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好复杂的人 ...
-
好复杂的人物关系啊。
宇栩寒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她觉得自己需要一张思维导图,把这些人的名字、身份、关系全部画出来,否则迟早会乱。
可现在没有纸笔,她只能靠脑子记。
她闭上眼,把今天见过的每一个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母亲沈蕴慈——表面慈爱,言语间处处透着关心,但那份关心底下,藏着什么。她在瞒着事。
长兄宇栩柏——话不多,五官刚毅,应是武将出身。他的关心是真的,但选择沉默。
庶妹宇晓棠——这是最需要留心的人。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但眼神不对。提起“沈三公子”时,语速慢了,手指收紧了。她在意那个人。而她频频看向矮柜,说明矮柜上有她在意的东西。
表兄谢云归——温润克制,看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他说“你像会消失的人”,不像开玩笑。
还有那些只听过名字的人:先生、沈三公子、董家小姐、付家小姐。
一天之内,冒出来这么多人。
宇栩寒睁开眼,目光落在矮柜上。
那几本书。晓棠今天一直盯着它们。
她翻身坐起,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封皮。
是一本手抄的诗集,纸张微微泛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知行兄惠存。”
没有落款。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宇栩寒往后翻了翻,书页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笺纸,似乎是从哪里裁下来的。笺纸上写着一首诗,字迹和扉页相同——
谁知女儿意
独行夜凉时
待晓春深处
问棠花开未
宇栩寒的目光停在每句的第二个字上。
知、行、晓、棠。
藏头诗。
知行晓棠。
沈知行。宇晓棠。
这诗是晓棠写的。是写给沈知行的。
栩寒把笺纸放回书页间,合上书。
所以这本书,是晓棠送给沈知行的。她把自己的心意藏在这首藏头诗里,送给那个人。
而沈知行——他把这本书转手借给了原主。
晓棠今天来看她,眼睛一直往矮柜上瞟。她不是来看姐姐的,是来确认:这本书,为什么在你这里?
她送出去的心意,被转手给了别人——还是她的嫡姐。
难怪她神情那么不自然。
宇栩寒把书放回小几上,靠在软枕上,闭了闭眼。
这个庶妹,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沈知行这个人,也比她想象的更重要。
她需要了解更多。
---
困意忽然涌上来。
太累了。穿越过来不过一天,却像是过了很久。
她想着“就眯一会儿”,身子一歪,便沉沉睡去。
---
梦里,她站在一片浓雾里。
远处有一团光晕,光晕里有一个人。
是个男子,身着锦服,背对着她。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什么——像是一块玉,又像是一枚配饰。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宇栩寒想走近,想看清他的脸,可脚像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
“喂!”她喊,“你是谁?”
那男子没有回头。甚至连动作都没停。
她急了,又喊了一声,声音在雾里回荡,却传不到他耳中。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就在他身后,却怎么都够不到他。
“你到底是谁?”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灰蒙蒙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影子。
宇栩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全是冷汗。
她伸手摸向袖中,触到那块温润的玉佩,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梦里的男子……是谁?
她不知道。
但那件锦服,那专注擦拭的动作,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姿态——像一根刺,扎在她脑海里,拔不掉。
她有预感,那个人很重要。可她现在不知道他是谁。
---
“青鸢。”她压低声音唤道。
“小姐,您醒了?”青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灯。
“把那几本书收好。”宇栩寒指了指矮柜,“别弄丢了。”
“是。”
宇栩寒靠在软枕上,盯着帐顶,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母亲有事瞒着。兄长选择沉默。晓棠暗恋沈知行,而沈知行似乎和原主走得很近。谢云归预言她会消失。
还有一个梦里的背影,不知是谁。
她需要一张思维导图。
“青鸢。”她忽然开口。
“小姐?”青鸢刚要把灯放到桌上,闻声转过身来。
“拿些纸笔来。放在桌上就好,明天用。”
青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小姐会突然要纸笔,但还是立刻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不过片刻,青鸢便取来了一叠素白的宣纸、一方砚台和几支细毫笔,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案上。
宇栩寒看了一眼那整齐的纸笔,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明天吧。
明天把所有人物画成一张图,好好理一理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但现在,她需要先睡一觉。
明天,还有更多事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