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师穿越成太子谋士》吕暮霖

14、第十四章 太子走后，

　　太子走后，正厅里安静了许久。
　　周氏端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带着未散的错愕，手里的素色绢帕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原本平整的帕子早已被揉得皱成一团，边角都起了褶子。
　　她沉默了许久，喉间动了动，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与凝重：“之前府里听来的那些流言，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这话一出，厅内愈发安静，没人敢接话。
　　宇栩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神色凝重，显然也在反复思忖太子今日的反常举动，眼底满是疑惑与不安。
　　宇栩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将心底的波澜尽数藏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宇栩寒缓缓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母亲，您方才说的那些传来的话，莫非是……东宫有意要和咱们宇家结为秦晋之好？”
　　周氏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连忙抬眼呵斥，语气却没什么底气，带着几分慌乱：“寒儿，休得乱说！这种关乎皇家与王府颜面的话，岂能胡乱揣测？”
　　宇栩寒心中瞬间有了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她猜得大差不差了。
　　太子今日主动提及及笄礼，又说那般暧昧的话，分明就是有这层意思。
　　她轻轻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刻意放缓了语速，试图安抚周氏的情绪：“母亲莫急，许是殿下念及长姐云瑶郡主的情分，才这般格外关照，并无其他深意。”
　　周氏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许多话想说。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与难色，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厅内的死寂僵持了许久，周氏脸上的焦灼渐渐被疲惫取代。
　　她简单说了两句话，便让他们兄妹俩也回各自院子休息。
　　宇栩寒与宇栩柏齐声应下，躬身向周氏行礼后，便一同退出了正厅。
　　刚走出正厅不远，宇栩柏便停下脚步，转头对宇栩寒温声道：“寒儿，为兄想尝尝你院子里的桃花露。”
　　宇栩寒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颔首：“正好齐嬷嬷准备了，哥哥有口福。”
　　她看得出来，兄长哪里是单纯想喝什么桃花露，分明是有话想跟她说。
　　两人并肩往宇栩寒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宇栩柏示意随行服侍的丫鬟小厮都退到远处候着，不许靠近。
　　待周遭只剩他们兄妹二人，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凝重又直白地看向宇栩寒：“寒儿，你同兄长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太子今日过于反常了。”
　　宇栩寒微微一怔，倒没想到自家兄长这般干脆利落，不绕半分弯子。
　　她心底暗自思忖，宇栩柏自幼便跟着父亲宇镇北在军营和王府中长大，父亲一直按着朔北王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他。
　　这些年，他既有武将的爽直坦荡，也习得文人的缜密思维与风骨，这般品性，倒是难得。
　　宇栩柏这般好的人，值得拥有一个安稳顺遂、前程似锦的人生。
　　收回思绪，宇栩寒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试探：“如果我说，这些都是我猜到的，哥哥会信吗？”
　　宇栩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回答，神情瞬间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反问：“猜到的？仅凭猜测？”
　　宇栩寒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简单而坚定，一字一句道：“就是猜到的。”
　　兄妹二人一路并肩，不多时便回到了宇栩寒的院子。
　　此时春日正好。
　　宇栩寒抬眼环视一圈，随即吩咐身边的青鸢：“把茶点端到院子里的凉亭去，再让所有人都退到院外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
　　青鸢恭敬应下，连忙退下去安排。
　　其实在往院子走的路上，宇栩寒心中便已快速做了一个决定——如今她深陷宇家的漩涡，孤身一人难有胜算，必须挑选一个可以全然信任的人，与她并肩而立。
　　自穿越来到这朔北王府，宇栩柏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
　　这个兄长，人品端正，心思缜密，遇事拎得清、有分寸，既有武将的担当，又有文人的沉稳。
　　她心里清楚，想要自保，必先保住宇家；而宇栩柏作为宇家未来的家主，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需要他的庇护与助力，而宇家想要安稳，想来他也同样需要她的提点与帮助。
　　不多时，青鸢便将茶点摆好，躬身退下后，整个院子里便只剩兄妹二人。
　　宇栩寒引着宇栩柏走向凉亭，笑着说道：“哥哥，咱们就在这儿歇歇吧，春日景致正好，也能清净些，好好说说话。”
　　宇栩柏眸色微深，瞬间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凉亭视野开阔，四面通风，若有旁人靠近，极易察觉，这般安排，是怕他们的谈话被人偷听去。
　　他看向宇栩寒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何时起，他这个素来怯懦的二妹妹，竟变得这般心思机敏、考虑周全了？
　　“好，就在这。”宇栩柏压下心底的疑惑，沉声应下，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
　　宇栩寒也随之落座，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收起了往日里的灵动娇俏，神色变得格外真挚而郑重，抬眼直直看向宇栩柏：“哥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长，也有些匪夷所思，还请你耐心听我说完。”
　　宇栩柏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好，不管你说什么，兄长都听着。”
　　他能感觉到，妹妹要说的，定然是关乎宇家、关乎他们兄妹的大事。
　　宇栩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这些日子的观察与猜测一一道出：“从长姐身故后，我在正厅见到母亲和你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你们有事瞒着我。既然是刻意瞒着我的事，想来定然与我息息相关。后来，皇帝下旨册封郡主并让太子参加长姐的丧仪，再到今日太子亲自登门，看似每一件事都合情合理，可细细琢磨，却处处透着不对劲，藏着难以言说的深意……”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将自己对整个事情的理解、察觉的疑点，以及心中的猜测，一股脑儿全都告诉了宇栩柏。
　　最后总结道：“说到底，无非是两种可能——要么是皇帝想借机控制咱们宇家，要么是太子想借宇家的势力，稳固自己的储君之位，助他顺利坐上那把龙椅。”
　　她心中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战友。
　　太子今日主动提及她的及笄礼，态度暧昧，不出意外，及笄礼过后，她很可能就要被送入东宫。
　　事不宜迟，必须提前计划、早做安排，否则一旦被动入局，再想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宇栩柏坐在一旁，越听心头越是震惊，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石桌边缘。
　　他顾不上去深究，为何一向怯懦的妹妹会突然变得这般通透、这般有远见。
　　只觉得宇栩寒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要害，每一个猜测，都合情合理，让他无法反驳。
　　宇栩寒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语气愈发郑重：“哥哥，事到如今，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不如顺其自然、以静制动。”
　　“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他们都在暗处，而咱们宇家，却明晃晃地暴露在他们眼前。”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于反击，而是先摸清他们的心思，看清他们要下的每一步棋，才能有备无患。”
　　宇栩柏深深看了她一眼：“寒儿，你是不是有了应对之策？”
　　宇栩寒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