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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在齐嬷嬷、 ...

  •   在齐嬷嬷、青鸢等人的簇拥下,宇栩寒身着太傅夫人送来的云锦襦裙,头戴初加的玉笄,缓缓走出回廊,隆重登场。
      正厅前的庭院里,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
      各家的大人、夫人、小姐、少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皆是一副“友善”的模样。
      有好奇打量的,有暗自盘算的,也有假意示好的,可那份友善,多半掺着几分算计与探究。
      宇栩寒垂着眼,神色平静,任由众人打量。
      及笄礼的环节繁杂,此刻刚行完初加礼,接下来还要进行再加、三加与赐字。
      她被引着走到正厅中央的笄者席,正坐待命,耳边是司仪温和的唱喏声,提醒着她下一步该行的礼仪。
      周遭宾客众多,人声嗡嗡,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晃在眼前。
      整个及笄仪式太过复杂,宾客们的身份更是盘根错节,她没办法一一分辨谁是谁,也没心思去分辨。
      她只稳稳坐着,配合着嬷嬷们的指引,抬手、俯身、行礼,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在眼底,只盼着这场仪式能快点结束。
      不多时,司仪高声唱喏:“再加礼,赐簪!”
      林夫人缓步上前,手持一支羊脂玉簪,轻轻为宇栩寒换下玉笄,动作温婉端庄。
      待三加礼行毕,林夫人立于宇栩寒面前,目光温和而郑重,轻声道:“太傅今日身体缘故未到,提前为你赐字‘清禾’,愿你心清如泉,性韧如禾,行正端方,不负韶华。”
      宇栩寒敛衽躬身,身姿端方,语气恭敬而沉稳:“栩寒谢太傅,谢夫人赐字。”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
      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探究。
      “太傅亲自赐字?这规格也太高了,莫非是想收二小姐为徒?”
      “若是真收徒,那二小姐不就和太子成了师兄妹?”
      “依我看,说不定是太傅有意,要和朔北王府结亲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有些杂乱。
      谢云归眉峰微蹙,轻咳了两声。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周遭的议论声便慢慢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一场繁琐又隆重的及笄礼,终是在这样的氛围里,落下了帷幕。
      宇栩寒悄悄松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疲惫,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神色。

      宇栩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院子,把这满脑袋的珠钗玉冠摘下来。
      戴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莫名觉得,仿佛连脑子都变得迟钝了些。
      齐嬷嬷和青鸢一直守在她身边,轻声宽慰:“小姐,再忍忍,等席面结束,咱们就回院子。”
      宇栩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着周遭公子小姐们的客套话。
      那些虚头巴脑的夸赞、言不由衷的道贺,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应付得七七八八,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花园凉亭走去,只想找个清净地方歇口气。
      刚走了半路,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表妹。”谢云归开口,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宇栩寒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谢云归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缓缓说道:“以前从没见表妹这般打扮过,今日这般模样,格外耀眼。”
      宇栩寒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谢谢表哥夸赞。”
      她看得出来,谢云归眉宇间藏着心事,分明是有话想说。
      宇栩寒转头对身边的丫鬟们吩咐:“你们都退到远处候着,青鸢留下就好。”
      待其他人都退远,她才看向谢云归,开门见山:“表哥,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谢云归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轻声问道:“今日你的及笄礼,还有林夫人赐字,是不是……太子的意思?”
      他语气里的期盼,藏都藏不住——期盼着宇栩寒的回答,是“不是”。
      宇栩寒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反问:“是谁的意思,对表哥来说,很重要吗?”
      谢云归脸色微变,语气也急了几分:“寒儿,你忘了漪澜是怎么死的了吗?你怎么还敢和太子扯上关系……”
      话音未落,宇栩寒突然打断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表哥,你知道我长姐是怎么死的?”
      谢云归浑身一僵,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自己失言了。
      他慌乱地摆了摆手,语气都变得语无伦次:“没有,不是的,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宇栩寒步步紧逼,追问着,“那表哥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谢云归被问得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开口:“寒儿,你已及笄,回去我就求祖母,让她来宇家求亲,可好?”
      这话一出,宇栩寒彻底愣住了。
      她没说话,转身就往凉亭的方向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琢磨着谢云归的话。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谢云归,也连忙停下,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宇栩寒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表哥,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这句话,已然是最明确的回答。
      不等谢云归开口,她又一股脑儿说出了心底的疑惑:“长姐去世那天,你我见面,你就对我有所隐瞒。”
      “或许你以为我没察觉,但我心里早有猜测,可你从来没对我坦诚过。”
      “直到今天,快过去两个月了,你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我。”
      “还有,你今年为什么没参加春闱,也从来没跟我提过半个字。”
      宇栩寒看着他,眼底满是清明:“表哥,你觉得,我们这样,合适吗?”
      谢云归脸色惨白,缓缓低下头,声音低若蚊蚋:“我……我没参加春闱,是因为身体缘故……”
      不过短短两分钟,宇栩寒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这样优柔寡断、遇事只会逃避隐瞒的人,绝对不是良配。
      若是真嫁给他,往后的日子,只会步步维艰。

      宇栩寒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表哥,外面有些事,不是空穴来风。”
      不等谢云归开口,她又继续说道:“不管你我曾经如何,有些话,还是莫要再提了。”
      “毕竟你我还是亲戚,闹得太难看,反倒大家面子上都不好受。”
      对待谢云归这种优柔寡断、遇事隐瞒的人,宇栩寒向来觉得,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方式。
      她从不喜欢做这种无意义的纠缠,浪费时间,也消耗自己。
      说完,宇栩寒便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目光缓缓投向远处的荷花池。
      池面上,已经冒出了一片片小小的荷叶,嫩嫩绿绿的,透着几分生机。
      而荷花池边,赫然站着宇晓棠的身影。
      她正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摆,一脸娇羞地和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说着话。
      看宇晓棠那副模样,宇栩寒心头了然——那男子,定然就是沈知行。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与其在这里和谢云归纠缠,倒不如去会会沈知行。
      这个只在旁人嘴里出现过的男人,倒让她多了几分好奇。
      “表哥,我先走了。”
      宇栩寒头也没回,只淡淡招呼了身边的青鸢,转身便径直离开,脚步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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