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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本王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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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曾无数次在梦里看见自己被斩成几段,一次次吓醒后,死时有个全尸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他能因一时烦躁而冷静的吃下毒药求死,也能一寸寸试探江淮川底线,盼他什么时候突然发疯,借着玉衡的由头将京城搅的乌烟瘴气,再一剑刺穿玉衡。
唯独不想接受自己像梦里那般被人活着斩碎。
他不想去见江熠,江熠是比江淮川更危险的人,于贵妃不知废了多大力气才在他身边求得一条生路,玉衡没有那样的本事。
他掺杂着无数后怕的话落在江淮川耳朵里成了示弱,江淮川仰头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抚摸着他惨白的脸颊笑说:“本王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你别自己找死,本王恨不得将你摆到书架上天天看着。”
玉衡并没为他这话高兴或者放心,只是轻巧的将脸从江淮川手里移开,语气毫无波澜的道:“多谢王爷。”
江淮川收敛神色,起身坐到一边,闲得无聊时掀开帘子往外看,已经能看见雄伟的宫墙被夕阳映照出暖红。
“多美啊。”
江淮川喃喃说着,似乎是真的在欣赏伤痕累累的城墙。
玉衡合眼靠着,感受着冷风从缝隙里呼呼吹进来,烦的拧起眉。
等马车到了皇城下江淮川才放下帘子,起身将玉衡的大氅拢紧,仔细把两边边角掖起来,又往炭炉中填了不少炭,临走轻浮的挑了下一脸茫然的玉衡的下巴,“自己呆着吧。”
玉衡望着他快速跳下马车放好那道厚重帘子,听见外面随安着急说:“王爷,他呢?”
江淮川声音很轻但也不耐烦的说:“看好他。”
一道脚步声逐渐远离马车,随后听见宫门守卫的声音,然后是随安不服气的哼唧。
玉衡视线落在飞鹤形状的炭炉上,眼底翻出一丝不知是讽是笑的情绪。
他一直盯着炭炉到眼睛干涩才合眼睡去,并不安稳的梦中全是自己被火烧的狼狈逃跑,醒过来时听见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玉衡睁眼看着面前慢慢清晰的景象,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书架上的紫玉葫芦,没等脑子反应过来这是哪儿,江淮川走到床边弯腰往下看,“醒了?”
床边还有一个人,面色凝重的摸着玉衡脉象,过了会儿才对江淮川说:“这位公子体内多病多毒,并非风寒发热,而是中毒导致的。”
江淮川见玉衡视线还往葫芦上看,就抱臂绕到床另一头站着,身高腿长的宽阔身体挡住大半光,让阴影中的玉衡看起来无比可怜。
“他昨日中毒已经喝过药了,怎么今天才开始发热?”
床边的大夫回答的头头是道:“大抵是身体已经适应了各种毒素,今日有其他原因才勾起毒发。”
江淮川遗憾的问:“多病多毒是哪种程度,还能活多少年,可有治疗的办法?”
“若想治疗就得长年累月喝药调养,慢慢将毒引出来,寿命的话……”
大夫考虑玉衡感受,后面的话没直接说出来。
江淮川垂眸看向玉衡,后者毫不在乎自己身体如何,正神色淡淡偏头倚着枕头合眼休息。
或许是不敢睁眼。
江淮川目光沉沉盯了半晌,对大夫说:“李太医,劳烦您给开张药方,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
李太医恭敬领命去了书桌旁,胡爷准备好纸笔等着,江淮川慢悠悠背身坐到床边,手放在玉衡手腕上拍了拍。
玉衡在他背后缓缓睁开眼,求证一般望着江淮川,可惜从对方背影看不出来任何。
他几乎要以为江淮川在可怜他了。
玉衡重新闭上眼,还没等心中鄙夷完,就听江淮川说:“本王不想让你死,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
玉衡没再睁眼,一直躺到李太医跟胡爷拿着药方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江淮川和他,江淮川才再次将手放在玉衡手腕上捏来捏去的。
玉衡懒得搭理他,但是听见江淮川语气惆怅的说:“我此行见到于贵妃了,她竟丝毫不在意你死活。”
于贵妃当年为了生下玉衡吃了不少苦,损失尊严和名声都是最轻的,她当初差点难产。
宫里产婆说于贵妃绝对活不了,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难回天,她于自己的寝宫内厉声咒骂了两个多时辰,硬是吊着一口气把玉衡生了下来。
她说玉衡是前世来讨债的,不止讨她一个人的债,把她全家都害了。
在玉衡的印象里,她从未见过于贵妃表现出对自己的原谅,他活了多少年,于贵妃就恨了他多少年。
所以他现在听江淮川这句话觉得很好笑,并非觉得江淮川如何,而是竟然会有人认为于贵妃会在意他。
江淮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玉衡腕边软肉,独自思索半天,长长叹出口气,“可惜这趟本王想做的事依旧没做成。”
玉衡这时将眼皮轻轻睁开一条缝隙,正对上江淮川往后看的眼神,他立马指着玉衡说:“被本王抓到了!”
