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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大晟朝的春 ...

  •   大晟朝的春闱,需连考三日,方能尘埃落定。
      待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宇栩寒早早便征得了周氏的同意,带着青鸢和夏荷,坐着王府的马车,赶往贡院门口接宇栩柏回家。
      她心里急得像揣了只兔子——宇栩柏到底有没有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思路答题?能不能发挥稳定?她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但考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这一切,她都迫切想知道。
      要知道,宇栩柏的春闱成绩,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直接关乎宇家未来的走向,更决定着朝廷对宇家的看法与忌惮程度。她前几日费尽心机搜集消息、梳理思路、辅导宇栩柏,所有的铺垫,全看今日宇栩柏的发挥。
      这种命运被攥在别人手里,自己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所以,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足足两个时辰,就带着丫鬟赶到了贡院门口,生怕错过了宇栩柏出来的第一时间。
      此时,距离学子们出考场还有一个多时辰,贡院门口已有零星的马车和等候的家人,宇栩寒起初还耐着性子坐在马车里,捧着书卷打发时间。可随着时辰渐近,贡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人声也愈发嘈杂,她终究是坐不住了,每隔片刻,就忍不住问青鸢:“青鸢,还差多少时辰?”
      青鸢抬头望了一眼贡院墙角的露刻,轻声回禀:“小姐,还有半个时辰呢,学子们才能陆续出来。”
      宇栩寒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思索片刻后,唤来夏荷,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吩咐:“你去附近的花铺,找几株品相好的兰花,再带些青色绸缎回来,越快越好,别让人注意到。”夏荷听得连连点头,神色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转身快步往隔壁的巷子走去,脚步轻快,神色隐秘。
      青鸢站在一旁,满脸不解,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跟着二小姐这些日子,深知二小姐心思缜密,这般安排,定然是有她的用意,想来是要准备什么东西。
      没人注意到,在王府马车的右后方,停着一驾极为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身朴素,无任何纹饰,与周围世家子弟的华丽马车格格不入。
      马车之内,萧承轩换下了太子朝服,身着一身素色常袍,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严,多了几分闲散慵懒。他一手捧着一卷书,一手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正小口啜饮着,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也在等人,等一个能试探宇家心意的契机。
      “公子,朔北王府的马车也在前面。”驾车的是他的贴身侍卫向南,他微微扭头,掀开车帘一角,压低声音向车内禀报。
      萧承轩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指尖摩挲着杯沿,随即抬手撩起车帘的另一角,目光向外望去。不远处,那辆印着朔北王府标识的黑色马车,格外显眼,他淡淡扫了一眼,便缓缓放下车帘,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知道,是谁来接宇栩柏?”
      向南连忙应声:“回公子,只看到马车旁站着两个丫鬟,面生得很,未曾见过。需要小的上前打探一番,问问是谁来了吗?”
      “不必了。”萧承轩语气平淡,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谁不重要。”
      他缓缓闭上双眼,靠在车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真切的暖意:宇镇北果然识时务,让宇栩柏弃武从文参加春闱,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只是宇家这般,反倒让他多了几分隐忧。
      没等他思索太久,夏荷便捧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快步赶回马车边,气息微微不稳。宇栩寒连忙掀开车帘,让她上车:“快进来,东西找齐了?”
      夏荷弯腰钻进马车,小心翼翼放下包袱,点头回禀:“小姐,找齐了,跑了三家花铺才凑齐这些品相好的兰花,青色绸缎也带来了。”说着便要打开包袱,宇栩寒连忙示意她小声些,又让青鸢放下车帘,遮挡严实。
      两人挪开马车中间的矮几,夏荷慢慢打开包袱,里面是嫩绿、玉白、浅紫相间的兰花,还有一卷素雅的青色绸缎,衬得兰花愈发清雅。宇栩寒笑着伸手,轻轻抚摸着花瓣,眼底满是满意:“正好,赶得及。”
      青鸢看着这些花,满脸疑惑:“小姐,您要这些兰花做什么?”
