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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东宫书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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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影七躬身立于殿中,头埋得极低,神色又敬又怕,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主子,朔北王府青鸢传信,宇二小姐要即刻见您。”
话音刚落,萧承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周身萦绕着骇人的怒意,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绷得冷硬。
向南和影七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跟随萧承轩多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动怒!
那眼底的戾气,像是要将人吞噬,看得人不寒而栗。
沉默了许久,萧承轩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可还说了别的?”
影七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生怕引火烧身:“回主子,没有了。青鸢只说,二小姐要马上见您,语气十分急切。”
“呵。”
萧承轩低低冷笑一声,眼底的怒意更盛,语气里满是愤懑与不甘。
“看来,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他猛地转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的枯枝,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她当孤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先前故意改期避而不见,如今又急着召见孤,真当孤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吗?”
近来,他因为宇栩寒,越发没了往日的沉稳耐心。
只要一想到那个女子,他就心烦气躁,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往日的冷静自持,在遇到她的事情时,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向南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萧承轩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您……要去见二小姐吗?”
他最了解萧承轩。
自家主子看着怒气冲冲,实则心思通透,运筹帷幄。
宇栩寒敢这般急着见他,绝非无的放矢,定然是有要事相商。
主子心里,怕是早就拿定了主意,只是碍于面子,不愿轻易服软罢了。
萧承轩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
眼底的戾气渐渐收敛了几分,他转头对影七吩咐:“影七,去朔北王府接上她,依旧去奇珍阁,不许声张。”
“是,主子!”影七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说罢,他轻轻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快步去安排。
奇珍阁,是萧承轩在皇城安插的暗桩。
表面上是售卖女子首饰的铺子,装修精致,往来皆是各府闺秀。
实则,是他用来与心腹议事、私下会见之人的隐秘之地,不易引人怀疑。
更何况,铺子主营女子首饰,宇栩寒一个世家小姐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
即便被人撞见,也只会以为她是来挑首饰,不会引人深思,更不会落人口实。
这,是他们私下见面的最佳去处。
另一边,宇栩寒接到影七的传话后,并未特意乔装。
她依旧是平日里的装扮,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身姿清瘦,神色从容。
只是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径直朝着奇珍阁而去。
奇珍阁的掌柜,早已得了萧承轩的吩咐,知晓宇二小姐今日会来。
见她进门,掌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二小姐,请随老奴来。”
宇栩寒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跟着掌柜穿过人来人往的前厅。
一路走进后院僻静的隔间,成功避开了所有闲杂人等。
隔间内,萧承轩早已端坐于桌前。
一身玄色锦袍,衣料华贵,绣着暗纹,周身的低气压依旧未散,冷意丝毫未减。
见宇栩寒进来,他并未起身,依旧背身对着她,沉默不语。
宇栩寒敛了神色,压下心底的思绪,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臣女宇栩寒,见过太子殿下。”
萧承轩还是背身而立,一言不发。
这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他来了,不代表消了气,更不代表原谅她这般随意召他的举动,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
宇栩寒抬眸,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缓缓低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太子殿下,下回不妨换身亮色的衣服吧。”
“这般深色的锦袍,虽显端庄威严,却也太过沉闷,不适合您,反倒容易影响心情,徒增烦忧。”
她每次见他,他都是一身玄色,周身气息冷硬压抑。
久而久之,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这般模样,倒和他此刻的心境,格外契合。
她这般说,既是随口一提,也是想缓和眼下僵硬的气氛,好开口谈及正事。
宇栩寒见状,不再绕弯子,直言开口:“殿下,臣女知您此刻心情不佳。”
“方才是臣女事急从权,行事唐突,还请殿下恕罪。”
她心里清楚,他们要成为真正的盟友,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芥蒂,耽误正事。
不等萧承轩回应,宇栩寒继续说道:“之前推掉殿下的邀约,臣女自有考量。”
“不如这样,臣女先挑最要紧的问题问您,之后再把我的猜测和推断,一一跟您说清楚。”
“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节省彼此的时间。”
萧承轩本就不是意气用事之人,虽还有些气闷,却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宇栩寒身上,语气已然恢复了几分冷静:“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定不隐瞒。”
他看得出来,宇栩寒此刻的诚意,绝非儿戏。
“好。”宇栩寒点头,干脆利落,“我把问题整理好了,一次性问完,您拣着知道的回答就好。”
话音落,她抬眸,目光坚定地看着萧承轩,一字一句问道:
“第一,您知道谢家和纯嫔,可有什么隐秘关系?”
“第二,您对大理寺丞吴知言,了解多少?”
“第三,您的外祖父家是左都御史,他在朝堂上,与陛下的政见是否有分歧?”
这三个问题,都是她反复琢磨后,认为最关键的,直接关乎她之前的猜测是否成立。
问完,宇栩寒便静静看着萧承轩,神色从容,等候他的回答。
萧承轩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宇栩寒会问得这么直接,而且这三个问题,全都是他平日里从未留意过的,甚至从未想过要去深究。
这个女子,总能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见他迟迟不说话,宇栩寒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恭敬:“殿下,您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只有您说了,臣女才能判断,我的猜测有几成把握。”
“您有时间琢磨我,不如尽快回答。”
“这些问题,对您我,对宇家,对太子您的储位,都至关重要。”
她语气里的诚意,毫不掩饰,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满脑子都是要理清谢家的阴谋。
萧承轩闻言,神色一正,缓缓坐直了身子,随即抬眼,示意向南和影七退出去。
不等两人动,宇栩寒却伸手拦住了。
“殿下,不必。”她直言,语气坦然,也没顾及太多尊卑用词,“此刻房内的人,都是您我信任之人。”
“我们要对付的是心思深沉的谢家,不可能单打独斗。”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团队,凡事都需协同,不必藏着掖着。”
萧承轩愣了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点了点头。
他倒是忘了,这个女子,向来通透,看事情比他还要长远几分。
“我的外祖父,确实是左都御史。”萧承轩缓缓开口,捡着最要紧的回答,“自我母后去世后,他暗中帮了我不少。”
“但皇帝之心深不可测,为了避嫌,明面上,外祖父并未与我走得太近,更没有与陛下有过明显的政见分歧。”
“至于谢家和纯嫔,外界虽有谣传,但并无实证。”
“纯嫔是江南织造署艾大人的女儿,谢侯爷当年在江南游学时,曾寄宿在艾家数日,仅此而已。”
“你问的吴知言,当年也曾被陛下钦点过,算是有才名,但我与他,从未打过交道,具体底细,并不清楚。”
萧承轩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宇栩寒听完,瞬间陷入了沉默。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口打圈,一圈又一圈,神色凝重。
脑海里,正疯狂地梳理着所有信息,将萧承轩的回答,与自己之前的猜测一一对应,重新串联起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一丝头绪,渐渐在心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