简直幼稚的可怕。
玉衡无语的别开视线,又被江淮川捏着脸颊带回来,“本王对你如此之好,你为何总是这般态度,难道是本王逼你来府上的?”
玉衡被捏着脸上的肉,嘴皱在一起动不了,想说点话都难,气的干脆不说了。
他对江淮川本没什么意见,有如此态度全拜家里那群老东西所赐。
玉衡脸上身上还发着热,虽然人是清醒的,但动作和眼神都迟钝了许多,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瘦弱的让人看了心软。
江淮川多盯着看了会儿,松开手时,玉衡两边脸上被捏出来两道青印。
他皱眉盯上那两道痕迹,忍不住咋舌:“可真是矫情。”
说着还伸手去给揉了揉,力气之大让本就受苦的脸又多了两块红印。
玉衡颇为无奈的拍开江淮川的手,烦的背过身去躺着。
江淮川在后面悻悻收回手,幽怨的望着玉衡背影等了会儿,才更为惆怅的说:“本王同你说些交心话都不行,他们竟放心推你这般恶劣的人出来,怕不是每次要做的事都会被你搞砸。”
两人一言不发的背对身呆着,直到胡爷再次回来,这个房间内都再发出半点动静。
胡爷带人端着两碗热汤回来,边走边对后面的人说:“小心点,弄翻了你可担不起罪。”
被骂的人小声应着,听着挺委屈。
江淮川腿支在床边,一脸奇怪的望着进来的人,“你们之前可没弄翻过任何东西。”
这句听着似乎有点儿安慰意思,但紧接着他又说:“本王要怎么惩罚打翻晚饭的人呢,拖下去打五十板子够不够?”
端着热汤的小丫鬟前脚进来,后脚就被吓得哆嗦,连忙稳着身子跪下去求情。
她跟胡爷元宝这些人不同,只是一个刚被买进府里没几年的下人,不受信任也不受优待,江淮川说要打她板子就是真的打。
见她吓得战战兢兢话都说不明白,胡爷将自己手里端着的热汤拿到床边,说:“随安刚才出去撞到她了,不怪她。”
江淮川兴致来了说两句疯语,很快就被香味勾起食欲,再没搭理那个丫鬟,端起白玉羊汤喝了两口才问:“随安又做什么去,本王的护卫竟然天天玩忽职守,又该骂他了。”
胡爷使眼色让端汤的丫鬟过来,随口回答着江淮川:“回来路上看见了糖葫芦,急着买去。”
江淮川喝的身上发热,胃寒、心寒、体寒一起祛,怡然自得的斜靠在床尾,一边小口喝着一边看一动不动合眼休息的玉衡。
“馋死他。”
胡爷视线跟着江淮川往床上看,立马被江淮川制止,“本王说的是随安!没个正经样,明天告诉他不用当护卫了,直接当世子。”
胡爷在一边笑着将另外一碗汤吹凉了,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轻声喊玉衡:“公子,将这碗汤喝了吧,你这碗加了药,喝完舒服。”
江淮川一本正经的看着胡爷,好奇问:“你说加了药他怎么敢喝?”
胡爷脸上的假笑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的说:“加的补药,李太医说今日太晚,不喝正经的药汤了,厨房做汤时往里放了两味疏火的药,如今喝正合适。”
“我这碗也有?”江淮川反应不小,立马拧眉把剩下的汤放下,嫌弃的不愿再多碰一下。
他伸手将玉衡捞起来,笑的一脸阴险说:“本王亲自喂你,等你明天好了,我把陆之渊叫来见你,如何?”
玉衡人还没睡沉就被喊起来,烦躁的睁眼扫了眼碗里的汤,“我不吃羊肉。”
“为何?”
江淮川没当回事,只觉得是他在哄骗自己,接过碗想亲自喂,却听玉衡说:“我本就内里有火还要喝羊汤,王爷怕是又想见血了。”
江淮川回头求问胡爷,眼神单纯迷茫,胡爷点头答:“应该是。”
江淮川顿时把汤往旁边一摔,烦道:“那还往上端什么,险些害了王妃!”
胡爷收敛了神色看着江淮川,似乎是想看他是否在说真话,连玉衡都忍不住抬眼看向江淮川那张表情轻浮随意的脸。
江淮川得意的抬眉,“怎么,高兴了?”
玉衡嘴角抽动,连忙偏头看向别的方向,生怕转的晚了对方真以为自己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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