      “给哥哥的惊喜,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宇栩寒笑着不说破,麻利地用青色绸缎包裹住兰花花茎,快速扎成一束,动作娴熟又轻柔,生怕碰坏了花瓣。
      她要的就是反差——越神秘,越引人注意。
      刚扎好花束,外面就传来驾车小厮轻细的声音:“二小姐,世子出来了!”
      宇栩寒眼睛一亮,连忙由青鸢和夏荷一左一右扶着,快步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她这才真切体会到,春闱果真不是寻常人能熬下来的——不过才三日功夫,宇栩柏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衣衫皱皱巴巴,发髻也有些散乱,脸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硬生生让他显得老了十岁,眼底满是疲惫,却又藏着几分释然。
      “哥哥!哥哥!”宇栩寒连忙提高声量,冲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使劲挥手,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欢喜。
      她清脆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连不远处青布马车里的萧承轩,也被这声音惊动,目光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青鸢吓得连忙拉住宇栩寒的衣袖,急声道:“小姐,小姐!您没戴帏帽,这般抛头露面,使不得啊!”
      宇栩寒本就对这个时代繁文缛节的规矩不耐烦,闻言直接甩开青鸢的手,语气轻快却坚定:“无妨,今日我就是来接哥哥的,怕什么。”
      今日出门前,她特意挑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图的就是“紫气东来”的好彩头,盼着宇栩柏能金榜题名。她还凭着现代的化妆技巧,稍稍修饰了眉眼,突出了原主的清丽底子,此刻站在人群中,明媚娇艳,格外惹眼。
      周围的学子、路人闻声看来,目光落在这个娇俏明媚的女子身上,纷纷驻足侧目。
      而青布马车里的萧承轩,在看清宇栩寒模样的瞬间,目光骤然一滞,眼底满是诧异——这女子,怎么和他印象中的朔北王府二小姐,完全对不上号?
      他记忆中的宇栩寒,怯懦寡言,唯唯诺诺,见了人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这般抛头露面、高声呼喊,甚至还特意修饰眉眼、穿着惹眼衣裙,刻意吸引众人目光。
      这绝不是同一个人。
      萧承轩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眼底的警惕愈发浓烈:她不对劲。这般刻意的高调,这般判若两人的性子,绝不是偶然,更不是单纯的“变了性子”。
      她今日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单纯为了接宇栩柏,还是另有图谋?是宇镇北授意,还是她自己另有心思?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底翻涌,他死死盯着人群中的宇栩寒,看着她转身让青鸢拿来那束用绸缎裹着的兰花,看着她故意提高声量,将花束递到宇栩柏面前,眼底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这女子,定然藏着秘密,而宇家,恐怕也不止表面这般。
      就在这时,宇栩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直直朝着他藏身的马车望了过来。萧承轩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猛地放下车帘,将自己彻底隐在车中,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被窥探的不悦,更带着几分深沉的警惕。
      “向南?”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主子,奴才在。”向南连忙应声,语气恭敬,却也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不对劲。
      “刚才那声音,还有那女子,你看仔细了?”萧承轩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压制,却掩不住心底的怀疑与警惕,他甚至希望自己看错了。
      “回主子,奴才看得清清楚楚,是朔北王的嫡女,二小姐宇栩寒。”向南笃定地应声,不敢有半分含糊。
      萧承轩沉默下来,靠在车壁上,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警惕与怀疑愈发深沉。他绝不会相信,一个人的性子会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面一定有古怪,说不定是宇家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隐藏他们真正的心思。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神色阴鸷:宇栩寒,朔北王府……看来,他是低估了宇家,往后,必须多留个心眼,好好查查这个突然“变了性子”的二小姐,查查宇家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另一边,宇栩寒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思忖:萧承轩?无所谓,是他最好,不是也没关系。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朔北王府,要出个文人了。她拉着依旧懵圈的宇栩柏,快步走向王府马车。
      她就是故意要让人看的,那个人最好是萧承轩,不是就让别人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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