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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绣笔传情 自那日玉兰 ...

  •   自那日玉兰树下初见之后,舒珩便日日准时前来,从未缺席。

      他不再是匆匆路过的过客,而是绣楼玉兰树下,最温柔的常客,最长久的陪伴。

      每日晨光微亮,他便提着画笔,背着画具,踏着晨曦,迎着春风,缓缓来到绣楼之下。静静立于玉兰树下,铺展画纸,调好墨色,一笔一画,细细描绘着窗前的玉兰,描绘着临窗刺绣的白衣少女,描绘着江南最温柔的风月时光。

      云舒亦如往常一般,临窗而坐,指尖银针翻飞,细细刺绣。只是往日清冷孤寂的绣楼,因了这每日如约而至的青衫身影,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温柔暖意,多了几分少女满心的欢喜与期许。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守着空楼,不再是独自对着满树玉兰,不再是独自针线度日。她的窗外,有他温柔凝望的目光,有他笔下生花的诗意,有他日日相伴的温柔,有她满心期许的未来。

      时光温柔缓慢,日子平淡安稳,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甜蜜。

      他作画,她刺绣,两两相望,无需多言,便已是人间最温柔的默契。

      春风拂过,玉兰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他的画纸上,落在她的绣品上,落在两人之间,铺成一场永不落幕的花雨。花香清雅,墨香悠远,针线温柔,交织在一起,成了人间最动人的风月情长。

      舒珩画遍了窗前玉兰的万般模样。

      晨光中的玉兰,清新淡雅;暮雨中的玉兰,温婉朦胧;夕阳下的玉兰,温柔绚烂;月色中的玉兰,清雅绝尘。每一幅画作,都笔触温柔,气韵生动,将玉兰的清雅风骨、温柔姿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可他画得最多、最用心、最倾注深情的,从来不是满树玉兰,而是临窗刺绣的白衣少女。

      他画她垂眸刺绣的温婉模样,画她指尖银针翻飞的灵动模样,画她抬眸浅笑的温柔模样,画她鬓边落满花瓣的清纯模样。每一幅画,都藏着满心温柔,藏着一眼倾心的深情,藏着想要伴她岁岁年年的执念。

      他将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期许,尽数藏进一笔一画之中,从不言说,却处处皆是心意。

      云秀亦将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期许,尽数藏进一针一线之中。

      她不再只是绣山川花鸟,不再只是绣风月星河,她开始日日绣玉兰,夜夜绣玉兰。绣满树繁花,绣花瓣飘落,绣玉兰双影,绣一对相守相伴的身影。

      她为他绣玉兰手帕,绣玉兰扇面,绣玉兰香囊,每一件绣品,都针脚细密,温柔精致,一针一线,皆是相思,一花一叶,皆是深情。她将所有的少女心事,所有的温柔牵挂,所有的余生期许,尽数绣进这些玉兰绣品之中,悄悄赠予他。

      他赠她画作,笔墨温柔,藏尽深情;她赠他绣品,针线细腻,藏尽相思。

      一来一往,一眼一眉,无需山盟海誓,无需甜言蜜语,两颗温柔赤诚的心,早已在朝夕相伴、绣笔传情之中,紧紧相依,情根深种。

      这一日,雨过天晴,阳光温柔,满树玉兰开得愈发繁盛,花香清雅悠远,漫遍整条街巷。

      舒珩画兴大发,铺展大幅画纸,细细研磨,提笔挥毫,一气呵成,一幅《玉兰双影图》,缓缓成型。

      画中,满树玉兰盛放,洁白如雪,花瓣飘落,温柔诗意。窗前,白衣少女临窗刺绣,温婉恬静;树下,青衫男子执笔作画,温柔凝望。一绣一画,一窗一树,一双身影,两两相望,温柔默契,岁月静好,将两人朝夕相伴的温柔时光,尽数定格在画纸之上。
      画作落成,舒珩提笔,在画卷右下角,郑重写下一行小字,字迹清润温柔,字字皆是深情承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愿这一生,得你一人心,伴你岁岁年年,守你岁月静好,白首到老,永不分离。

      这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是他不敢言说的告白,是他以画笔为誓,以画卷为盟,许下的一生承诺。

      舒珩捧着画卷,缓步走到窗前,轻轻递到云舒面前,眼底满是温柔忐忑,满是深情期许,声音轻颤,藏着少年人独有的羞涩与坚定:

      “云舒,此画赠你。画中双影,是你我;画中岁月,是余生。我画尽人间百花,唯独愿为你一人落笔;我走遍江南水乡,唯独愿为你一人停留。”

      “等我画尽人间百花,等你绣完世间千色,我们便放下画笔针线,守着这座绣楼,守着这棵玉兰树,看遍人间烟火,伴遍岁岁年年,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可好?”

