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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是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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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卫是专门守皇城的军队,规模只有五千人,但各个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精锐,是皇城内最重要的一支军队。
甚至可以说是所有军队里最重要的一支,他们守在天子身边,若出些变动甚至是叛乱,对皇帝来说是极为致命的。
这种军队的统领和副将绝不能轻易任命,上一任金甲卫统领抱病三月,不治而死,此后统领之位空了六个多月,无数朝臣推举可用之才都被江熠挡了回去。
后来听说大臣们以为江熠不信金甲卫,甚至怀疑起前统领的死,便不敢再推举人。
如今江熠突然任命一个从未领过兵的文官来当统领,这事传出去实在匪夷所思。
如果强行理解,倒可以说是见不得金甲卫好,找个人来将他们搅散,顺水推舟撤了老祖宗定下来的这支军队。
但玉衡抬眼看看江淮川,又用余光扫了眼不动神色站在床边的面具人,收敛视线继续盯地上砖缝。
他们三个都知道江熠绝不是要拆散金甲卫的意思,甚至将文官安排进去还有些护着他们的意图,关键是安排错了人。
陆之渊不是皇党,也不归属朝臣之间的三大党派,他两年前考中进士,今年受提拔进京,毫无背景,也无心拉帮结派,一直的独立于朝廷中,是只为百姓办事的人。
玉衡此次来宁王府,除了要让别人认为于贵妃跟宁王之间暗中联络,最重要的就是借江淮川之手把陆之渊安排进金甲卫,哪怕只是个边缘副职都行。
没想到江熠先发制人让陆之渊去做了统领。
玉衡想不明白江熠此举目的,江淮川盯着他脸看半天,也好奇为何会突然这样安排。
比起玉衡,他更为一头雾水,陆之渊这人是突然跳进他视野之中的,在这之前,他都没注意过这个四十多岁才进京当官的老实人。
本来想在玉衡这里找到答案,但玉衡始终面色平静,只在最初的两眼透露出些意外。
他不清楚这件事。
那他来王府是什么目的?
江淮川无趣的侧身倒在床上,抬手指着靠在门口的玉衡说:“进来坐着,可别死在本王前面。”
玉衡面色讥讽的抬头看他,“王爷命长,岂是我这种人能比的。”
江淮川当没听见,依旧伸手指着房间里的一把椅子,“过来,坐。”
他的语气逐渐变为命令,玉衡盯着他眼睛,最后还是一路贴着墙蹭过去坐下了。
屋里烧着好几盆炭,没有刺鼻的烟味,只有暖烘烘的气流不断飘到脸上,玉衡苍白的脸闷出些血色,江淮川仰头一动不动盯着。
他瘫在床上的姿势实在说不上好看,不过他自己毫不在乎,出神的在玉衡脸上反复盯着看,竟还低低笑出一声,惹得面具人和小男孩都看向他。
江淮川后知后觉的放平了翘起来的脚,对小男孩说:“元宝,你知道他是谁吗?”
被叫元宝的小孩摇头,好奇又防备的看向玉衡,玉衡则抬眼看向江淮川。
江淮川仰头在床上伸展了下身体,将自己完全平摊,慢悠悠带着笑意说:“他是本王的王妃。”
元宝知道王妃是什么意思,总听爷爷念叨,但他仔仔细细把玉衡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问:“王妃婶婶,你为何声音是男子?”
玉衡没好气的给江淮川翻了个白眼,回头告诉元宝:“我不是他的王妃,我是男人,做不了王妃。”
“贪得无厌!”
江淮川从床上蹦出这四个字,说完眯眼揶揄的笑着打量玉衡,“你便委屈一下穿上女装就是了,难道想逼本王忤逆祖宗之法立个男肺?”
玉衡不冷不热的转开视线,声音透着些无奈道:“草民并无此意,王爷多虑了。”
“这便对了,从明日起你就穿女子服饰。”
“我不想做王妃。”
“胡闹!”
江淮川厉声喝住玉衡,又好声好语的对元宝说:“别听他的,他就是你的王妃婶婶。”
玉衡视线看向怔愣的元宝,最终无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面具人转身面向江淮川,抱拳道:“王爷,属下再去仔细查一查那人。”
江淮川颔首,面具人大步离开房间,连个眼神都没再给玉衡。
屋里只剩下三人,元宝还懵着,晃着脚对江淮川说:“小叔,陆大人是谁?”
他又问回这个问题,可惜屋里没人能回答他。
江淮川看了眼玉衡,脸色为难的嘶了声,终究忍不住用隐晦的方式问:“你与这陆大人是什么关系?”
玉衡面色麻木的看他,“可能……将来要死在同一人手里的关系。”
江淮川连连咋舌,称奇道:“于贵妃竟有如此大本事,能将人安插到这个位置?”
玉衡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没等得意,江淮川又自顾自说:“你来本王这里,紧接着就有如此变动,岂不是要暴露她?”
如何暴露?
