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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这些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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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府里还有一桩事,格外显眼——宇晓棠和她的生母陈姨娘,往周氏的院子跑得愈发勤快了。
宇栩柏曾跟宇栩寒提过两句,语气平淡:“陈姨娘那边,好像是想让母亲给晓棠物色人家了。”
宇栩寒和宇栩柏兄妹俩,想法早已达成一致:只要陈姨娘母女俩安分守己,便当不知道,懒得去管。
谢家那边,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宇栩寒眉头微蹙,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宇栩寒便动了借外力的心思,唤来青鸢,吩咐道:“你把这封信送到董府,亲手交给董云珠,务必让她尽快看到。”
青鸢躬身应下,连夜将信送了出去。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姚府的品茗宴帖子,便准时送到了朔北王府。
宇栩寒捏着帖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底暗自思忖:“还是得有点儿人脉,办起事来才顺当。”
这事还要从当初说起——宇栩柏第一次提起姚侍郎的女儿姚莘时,她便特意找董云珠打探过姚家的底细。
姚侍郎官阶不算高,却为人正直,出身岷州寒门,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自己一步步打拼而来。
他的岳丈家,是岷州数一数二的富户蒋家,岷州大半的茶山,都归蒋家所有,而大晟朝的茶叶,十有八九都出自岷州。
当年蒋老爷不顾家中众人反对,执意将嫡长女嫁给了还是寒门举子的姚侍郎,夫妻二人感情深厚,蒋家也一直倾力扶持姚侍郎。
也正因如此,姚家每年都会举办好几场品茗宴,一来是感念岳丈家的恩情,二来也是为了给京中各府未婚配的少爷小姐,提供一个相识的机会,参加的也都是有些身份的世家子弟与闺阁姑娘。
而董云珠与姚家嫡女姚莘,自幼相识,算得上半个好友,交情颇厚。
所以她在给董云珠的信里,只淡淡提了一句“想借机会多认识几位京中闺秀”,董云珠便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就找姚莘帮忙,促成了这场后日的品茗宴。
宇栩寒心里打得明明白白——她笃定,谢家的儿女,必定会出席这场品茗宴。
至于那日带上宇晓棠,她也自有考量:一来,有宇晓棠在身边,可做她的挡箭牌,避免旁人过分关注她的行踪与目的;二来,也算是给宇晓棠一个出门透气的机会,省得她在府里憋太久,又生出什么是非,给她添乱。
董云珠性子本就活泼好动,拉着宇栩寒在宴会上四处走动,一一介绍认识各府闺秀,热情得不行。
可宇栩寒没心思应付这些社交,她此行的目的,从来都是见谢云归,或是他的妹妹谢云来,打探谢家的动向。
耐着性子陪董云珠寒暄了片刻,宇栩寒便揉了揉眉心,轻声说道:“云珠,我有些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会儿。”
董云珠见状,也不勉强,连忙嘱咐道:“那你找个阴凉处歇着,别乱跑,我去跟她们玩会儿猜字,一会儿就来找你。”
说罢,便蹦蹦跳跳地跟着其他姑娘们去了,眼底满是雀跃。
宇栩寒目送她离开,转身便往后院的风雨廊走去——她想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在僻静处遇到谢家的人。
不得不说,运气竟是这般好。
刚走没几步,她便在不远处的凉亭中,看到了谢云归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目光四处张望,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看样子,也像是在寻人。
宇栩寒定了定神,放慢脚步,缓缓朝着凉亭走去。
与此同时,谢云归也察觉到了动静,抬眸看来,一眼便认出了她,当即驻足,神色复杂。
“表妹,最近可好?”谢云归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宇栩寒眼底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色,反问道:“表兄这般神色,可是在寻人?”
她刻意收敛了目的,装作只是随口一问,不愿暴露自己的心思。
谢云归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低下头,轻声道:“嗯,在寻你。听闻你今日也来了姚府。”
“表兄特意寻我,可是有什么事?”宇栩寒语气柔和了几分,故意换了亲昵的称呼,“寒儿倒是好奇,表兄找我,究竟有何吩咐?”
果然,听到“寒儿”这两个字,谢云归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过往的情谊,可转瞬之间,又黯淡了下去,眼底满是愧疚与为难。
宇栩寒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上次你说,愿意去求祖母,向宇家求娶我,这话,可还作数?”