      一字一句,温柔真诚,字字泣血,句句真心,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却胜过世间所有风月情话,胜过人间所有繁华富贵。

      云舒接过画卷,指尖轻轻抚过画中双影,抚过画下角那行温柔小字,眼底瞬间蓄满泪光,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如何不懂。

      懂他笔下的深情,懂他画中的心意,懂他未曾言说的告白,懂他想要相守一生的承诺。

      她等这一句承诺,等这一场告白,等了无数个日夜,盼了无数个晨昏。

      她绣了千万朵玉兰,等的不是绣艺无双的盛名,而是一个能与她白首不相离的一心人;她守了十七年绣楼,等的不是孤独终老,而是一场岁岁年年的温柔相守。

      云舒抬头,望向窗前的青衫男子,眼底泪光闪烁,却笑得温柔灿烂,像盛放的玉兰,清雅动人,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字字皆是回应:

      “好。”

      “我等你。”

      “等你画尽人间百花,我便绣完世间千色。我们守着绣楼,守着玉兰,守着彼此,相守一生,永不分离。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一句好,应允一生;一句我等你,承诺余生。

      玉兰树下,两两相望,泪眼婆娑,笑意温柔。

      春风拂过,花瓣飘落,落在画卷之上,落在两人肩头,落在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上。

      自此,心意相通,情定终身,以绣为情,以笔为誓,以玉兰为盟,以余生为约。

      舒珩日日相伴作画,云舒岁岁相守刺绣。

      他为她研墨调色,她为他缝补浆洗;他为她画尽风月,她为他绣遍山河;他为她遮风挡雨,她为他温茶候归。

      日子平淡安稳,温柔甜蜜,没有喧嚣纷扰,没有世事磋磨,只有彼此相伴,只有风月情深,只有岁岁年年。

      云舒常常想,自己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那年暮春,玉兰花开,遇见了窗前作画的青衫少年,遇见了懂她针线、知她心意、许她余生、伴她岁岁的舒珩。

      她以为,这样的温柔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等他画尽百花,等她绣完千色,他们便相守一生,白首不离,看玉兰花开落,伴岁月静流长,从此,岁岁无忧,岁岁欢喜,岁岁相守。

      她从未想过,世事无常,天命难测。

      一场突如其来的烽火,会打碎所有温柔时光,会斩断所有温柔期许,会让一场白首之约,变成十年空守;会让一场情深意重,变成生死相隔。

      她从未想过,那句温柔的 “我等你”,最终会等成十年空寂,等成半生遗憾,等成一场再也无法兑现的生死之约。

      忘川河畔,云舒讲到此处,手中紧握的玉兰帕,微微颤抖。

      眼底浅浅的泪光,终于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砸在帕面绣好的玉兰之上,晕开一片湿润。

      她声音轻颤,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怅惘,轻声呢喃:

      “孟婆,我那时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以为他会如约归来,以为我们会相守一生,以为所有等待,终有回响。”

      “我从未想过,那场温柔约定,会被烽火打断;那场白首之约,会变成生死相隔;那场我等你,会变成,十年空守,一生遗憾。”
      我静静望着她哀伤的眉眼,望着她颤抖的指尖,心底轻轻一叹。

      人间最痛的,从来不是不爱,而是深爱至骨,却被天命无情拆散;人间最苦的,从来不是分离,而是约定犹在,等待犹在,归人却永远,再也不会归来。

      我执勺轻搅汤液,声音温柔,带着千万年的悲悯与安抚:“我知晓你的深情,知晓你的等待,知晓你的遗憾。慢慢说,我听你讲完,你的十年空守,你的半生相思。”

      云舒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继续讲起那段,让她痛了一生、等了一生、念了一生的烽火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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