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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母亲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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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二姐姐一天未进水米,我刚让小厨房炖了参鸡汤,二姐姐趁热喝些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素衣、挽着规整发髻的女孩轻轻走了进来,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宇栩寒没有立刻应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虽说身着守丧的素衣,可女孩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高的发髻上只簪着一根碧玉发簪,没有多余装饰,反倒衬得她眉眼清秀、气质清新素雅,透着几分温顺。
青鸢连忙上前,稳稳接过女孩手里的食盒,转头看向宇栩寒,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
就这一个眼神,宇栩寒心里瞬间犯了嘀咕:不对劲,看青鸢这神色,莫非原主跟这位三妹妹,关系并不融洽?
可腹中空空的饥饿感瞬间袭来,压过了心底的疑虑——打从她穿越过来,不是晕晕乎乎,就是神经紧绷,连一口热食都没沾过,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三妹妹有心了。”宇栩寒压下思绪,轻声开口,语气平淡,说完便又恢复了沉默,依旧维持着刚苏醒的虚弱模样。
宇晓棠被她这淡淡的态度弄得一怔,指尖悄悄绞着衣摆,慢慢低下头,神色里多了几分局促和不安,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沉默了片刻,她才鼓起勇气,又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兄长说,先生也过来了。他祭拜过长姐后,还问起了二姐姐的身体状况。”
“先生?”
宇栩寒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又冒出来个“先生”?这王府的人,怎么越冒越多?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大晟朝允许女子入学堂,她曾在现代的资料里见过。
所以“先生”应该是学堂里的老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调动着脑海里关于大晟朝的记忆。
大晟朝是历史上为数不多思想开放的朝代,从瑄承皇帝时期开始,就推行政令,允许女子入学堂,与男子享有同等的求学权利;到了郢舜帝时期,女子更是可以外出经商,不再受太多礼教束缚。
可关键问题是,现在到底是大晟朝的哪个时期?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连具体的年月日都没搞清楚,连最基础的时代信息都没掌握!
宇栩寒暗自摇了摇头,心里忍不住责怪自己:太疏忽了,这么基础的事都没放在心上,再这样下去,迟早要露馅!
“二姐姐,你怎么了?”宇晓棠见她愣神许久,还莫名摇头,不由得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没什么,只是有些头疼。”宇栩寒迅速回神,不动声色地应付过去,随即转头看向青鸢,装作随意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二小姐,眼下是申时六刻了。”青鸢连忙恭敬应声,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她问的是当下的时辰。
宇栩寒心里了然,知道青鸢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她问的是年份,是朝代纪年,不是时辰。
但她没有再追问,毕竟宇晓棠还在一旁看着,若是问得太细,难免引人怀疑,只能暂时按捺住心底的疑惑,打算日后找单独的机会,再向青鸢打听清楚。
宇栩寒压下心底的疑惑,决定主动出击,尽快从宇晓棠口中套取更多讯息,轻声开口:“三妹妹,前厅现在如何了?”
宇晓棠连忙抬头,轻声回禀:“长兄正在前厅送客,先生还特意嘱咐,让二姐姐先安心养好身体,改日再去也不打紧。”
宇栩寒心里一动,暗自腹诽:嚯,没想到这原主,还是个好学的主儿,居然还有专门的先生!
宇晓棠顿了顿,又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时瞟向宇栩寒身后的矮柜,又飞快地挪回宇栩寒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董家小姐和付家小姐,也问起二姐姐的情况了,想来这会儿已经回府了。还有……沈三公子说,二姐姐前些日子借给他的手札,过两日会让人托长兄,给您带回来。”
“嗯。”宇栩寒微微颔首,刻意装出有气无力的模样,眼底却在飞速运转。
沈三公子?
又冒出来一个人物!
宇栩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宇晓棠,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这人定然跟原主有关系,而且看宇晓棠这躲闪的眼神、不自然的语气,她约莫是对这位沈三公子,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还有,宇晓棠频频看向她身后的矮柜,那柜子上,定然有什么东西是宇晓棠在意的。
可她此刻不能回头,一旦回头,难免露怯,还会引起宇晓棠的怀疑,只能强压下好奇心,维持着虚弱的模样。
她必须尽快送走宇晓棠!
