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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太子那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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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贡院门口的巷子里停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向南驾车驶出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车内:“主子,回东宫?”
萧承轩没有应声。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头。
那个穿淡紫色衣裙的身影,还在他脑子里转。
宇栩寒。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怯懦寡言的二小姐,简直是两个人。
“查。”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是。”向南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汇入人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这一切宇栩寒自然不知道。
春闱放榜尚需半月有余,这等待的日子里,宇栩寒半点也没闲着。一日,她换了身素净的襦裙,带着丫鬟悄悄去了学堂——她本是想去看看沈知行,打探些消息。
可偏偏不巧,沈知行并未到校,她反倒被学堂夫子撞了个正着。夫子拉着她,絮絮叨叨说教了大半日,从圣贤道理讲到女子仪态,末了竟还提起了她的及笄礼,絮絮叮嘱她要端庄守礼、谨守闺训。
宇栩寒听得头皮发麻,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学堂了!都说文人酸腐,以前还觉得有些片面,如今见了自家夫子,才知这话果然不假。
从学堂回来后,她索性关起门,收拾起原主留在院里的旧物,顺带清点了一番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财物。这一清点,倒让她颇感意外——没想到原主竟是个暗藏的小富婆,不仅有不少首饰玉器,还有几处隐秘的私产。
宇栩寒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心底盘算起来:这些财物可得好好规划理财,乱世之中,手里有钱有底气,指不定日后就能派上大用场。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春闱放榜的日子。宇栩寒心里虽急,却也清楚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随意出府——自上次贡院门口接宇栩柏后,外面关于她的流言就没断过,有夸她明媚鲜活的,也有嚼舌根说她不守闺训、抛头露面的。
周氏本就看重规矩,见外面流言四起,自然不会再轻易让她踏出王府半步。宇栩寒也不甚在意,反正考试结果已定,再急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沉下心来,静静等候消息。
她正低头在纸上划拉着,门外突然传来青鸢急促的呼喊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小姐!小姐!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宇栩寒心头一震,连忙将写的纸条揉起,塞进袖中藏好,起身快步开门出去,语气里满是急切:“哥哥回来了?怎么样?放榜结果出来了?”
青鸢跟着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补充:“回来了回来了!奴才方才在府门口听下人说,世子中榜了!具体中了多少名,奴才没听清,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
“哥哥中榜了?”宇栩寒脚步一顿,随即快步往前厅走去,刚迈进前厅,就看到周氏坐在主位上,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急切,换上一副温顺得体的模样,敛衽行礼,低声道:“母亲,女儿听说兄长中榜了,特来道贺。”
周氏此刻满心欢喜,哪里还顾得上挑她的规矩,只摆了摆手,笑着示意她起身。
一旁的宇栩柏看着自家妹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满是意气风发:“寒儿,为兄中了二甲第一!”
宇栩寒眼睛一亮,连忙再次行礼,语气恭敬又真诚,尽量捡着这个时代的礼数措辞:“恭喜兄长金榜题名,得中二甲传胪,往后定能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宇栩柏看着眼前温顺又灵动的妹妹,脸上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宠溺:“这功劳可少不了你,寒儿,若不是你给为兄出了那么多好主意,为兄也未必能得此成绩。”
周氏坐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转头又问宇栩柏:“柏儿,你中了榜,可有派人给你父亲去送信?他在边关得知消息,定也会万分高兴。”
三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家常琐事,语气里满是久未有的轻松与欢喜。周氏索性吩咐下人,把午膳都布在了正房的餐间,一家人围坐用餐,这也是宇栩寒穿越来朔北王府后,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暖意融融、毫无紧绷感的时刻。
几人刚放下碗筷,侍女端上热茶还未喝上一口,门外的门房就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王妃,世子,二小姐,太子殿下驾临,说是来贺世子中榜的,此刻已到府门口了!”
这话一出,厅内的欢喜瞬间凝固,三人皆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满是诧异——太子萧承轩?他什么时候跟宇家走得这么近了?
