着他对璃月的思念,藏着他对未来的期许,藏着他一定要金榜题名的决心。
璃月依旧每日陪伴,为他研墨,为他送食,为他整理书卷。
她从不打扰他,只是安静陪着,用温柔陪伴,支撑着他日夜苦读的疲惫。
有时夜深人静,青砚读书累了,抬头便能看到璃月安静守候的身影。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胜雪,温柔如画。
那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他的身后,有她,有约定,有一生要守护的温柔。
江南的时光,温柔而缓慢。
青砚苦读,璃月守候,竹林相伴,笔墨寄情。
日子平淡,却满是欢喜与温暖。
青砚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持续下去,等到他金榜题名,等到他归来,他们便可以相守一生,再不分离。
他从未想过,世事无常,命运残酷。
他从未想过,那场约定,会成为一生的遗憾;那场等待,会成为生死的相隔;那场归来,会变成永远的来不及。
忘川河畔,青砚讲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温柔的光,渐渐黯淡下来,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他握紧手中的青竹枝,指节微微泛白。
“孟婆,我那时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刻苦,我就一定能归来,一定能娶她,一定能兑现我的承诺。”
青砚声音轻哑,“我从未想过,我连与她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我望着他哀伤的眼眸,心中微涩。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太多这样的遗憾。
人间最痛,从来不是不爱,而是深爱,却来不及相守;
人间最苦,从来不是分离,而是约定还在,人已不在。
我轻轻舀起一勺汤,汤面青光柔和,映出璃月温柔的眉眼。
“我知道。” 我声音轻缓,“你继续讲。”
风过忘川,花香依旧。
青砚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起那段,让他痛了一生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