时间有限,她没功夫虚与委蛇,必须简单粗暴地问出关键信息,摸清谢家的底细。
谢云归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寒儿……父亲说,陛下已然属意,要将四公主赐婚给我……”
话音未落,他又急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寒儿,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也知晓,我喜欢你已久,从未变过。我......我再回去求求父亲,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宇栩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立刻换上委屈的神色,轻声道:“是寒儿自作多情了。四公主金枝玉叶,寒儿不过是个世家小姐,怎敢与公主平起平坐,耽误表兄的前程。”
“寒儿告辞了。”
说罢,她微微躬身,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凉亭,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很远,宇栩寒才敛去脸上的委屈,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没想到,不过十句话的功夫,这场试探便结束了。
也好,该掌握的信息,她已经全都知道了。接下来,该找董云珠打探些更详细的消息了。
谢云归这般优柔寡断、身不由己的人,真不值得她多浪费一秒钟。
宇栩寒转身,朝着花厅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找到了正在玩猜字的董云珠。
可还未等她开口打招呼,董云珠便像是看到了什么急事一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急切,径直朝着姚府大门的方向去。
“云珠,你这是怎么了?”宇栩寒满脸诧异,被她拉着,脚步都有些跟不上。
“别问,咱们先出了门再说!”董云珠头也不回,语气急切,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身后的丫鬟和嬷嬷们,只能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
二人快步走出姚府,董云珠直接拉着宇栩寒上了一驾早已备好的马车,吩咐车夫:“快,回朔北王府!”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一片寂静。
宇栩寒侧头看向董云珠,只见她脸色难看至极,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便到了朔北王府。
董云珠拉着宇栩寒,径直回了她的书房,进门后,便立刻吩咐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丫鬟嬷嬷们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直到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董云珠才转过身,看着宇栩寒,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清禾,我家虽然官阶不高,但我也是在这些官宦世家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什么弯弯绕绕,我多少也懂些。”
宇栩寒刚想张口询问,便被董云珠抬手拦住了。
“姚莘知道你我关系好,便没有瞒着我,跟我说了她与你兄长的亲事。”董云珠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自是替她欢喜的,我信你的为人,也信你兄长的品性,姚莘是个有主意的性子,她既然同意了这门亲事,定然是真心认可你兄长的。”
宇栩寒听得一头雾水,一时没明白董云珠说这些话的用意。
董云珠见状,又继续说道:“可她今日告诉我,说皇上不日便要下旨,将四公主赐婚给谢家!姚莘性子老实,她定是不会骗我的!”
说完,董云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明显是气得不轻。
“清禾,你和谢家的谢云归,不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吗?按道理,该是你们议亲才对!谢家怎么能这般对你,转头就接受陛下的赐婚?”董云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满是替宇栩寒打抱不平的怒气。
宇栩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董云珠这般激动,是在替她生气,替她不值。
她轻轻拍了拍董云珠的手,轻声问道:“云珠,你可知晓这位四公主的底细?”
董云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摇了摇头:“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她在宫中并不受宠,毕竟她的生母,只是纯嫔宫里的一个官女子,生下她后没多久就没了,她一直养在纯嫔名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了,那个纯嫔,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宇栩寒听完,缓缓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
“清禾?”董云珠看着她沉默的模样,以为她是伤心过度,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担忧,“你别难过,不值得为谢家这样的人伤心。”
“没什么。”宇栩寒抬起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只是在想些事。”
董云珠又皱起眉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今日在姚府,好多人都在议论。听说谢家不光要娶四公主,还要将女儿谢云来,嫁给大理寺丞!眼下,两边都已经到了议亲的阶段了。”
她满脸疑惑:“你说谢家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娶媳嫁女,而且还是让谢云来下嫁大理寺丞——大理寺丞的官阶,可比谢家低多了,这不合常理啊!”
宇栩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全是董云珠的话,脑海里的信息乱作一团。
她定了定神,对着董云珠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弱弱地说道:“云珠,我今日有些累了,想好好歇会儿。”
董云珠见状,更是心疼不已,连忙说道:“好好好,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
又安慰了宇栩寒两句,董云珠才轻轻带上房门,悄悄退了出去。
书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宇栩寒缓缓走到窗边,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凝重——她不是伤心,是信息量实在太大,已经超载了,她需要好好静一静,梳理清楚这其中的关联。
高娶低嫁。
谢家这是反着来的!
娶四公主,看似是高攀,可四公主不受宠,生母出身低微,背后只有二皇子撑腰;嫁谢云来,却是实打实的低嫁,大理寺丞官阶不高,家世也远不及谢家,可大理寺有实权。
四公主背后是二皇子。谢家娶了四公主,等于和二皇子绑在了一起。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谢家这般急切地安排儿女婚事,绝非偶然,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