虽说此前有云瑶郡主的婚约传闻,可那终究是未成的事,宇家与太子府向来只是泛泛之交,今日太子竟亲自登门贺喜,实在反常。
宇栩寒心底快速盘算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这般亲自登门,贺喜恐怕只是幌子,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外面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传了这么多天,萧承轩那般心思深沉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想必早已派人查过她的底细了。可惜,他未必能查到什么。
出乎宇栩寒意料的是,这次周氏竟没有让她避嫌,反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快,随我到正厅门口迎接太子殿下。”
三人快步走到正厅门口等候,不多时,就见萧承轩身着一身藏蓝色常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卫,神色肃穆。
宇栩寒目光落在他的衣袍上,暗自腹诽:又是这身藏蓝色的衣服,明明春日料峭,万物复苏,这颜色却沉闷得让人压抑。
待萧承轩走近,宇栩寒、周氏与宇栩柏一同敛衽行礼。
萧承轩抬手,语气平淡地示意:“都不必客气见外了。”
好有深意的一句话啊,不由让人多想。
萧承轩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厅内,随即落在宇栩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无半分真切的暖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恭喜栩柏兄金榜题名,真真是虎父无犬子,栩柏兄文武双全,日后定是我大晟朝的栋梁之才。”
宇栩柏连忙起身,敛衽回礼,语气恭敬:“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为殿下、为大晟朝效力。”
萧承轩微微颔首,目光却突然一转,直直落在了宇栩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试探:“日前孤听闻,宇二小姐亲自去贡院门口接栩柏兄了?倒是难得见世家嫡女这般重情重义。”
周氏心头一紧,生怕萧承轩怪罪宇栩寒不守闺训,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恕罪,都是臣妇教导有失,让寒儿失了分寸。”
“王妃哪里的话。”萧承轩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宇栩寒身上,语气似赞实探,“外面都传宇二小姐天资聪颖,甚有巧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骨肉至亲,何分男女?殿下此言,小女子不解。”宇栩寒索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小女子不过是好奇春闱盛景,想去瞧个热闹,顺便接兄长回家,并无他意。”
萧承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二小姐说的是,是孤失言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孤还听说,宇二小姐与谢家公子、沈家公子同师从青山学堂,想来学识也定然过人。只可惜谢公子未曾参加此次春闱,反倒沈三公子也中了榜,倒是一桩美谈。”
他的话语看似温和,眼神却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宇栩柏心中一凛,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开口打圆场:“殿下所言极是,可惜谢表弟此次因身体不适,未能赴考,实在可惜。”
宇栩寒心头冷笑,她最不喜萧承轩这般阴阳怪气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小女子的学识,与兄长、沈三公子相比,还差得远,实在不值一提。”
她心里清楚,萧承轩这番话,分明是在提醒她——他已经查过她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场贺喜,从来都是一场试探。
可他查到的,根本不是如今的她。
想知道我是谁?呵呵。
宇栩寒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模样。
萧承轩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惊讶。这姑娘身形娇小,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极为奇特的气场——沉稳、从容,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疏离,全然不似寻常世家闺阁女子的娇憨怯懦,更不像一个十四五岁姑娘该有的模样。
他暗中派人查了宇栩寒许久,可查到的信息寥寥无几,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儿女情长、闺阁琐事,都是他向来不屑一顾的东西,根本触及不到这个少女的核心,更解不开他心底的疑惑。
厅内的气氛愈发凝滞,方才几句看似平淡的对话,却藏着刀光剑影的试探,让周氏、宇栩柏乃至萧承轩身边的侍卫,都暗自感到几分疲惫与紧绷。
就在这时,萧承轩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端午乃是宇二小姐的生辰,今年恰逢及笄的大日子。虽说此前有云瑶郡主的事,可这般重要的日子,终究不该为了旁人而怠慢。”
这话一出,萧承轩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是想再探探宇栩寒的底细,竟不知不觉说出了这话。
更别提厅内的周氏与宇栩柏,两人皆是满脸错愕,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插手寒儿的及笄礼?
宇栩柏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往前挪了半步。
不等两人反应,萧承轩又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太傅夫人乃是孤的亲姨母,届时孤会请太傅夫人亲自为宇二小姐主持及笄礼,这般规格,也不算委屈了朔北王府嫡小姐的身份。”
话音刚落,他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试探:“说来,孤当年与云瑶郡主有婚约,若是婚约未变,倒也算是二小姐的姐夫呢。”
话已出口,萧承轩索性破罐破摔——既然已经主动提及,不如干脆做到底,也好趁机再探探宇栩寒的反应,看看这个神秘的少女,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目光紧紧锁在宇栩寒脸上,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心底的试探愈发浓烈。
说完这番话,萧承轩不再多留,抬手示意侍卫,起身淡淡道:“孤还有要事在身,今日贺喜已毕,便先告辞了。”
不等周氏与宇栩柏出言挽留,他便转身迈步,身姿挺拔地走出了正厅,只留下满厅茫然无措的三人。
太子殿下……竟然主动张罗起了二小姐的及笄礼?
周氏与宇栩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与疑惑,而宇栩寒站在一旁,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思量——萧承轩这般举动,定是另有所图!及笄礼,恐怕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