反倒因为江淮川没有接触到江熠,外面那些人无从怀疑于贵妃。
本来应该先由玉衡哄骗江淮川进宫一趟,利用江淮川之手将陆之渊调进金甲卫,结果少了江淮川进宫这一步骤。
由江熠直接调任陆之渊,一下让玉衡进宁王府的事没那么重要了。
等陆之渊调任的圣旨一出来,众人肯定全都讨论陆之渊来历以及江熠的目的,谁还能再想起于贵妃的儿子在宁王府。
不过最后还是会分给宁王府一些注意,毕竟于贵妃所生的先帝遗腹子真的在宁王府,他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是否想跟江淮川联手做些什么,朝中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如此一来,玉衡想把脏水泼给于贵妃的目的好像达不成了,这脏水只能全部洒在他和江淮川身上。
但江淮川好像不这样想,他坚定的认为于贵妃已经暴露,马上要有一大堆老头子上书弹劾江熠,让他废妃并撤陆之渊的职。
他洋洋洒洒说了半天自己的理由,结果毫无逻辑,听的玉衡昏昏欲睡,胡爷带人把饭菜端过来时玉衡都已经一下下垂头啄米了。
胡爷本打算将元宝带走,但看见江淮川路过玉衡时在对方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顿时拧眉给自己小孙子使眼色。
元宝啥也不懂,只知道爷爷是让自己留下来吃饭,就高兴的笑着转头问江淮川:“小叔,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吃吗?”
江淮川收回扭转大半个身子还舍不得从玉衡脸上移开的视线,淡淡看了眼别开视线装不知道的胡爷,笑着对元宝说:“就在这儿吃,叫他们再送一副碗筷来。”
元宝兴高采烈坐到自己喜欢的位置,江淮川挨着他坐,大手在他整齐束发的头上揉来揉去,惹得元宝咯咯笑个不停。
玉衡姗姗来迟,坐在元宝另一边,尽可能离江淮川远些。
可防不住江淮川实在烦人,长腿一伸,竟用脚隔着桌子蹭起玉衡小腿,玉衡整个身子猛的一绷,差点从圆凳上摔下去。
胡爷注视着玉衡老实坐下,刚准备要走,听见动静快速回头,就见自家王爷撑着下巴笑的一脸得意,而玉衡两手撑在桌子上,从背影都能看出愤怒。
江淮川腿还是不老实,一直在玉衡腿上蹭来蹭去,直到玉衡忍无可忍站起来,胡爷才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他暗叫一声,赶紧上前找江淮川说话。
有他在身边,江淮川收敛了很多,撑着手面带笑意对元宝挑眉,元宝在爷爷面前也显得很老实,眨巴眼看自己爷爷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
一大一小两个都没听胡爷说什么,胡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玉衡重新坐下说:“什么时候吃饭?”
对面三人同时一愣,江淮川立马笑出声来,“你总是对吃这么积极。”
玉衡一天只吃了两块凉透了的枣泥糕,若是对吃不积极恐怕是傻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偏头看了江淮川一眼,但这一眼又包含了全部抱怨,根本就不必多说。
江淮川无言将自己面前的一道鱼汤推到玉衡那边,突然转性般收了自己之前那些吊儿郎当的样,眉眼间还露出些乖顺。
玉衡只觉身上汗毛全部站起来溜达了一圈儿,毛骨悚然的端起碗开始吃饭。
江淮川安安静静坐着看,等玉衡吃到第五口,他忍无可忍的拿起自己筷子给玉衡夹了一块鱼肉。
“你为何不吃这个,本王最爱这道!”
玉衡不动声色将鱼肉扒拉到一旁,又吃起自己想吃的,“既然王爷喜欢,就留着自己吃吧。”
江淮川十分挫败的回头看向胡爷,但胡爷也没办法,甚至还有些佩服起玉衡来,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取碗筷的人回来,元宝接过后偏头看着江淮川,“小叔,我可以吃了吗?”
江淮川笑着点头,示意他随便,自己夹了一块鱼肉,细细挑过刺才给元宝送过去,得到一句脆生生的谢谢。
如此和谐安逸的画面,让人看了觉得心安,但考虑这两人之间身份,胡爷和江淮川已经死去的列祖列宗恐怕都不高兴。
玉衡不必过问,已经看出元宝是胡爷的孙子,他为何叫江淮川小叔还不知道,但这称呼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他敢让玉衡知道,就是没想过让玉衡活着离开王府。
玉衡不在乎这些,他这条命是死是活都凭安排,吃饱眼前这顿饭才是最重要的。
胡爷担心江淮川还胡来,就一直守在桌边没走,他不走其他家仆也不敢离开,一群人远近排列整齐的站在桌边,有大胆的,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玉衡。
玉衡脸色依旧不好看,但长得实在精致,没有一丝多余肉的脸尽显病态,墨发半束,瞳仁漆黑看不见一丝光亮,眼睫动作时如弱风拂柳,让人忍不住可怜揪心。
江淮川也属于忍不住盯着他看的那一拨,而且越看越发现这人好看。
到后面他吃饱了饭,干脆把碗筷往旁边一堆,自己撑着手一动不动将视线定在玉衡脸上,连他脸侧细小绒毛都不放过,一根一根数的上瘾。
“本王突然想起一件事。”
屋里无人出声,江淮川冷不丁说话让人以为是错觉。
玉衡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他,江淮川笑着继续说:“于贵妃在进宫前曾与人订下婚约。”
玉衡微微偏头,“当真?”
江淮川盯着他那双疑惑的眼睛,缓缓扯出一个极为恶劣的笑,“如果你不把这些事说清楚,今晚本王就教你点新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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