她需要单独的时间,梳理眼下得到的所有讯息,理清那些没弄明白的疑点;更重要的是,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得赶紧吃口安全的热饭,恢复力气。
“咝——”
宇栩寒故意皱起眉,右手轻轻揉抚着太阳穴,神色染上几分痛苦。
“小姐,您的头又疼了吗?”青鸢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宇栩寒身侧,语气里满是焦急。
“嗯。”宇栩寒有气无力地应着,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随即看向宇晓棠,语气虚弱得近乎气若游丝,明摆着是在送客,“多谢三妹妹来看我……我身子实在乏得很,怕是陪不了妹妹了。”
宇晓棠连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对着宇栩寒轻轻行了一礼,轻声道:“是妹妹考虑不周,惊扰二姐姐休息了。二姐姐安心静养,妹妹明日再来看您。”
说完,便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生怕惊扰到宇栩寒。
宇晓棠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宇栩寒立刻松了口气,转头对着青鸢吩咐:“青鸢,去小厨房弄些清淡的吃食,有点儿饿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青鸢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快步走出了房门。
待青鸢走后,宇栩寒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齐嬷嬷,轻声道:“嬷嬷,扶我到身后的榻上歇会儿吧。”
齐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走到里间的榻边,扶她躺下。
宇栩寒靠在软枕上,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戏份得演足,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她刻意支走青鸢,就是想换个人打听讯息——总盯着一个人套话,太容易引起怀疑,齐嬷嬷看着沉稳妥帖,说不定能问出更多东西。
青鸢虽然明确是原主忠心的丫鬟了,但年轻,齐嬷嬷不一样,她在王府待了几十年了,嘴严,知道多东西也多。
而且她早就发现,府里其他人都唤她“二小姐”,唯独齐嬷嬷,一口一个“小姐”,语气里满是亲昵与恭敬。
宇栩寒在心里猜测,齐嬷嬷定然是从小就跟着原主的老人,对原主的事,肯定知根知底。
“嬷嬷。”宇栩寒轻声唤了一句,语气放缓了些。
“小姐,是不是头疼得厉害?老奴先给您揉揉头,能舒服些。”齐嬷嬷立刻上前,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太阳穴上。
她定了定神,状似随意地试探着开口:“嬷嬷,快该郢舜七年的春闱了吧?”
说话间,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地飘向了刚才宇晓棠频频注视的矮柜——柜子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只青瓷花瓶,还有几本书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并无异样。
“哎呀!”齐嬷嬷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泄,语气里瞬间染上焦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哪年都不记得了?要不要老奴去请个大夫来再给您看看?”
宇栩寒心里一紧,连忙安抚:“嬷嬷莫急,是我一时嘴快说错了。”
齐嬷嬷这才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又慢慢加了些,轻声道:“吓着老奴了。小姐,今年是郢舜六年,今天是三月初十,再有十日,就该春闱了。”
宇栩寒悄悄做了三个深呼吸,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还好,她凭着记忆猜的不算离谱。
她暗自回想:郢舜帝时期,文人兴起,留下了不少流传千古的诗文,而且女子入学堂、甚至外出求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时,看府里人的穿着、院里的气温,还有刚才路过院子时,那一处开得正盛的牡丹花,约莫着也该是阳历四月左右,所以才敢大胆试探齐嬷嬷。
理清了年份和日月,宇栩寒又将目光落回矮柜上,缓缓开口:“嬷嬷,那花瓶里的花撤了吧,花瓶也一并收起来。姐姐刚走,我看着这些花草,心里实在难受,看不得这些热闹景致。”
齐嬷嬷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愧疚之色,连忙应声:“是老奴考虑不周了,没顾及到小姐的心情,老奴一会儿就去收拾妥当。”
说着,手上揉头的力道又轻柔了几分,满是心疼。
宇栩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宇晓棠刚才盯着的,不是那只青瓷花瓶,而是矮柜上的那几本书!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青鸢的脚步声,她端着食盒走了进来,里面放着温热的参鸡汤,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白粥。
刚吃了半碗粥,前厅那边就来人了——是她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进门后恭敬地行礼,传话说:“二小姐,夫人让奴婢告知您,前厅的事您不用再过去了,安心在院里静养就好。您是未出阁的姑娘,不适合前去,好好在院里休息便是。”
宇栩寒脸上露出几分不舍与伤感,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劳烦姐姐跑一趟,我知道了,定不违逆母亲的意思,只是……我心里实在舍不得长姐。”
那丫鬟连忙劝了两句,便不再多留,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待丫鬟走后,宇栩寒脸上的伤感瞬间褪去,眼底恢复了清明——又少了一件需要应付的事,正好有时间,好好梳理那些杂乱的讯息。
好复杂的人物关系啊!
宇栩寒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