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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回到房中, ...

  •   回到房中,宇栩寒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她拿起笔,想在思维导图上写点什么,却发现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没出息的软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怕。”她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萧承轩那个眼神——淬了冰的刀锋,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狠戾。那不是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枚棋子,掂量着它值不值得用。
      宇栩寒闭上眼,把那道视线从脑子里剜出去。
      怕没有用。后悔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用。她已经是局中人了,退不出去。
      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入局。”

      三天后,府里的白幡悄然降下,长姐宇漪澜的痕迹仿佛被轻轻抹去,仿佛那场惊世丧仪从未发生过,朔北王府上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规整模样。
      唯有周氏,依旧沉在悲伤里——近来她省去了府中晨昏定省的规矩,终日闭门不出,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全王府大概只有她,在真正为失去的女儿痛彻心扉。
      宇镇北也在这一日离开了京城。武将本就有“非召不得入京”的规矩,他身为朔北王,虽有特例,却也只能带几名亲卫在侧,其余随从需退至京外八十里待命。更何况,近来辽奴频频异动,边关局势紧张,他本就不宜久留京城。
      宇栩寒这几日没闲着,将之前随手写写画画的人物线索、局势分析,细细整理了好几遍,一张清晰的人物关系图,已然在她心中成型。
      她院里的春桃、夏荷、秋菱、冬雪四个二等丫鬟,各司其职、温顺妥帖,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也早已将四人的模样、分工记得一清二楚。
      转眼,距离春闱开考,只剩六天。
      朔北王府本是武将世家,长兄宇栩柏自幼习武,按常理,本该继承朔北军,扛起家族武将的重任。可如今,却万万不能了——虽说王府并未与太子府真正结亲,可云瑶郡主的灵位就摆在那里,皇家难免多想,若宇栩柏再手握兵权,只会让皇上、太子对宇家的忌惮更甚。
      正因如此,前两日但凡有机会露面,宇栩寒都在不动声色地提醒,旁敲侧击地劝宇栩柏弃武从文。唯有这样,才能让皇家放下对宇家的戒心,为宇家留一条退路。
      好在,宇镇北与周氏都是在官场、后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一点就透。在她的提醒下,两人渐渐动了心,最终松了口,应允让宇栩柏去参加春闱的文试,搏一条文臣的出路。
      宇栩寒暗自腹诽:果然是混迹官场的家庭,个个都是聪明人,不用她费太多口舌,便能领会她的用意。
      既然决定了,她便要全力相助——凭借着自己前世高考时超常发挥的答题思路和应试技巧,她要帮宇栩柏金榜题名,稳稳握住这条文臣之路。
      她仔细研究了春闱的三场考试,特意分了类,用自己熟悉的方式记在心里,方便辅导宇栩柏:
      第一场考四书义、经义,她干脆称之为“历史”。这一科没什么技巧,全靠死记硬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经典典籍里的内容。像宇栩柏这样的世家子弟,从会说话起就开始背诵四书五经,功底扎实,一般不会出错,宇栩柏自然更不在话下。
      第二场考论、判、诏诰表,她比作现代的“考公”,核心就是看应试者的实务能力和公文功底,选对方向、找对思路才能出彩。她打算帮宇栩柏搜集些过往的案例,让他反复借鉴、分析,熟练掌握各类文体的写法和判案的逻辑。
      第三场是经史策,也是最关键的一场——题目大多围绕经史典故、时政要务展开,或是边关防御,或是民生治理,或是典章制度,要求考生结合所学,提出切实可行的见解,说白了就是考察治国理政的潜力,也是区分考生水平高低的关键。
      宇栩寒笑着在心里定义:这就是“作文”,说白了就是怎么给朝廷画饼,既要有格局,又要接地气,还要让考官看到真才实学。这一块,她决定重点辅导,毕竟,这才是能让宇栩柏脱颖而出的关键。

      宇栩寒身为未出阁的嫡女,不便随意出府,便将目光落在了身边的丫鬟身上——春桃和夏荷在府中丫鬟里算是最机灵通透的,嘴稳手脚也麻利。
      这些日子,她时不时就吩咐二人,悄悄出府去打探消息,重点看看京城其他应试学子都在关注什么、讨论什么,回来一一向她汇报。之后,她再把这些消息汇总整理,提炼出关键,找机会和宇栩柏讨论,帮他摸清春闱的大致风向。
      宇栩柏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自幼也跟着读书,学识不差,可这几日,他却觉得宇栩寒越发勤奋了——不仅日日埋首书卷,还总能提出许多新奇的想法,说出些他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见解独到又精准。
      有时他都会恍惚,到底是谁要去参加春闱,反倒像是宇栩寒要上考场一般。偶尔,一个念头还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若是寒儿是男子,定能凭学识闯出一番天地,比自己还要出色。
      每当看到宇栩寒低头梳理消息、认真分析试题的模样,他心里就格外复杂,既欣慰于妹妹的聪慧,又忍不住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是自己要考试,反倒要靠妹妹费心相助。
      陈姨娘这几日格外热络,帮着周氏准备宇栩柏在贡院要用到的一应物件,宇晓棠也给宇栩柏送了糕点,话里话外打听沈家三公子的消息。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九,明日便是春闱开考的日子。宇栩寒依旧按惯例,让春桃出府打探外面的学子动态,可今日,春桃出去还没一个时辰,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好奇。
      “二小姐!二小姐!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春桃一进门就气喘吁吁,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拉着宇栩寒的衣袖就急着开口。
      宇栩寒被她弄得莫名其妙,抬眸看着她急促的模样,心底暗自疑惑:能让春桃这么激动,到底是遇到了谁?
      春桃见她不猜,连忙自顾自说道:“我遇到沈三公子了!他正和一群学子凑在一起,讨论明日的春闱呢,听他那意思,他竟然也要参加这次春闱!”
      宇栩寒闻言,心底毫无波澜,暗自思忖:沈三公子和长兄是同窗,他要参加春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春桃却一脸不解,一边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边嘀咕:“可沈三公子以前明明一心想跟着咱们王爷一样,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怎么突然转性,要考春闱走文臣的路了?”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二小姐,我在福祥茶楼门口,还看到太子的马车了!听茶楼的伙计说,太子今日在茶楼摆了席,请了好几位学识出众的寒门学子,说是要给他们践行呢!”
      “践行……”宇栩寒扶了扶额头,这词用得也太牵强了。
      可吐槽归吐槽,她的心思却瞬间沉了下来——方才春桃的话里,两个关键词牢牢抓住了她的注意力:太子,还有寒门学子。
      太子这个时候宴请寒门学子,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践行”,这里面,定然藏着不简单的算计。

      宇栩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眼下她顾不得这些阿猫阿狗的算计,也顾不得深究太子的心思,当务之急,是先让宇栩柏在春闱中一战成名,稳稳拿下文臣之路,这才是护着宇家的关键。
      念头一落,她转头就扎进了书堆里,指尖抚过案上的经史典籍,暗自默念: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多帮长兄梳理一分思路,他明日应试就多一分把握。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唰”的一下灵光乍现,“寒门学子”四个字在心头反复盘旋——她忽然眼睛一亮,心底忍不住暗笑,竟莫名想感谢萧承轩一分钟。
      她终于知道,春闱最后那篇经史策大作文,该怎么写才能出彩了!
      宇栩寒不及细想,低头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核心思路,笔锋利落,写完便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心要去找宇栩柏细说。
      有了这个思路,宇栩柏金榜题名的成功率,起码能提升到九成!她脚步轻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连周身的气息都轻快了几分。
      “哥哥,我知道策论该怎么写了,你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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