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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烽火惊梦 温柔安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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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安稳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迅速。
转眼,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玉兰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已是两年光阴。
两年朝夕相伴,两年绣笔传情,两年温柔相守,云舒与舒珩的情意,愈发深厚,愈发浓烈,愈发笃定。
他们早已将彼此,视作余生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牵绊,唯一的相守。只待舒珩画尽人间百花,只待云舒绣完世间千色,便兑现承诺,相守一生,白首不离。
庭院中的玉兰树,见证了他们的初见心动,见证了他们的绣笔传情,见证了他们的温柔相守,也即将见证他们,许下一生一世的生死盟约。
云舒日日临窗刺绣,手中绣品,早已不再是寻常的花鸟风月,而是一方长长的嫁衣绣品。她一针一线,细细绣着玉兰,绣着双影,绣着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的誓言,绣着对余生所有的美好期许。
她要亲手绣一件,属于自己的嫁衣。
绣满玉兰,绣满深情,绣满相守,待他归来,身披嫁衣,嫁他为妻,伴他终老。
舒珩日日树下作画,笔下画作,早已不再是寻常的山川风月,而是一幅幅婚书画卷。他一笔一画,细细描绘着他们未来的家,未来的岁月,未来的相守,描绘着白首不相离的温柔余生,描绘着对她所有的深情承诺。
他要亲手画一份,属于他们的婚书。
画满玉兰,画满深情,画满相守,待功成,以画为盟,娶她为妻,护她一生。
两人满心欢喜,满心期许,满心笃定,以为所有温柔,皆会如期而至;以为所有约定,皆会如期兑现;以为所有等待,皆会终有回响。
可天命无常,烽火无情。
就在两人即将兑现约定、相守一生之时,边境烽烟骤起,战火燎原,席卷整个大江南北。
北狄入侵,烧杀抢掠,边境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家国危在旦夕,山河破碎,风雨飘摇。
皇帝震怒,下旨征兵,征召天下青壮年男子,入伍从军,奔赴边境,抵御外敌,守护家国。
一道圣旨,打破了江南小城的温柔安稳,打碎了云舒与舒珩的所有温柔期许,斩断了他们即将兑现的白首之约。
舒珩虽是一介画师,手无缚鸡之力,却也在征兵之列。
圣旨明言,凡天下男子,无论士农工商,无论画师书生,皆需入伍从军,为国征战,不得推诿,不得逃避,违令者,株连家族。
消息传来,整个江南小城,陷入一片惶恐与悲戚之中。
绣楼之中,玉兰树下,云舒与舒珩相对而立,满心欢喜,瞬间化为满心惶恐,满心不舍,满心绝望。
温柔时光,戛然而止;白首之约,岌岌可危;余生相守,遥遥无期。
舒珩紧紧握住云舒的手,指尖冰凉,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愧疚、不舍与痛苦:
“云舒,对不起。家国大义,重于泰山,外敌入侵,百姓流离,我身为大子民,身为男子,不能推诿,不能逃避,必须奔赴边境,从军征战,守护家国,守护百姓,守护这江南水乡,守护你,守护我们的玉兰树。”
“我知道,我们的约定在即,我知道你满心期许,我知道你为我绣好了嫁衣,我知道你等我等了很久很久。可家国危亡,我不能只顾儿女情长,不能只顾一己私情,我必须去。”
“你等我,等我平定边境烽火,等我击退外敌入侵,等我护家国安稳,我必立刻抛下一切,快马加鞭,归来见你,娶你为妻,兑现我们的白首之约,永不分离。”
“此生,我舒珩,负谁都不会负你,失信谁都不会失信于你。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归来。”
一字一句,痛苦不舍,字字真心,句句承诺。
他不想走,不想离开她,不想离开这座绣楼,不想离开这棵玉兰树,不想离开这段温柔时光,不想违背他们的一生约定。
可家国大义,面前,他别无选择。
云舒站在他面前,泪水早已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碎成一片绝望。
她懂,她都懂。
懂他的家国大义,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痛苦不舍,懂他的深情承诺。
她不能拦他,不能留他,不能自私地让他只顾儿女情长。
他是她心尖上的人,是心怀大义、温柔善良的男子,她不能让他背负背弃家国、自私自利的骂名,不能让他余生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
她只能放手,只能放他离去,只能独自守候,只能等他归来。
云舒强忍心中撕心裂肺的痛苦,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水,抬起头,望向舒珩,眼底满是温柔坚定,满是不舍牵挂,声音轻柔,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生的承诺:
“我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家国为重,百姓为重,你去吧,我支持你,我等你。”
“我守着这座绣楼,守着这棵玉兰树,守着你的画作,守着我们的约定,等你归来。无论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哪怕耗尽余生,我都等你。”
“我会日日绣玉兰,日日等你归,直到你身披荣光,归来娶我。”
“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保重,一定要记得,江南绣楼,有一个云舒,永远在等你,等你归来,等你相守,等你兑现,我们的白首之约。”
话音落,云舒转身,快步走入绣楼之中。
再出来时,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方崭新的玉兰绣帕。
帕面洁白,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兰,针脚细密,温柔精致,是她连夜赶绣,倾尽所有深情与牵挂,只为赠他,伴他远赴边境,护他平安顺遂。
她将绣帕,紧紧塞入舒珩手中,指尖微微颤抖,泪落无声:
“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无论边境多远,无论烽火多凶,无论风雨多大,看到它,就想起江南,想起绣楼,想起我,想起我们的约定。”
“一定要平安归来,我等你。”
舒珩紧紧握住那方玉兰绣帕,帕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残留着她的针线温柔,残留着她的满心牵挂。他紧紧攥着,仿佛攥着整个世界,攥着所有的温柔与念想。
他紧紧将云舒拥入怀中,用力抱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泪水无声滑落,浸湿她的发顶,声音痛苦哽咽:
“等我,一定要等我。我舒珩,此生必归,必不负你,必不负约。”
“等我归来。”
“我等你。”
一夜无眠,一夜相守,一夜泪落,一夜不舍。
临行之日,终是到来。
天色未亮,晨光微熹,舒珩身着戎装,辞别云舒,辞别这座温柔绣楼,辞别这棵百年玉兰,踏上了远赴边境的征途。
他站在玉兰树下,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窗前的白衣少女,眼底满是不舍与承诺,咬牙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怕,怕一回头,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便再也舍不得离开,便再也无法奔赴家国大义。
云舒立于窗前,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望着他消失在街巷尽头,消失在烟雨朦胧之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她知道,这一去,烽火无情,生死未卜。
她知道,这一送,便是遥遥无期,便是岁岁空守。
她知道,那句 “等我归来”,或许会成为一生的等待,一生的遗憾,一生的执念。
可她依旧愿意等,愿意守,愿意倾尽余生,等他归来,等他兑现,那场以玉兰为盟、以余生为约的白首之约。
春风拂过,玉兰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空无一人的树下,落在冰冷的画纸之上,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心上。
花开依旧,人却别离;风月依旧,只剩空守。
一场温柔岁月,一场烽火惊梦,自此,拉开了十年空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