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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感觉没睡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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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没睡多久,宇栩寒就被耳边轻柔的呼唤声吵醒了。
“小姐……小姐?”
齐嬷嬷的声音凑在耳边,轻缓却带着几分急切,一遍遍地唤着她。
宇栩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窗外依旧是黑漆漆的,连一丝微光都没有。刚睡醒的混沌感还没散去——下一瞬,穿越到朔北王府、长姐离世的种种,瞬间涌入脑海,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看向俯身唤她的齐嬷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嬷嬷?怎么了?”
顿了顿,她又迷迷糊糊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齐嬷嬷连忙应声,语气里的急切更甚:“小姐,现在是丑时正!宫里突然下了圣旨,王妃让您赶紧更衣,随老奴去正厅!”
丑时正……
宇栩寒在心里快速换算着——约莫是凌晨一点,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她在心里嘀咕:这大半夜的,谁都不睡吗?好好的,怎么突然来了圣旨?
“圣旨?”
宇栩寒猛地坐起身,眼底的睡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疑惑和不安。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大半夜传圣旨,还特意让她这个刚醒、身子还虚的未出阁小姐去正厅,肯定是出大事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青鸢就端着油灯快步走了进来,和齐嬷嬷一起,手脚麻利地给她换衣裳——依旧是一身素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换好衣裳,齐嬷嬷又用冷水给她擦了擦脸,冰冷的湿意让她更加清醒,也让她心底的不安更甚。
去前厅的路上,青鸢举着油灯走在前面,昏黄的灯光映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忽明忽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齐嬷嬷扶着她的胳膊,嘴里一刻不停地叮嘱着,语气里满是担忧:“小姐,您可记好了,大小姐还未成亲,本该寅时出殡,这眼看就要到时辰了,宫里突然来圣旨,定是有要紧事。”
“方才听世子院子里的人说,王爷刚刚进了城,估摸着这会儿也快到府里了。您一会儿到了正厅,千万小心行事,多听少说,别乱说话,一切都有王爷、王妃和世子顶着呢!”
宇栩寒被她俩一左一右地拉着、扶着,脚步匆匆地出了自己的院子,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这个时候突然出变动,绝对不是好事!
朔北王赶回来给女儿出殡,倒也正常,可为什么会有圣旨跟着来?这圣旨,到底是为了什么?和长姐的死,有关系吗?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她却想不出半点头绪,只能一边机械地应和着齐嬷嬷,一边不停点头,眼底满是凝重。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廊下摇曳的灯光就映出了前厅院里的景象——一群人齐刷刷跪在青石板上,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人群最前方,立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肩宽背厚,脊背挺得笔直,周身自带武将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她的母亲和长兄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神色皆是凝重。
宇栩寒心头一凛——这人,定然就是她的父亲,朔北王宇镇北。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朔北王和王妃恭恭敬敬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与拘谨:“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朔北王缓缓垂眸看她,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疲惫与暗淡,只是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未发一言。周身的低气压沉重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王妃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双手紧紧攥着素色帕子,指节泛白,拼尽全力忍着眼底的泪水,硬生生没让它落下来,只是对着宇栩寒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宇栩柏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比昨日柔和了许多,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护犊之意:“你就在我身后站着,别乱说话,一切有我。”
宇栩寒轻轻颔首,默默退到宇栩柏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将庭院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话音刚落,就见三位身着规整宫服的宫人从正厅缓步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宫服面料更为精致、纹饰也更为繁复,腰间系着明黄色绦带,一看便知是此次宣旨的领头人。
原本跪着的众人,此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朔北王率先屈膝跪下,身姿依旧挺拔,宇栩寒等人也连忙跟着跪下,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跪下的瞬间,宇栩寒余光瞥见,宇晓棠就跪在她身后不远处,神色局促不安;而在宇晓棠身后,还跪着一个面容清秀、气质温顺的女人,眉眼间与宇晓棠有几分相似——约莫就是宇晓棠的生母,父亲的侍妾。
“奉皇上口谕——”
领头的冯公公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瞬间划破了庭院的死寂,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带着皇家不容置喙的威严:
“朔北王之女宇漪澜,蕙质兰心,温婉恭顺,本是朕亲选太子妃。今因意外不幸身故,朕甚是痛心惋惜。特追封其为云瑶郡主,享太子妃丧葬之礼,钦此!”
宣旨完毕,庭院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鸦雀无声。
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极轻,只剩下风掠过廊下灯笼的轻响,灯笼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显然没料到皇上会突然下此旨意。这看似恩宠,实则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片刻后,朔北王率先回过神来,沉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却难掩一丝沉重:“臣,谢圣恩!”
身后众人连忙跟着叩首,齐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冯公公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朔北王,王妃,还请节哀。这可是陛下天大的恩宠啊,令嫒虽未与太子行成礼,可名分上,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
他顿了顿,又缓缓补充道:“老奴还得传一句陛下的吩咐——着太子与王爷一同操办云瑶郡主的丧葬事宜,务必办得风光体面,不可委屈了郡主。”
朔北王再次叩首,语气恭敬却难掩疲惫:“老臣谢过陛下抬爱,辛苦冯公公深夜奔波,一路劳顿了。”
随后,他起身吩咐下人备好厚重赏赐,亲自陪着笑脸,送冯公公等人出府。全程神色未变,却难掩周身的凝重。
待宣旨的宫人走远,庭院里的众人才纷纷起身,揉着跪得发麻的膝盖,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震惊与疑惑,低声交头接耳,却又不敢太过张扬。
宇栩寒站在原地,心头翻涌不止。
这哪里是什么恩宠?分明是一道捆住朔北王府的枷锁!
皇上这是硬生生将朔北王府和皇家绑在了一起——不管朔北王愿不愿意,他都已经是太子的岳丈,彻底成了太子一派的人,再无退路。
这绝对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圈套。只是,她还猜不透,这盘搅动人心的大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宇栩寒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这是逼着朔北王,必须再嫁一个女儿去太子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在心底推演着其中的利害:
第一,朔北王与陛下成为亲家,已是定局,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第二,长姐虽被追封为太子妃,可终究是身故之人。天下间,没有哪家愿意让自家娇养的好女儿,嫁过去直接做填房,接替一个亡人的位置。
第三,若是朔北王不肯再嫁女儿,那便是不识好歹,是对圣上不尊。轻则被降罪罚俸,重则整个朔北王府都要被牵连,万劫不复。
第四……这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算计,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只是她此刻还未看透。
第五,皇上这般大费周章,绝非偶然——大概率是冲着朔北王府手中的兵权和势力来的。毕竟,朔北王府手握重兵,始终是皇家的心头大患。
宇栩寒越想心越凉,浑身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她起初以为的儿女情长、后院争斗,而是一场针对朔北王府的惊天阴谋!
若是真的如她所想,那她这个刚穿越过来、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嫡二小姐,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工具人?甚至是这场阴谋里,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她死死攥着袖中的玉佩,指尖冰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是棋子,她也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