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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告诉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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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暖和得人昏昏欲睡,玉衡躺着几乎要闭上眼。
江淮川一动不动听随安说完,才将手里端着的药一口喝干,像喝酒般豪爽的将药碗摔在桌上,不屑道:“本王跟她有什么可联手的,莫不是她等着本王当皇帝再嫁给我?”
他说完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回头对已经合上眼的玉衡说:“你这母妃真有意思,不管谁当皇帝她都要当后妃,莫非是喜欢住在宫里,为何不直接自己当皇帝?”
玉衡睁开眼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又垂眸收敛视线做出他该有的表情。
江淮川盯着他乖张的脸独自笑了半晌,撑着桌子慢悠悠把凉了的莲子粥喝完,吃过还故意揶揄地问玉衡:“你吃了那么多,想必是不用再单独吃晚饭了。”
玉衡没搭理他,自己舒舒服服地侧躺在小榻上,脸色依旧苍白,身上也确实有气无力,胃里翻江倒海地闹着,整个内里都火辣辣的疼,无心再吃东西。
随安带回来的消息没能让江淮川恐慌,倒是他自己慌得不行,一直小声问:“王爷,此事真的不用再管?万一圣上怀疑你可怎么办?”
江淮川并不搭理他,自己背手在房间里溜达着消食,随安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念经一样念叨着:“皇上一定会在意这件事,宁王府肯定会有危险。”
玉衡听得昏昏欲睡,最后翻过身去背对他们,头在靠枕上蹭了半天才找到个舒服位置睡去。
江淮川在他背后,边走边盯着那道起伏流畅的背影,无声叫退了随安。
玉衡听见随安突然闭上嘴,随后有人出去,房间里一下安静起来,便更为安心地睡去。
他倒不是放心江淮川,实在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活着也行,死了也随便,既然该完成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命。
不知睡了多久,玉衡在梦中动了动腿,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困住自己,不急不慌地睁开眼查看,只见江淮川眼神兴奋地盯着自己,而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对方的床上,两人正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姿势,好像下一秒江淮川就要坐到自己身上。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被绑了起来,腿也被压着动不了。
。。。
玉衡感受着脸侧粘腻触感,胃里翻起一阵恶心,体内余毒未尽,一碗解药根本去除不了全部毒性,他无声干呕几下,一个没忍住竟喷出一口黑血。
江淮川躲得及时,没被沾上多少,但他拧眉退开的样子像是在害怕什么,玉衡抬起酸胀的胳膊偏头擦血,还没收回就被白着脸倒下来的江淮川砸的又呕出一口血。
他再没了动作的力气,眼前旋转不止,连呼吸都被压得断断续续,连着呛了好几口。
得益于他呛血的动静太大,很快外面的胡爷就踹门而入,看见床上景象一边抬手捂着半边脸一边惊恐地过来探查自家王爷狗命。
玉衡躺到血快干到身上才有力气给自己盖上层被子,视线在空无一人的房间转了一圈,最后瞟到紫葫芦又忍不住一阵干呕,恶心的他翻身背对那边找了个舒服姿势睡觉去。
江淮川方才被胡爷叫来的随安抬走了,两人着急忙慌地救王爷,压根不在乎床上还有另外一个光着身子的人,兵荒马乱下话也没遮拦,说着怎么能让王爷见血之类的就冲出去了。
玉衡睡前脑子里全是江淮川晕血的事,要想杀他也太容易了,只需要弄个伤口挤点血出来,这人立马白着脸倒地上,速度之快可谓非常省心。
他兄长当年篡位时在皇城里杀了上万人,那时候江淮川都四岁了,如果他晕血的话,那几天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怪不得早早就封王了,看来是皇帝看出他没用,早点建府把他保护起来。
看胡爷的样子,确实能将废物王爷保护得很好。
玉衡睡着后身上的不舒适感还在,稍微动一下就难受得醒一会儿,几次后,他突然听见房间里有一道很轻的呼吸声。
若是王府里派来盯着他的人,不至于连呼吸声都控制不住。
玉衡烦躁又茫然地睁开眼去查看,只见屋里坐着个小孩儿,正迎着天光发呆,见他醒了,小心翼翼看过来,又快速收回视线盯着别处去。
“你是谁?”
玉衡有气无力地问他,说完自己半口气喘不上来,感觉头要沉进枕头里,干脆把眼睛闭上休息。
男孩是昨天院子里看见的那个,七八岁样子,衣服布料看着不错,竟像个有身份的。
总不能是江淮川儿子,他才多大就有这么大的儿子,难道十二三岁就有儿子了?
玉衡觉得有趣,又睁开眼打量那小孩儿,仔细一看五官不像,甚至长得南辕北辙,肯定不是江淮川亲生的。
他仗着自己是大人,对小孩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半晌,盯得对方跳下椅子说:“我去找大夫,你身上好多血。”
玉衡勾唇笑了下,“你倒是挺善良。”
小孩儿好像也听不懂善良不善良的,哆嗦着腿跑了。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回来,几个家仆沉默无言进来,松开他手上的绳子,用热水浸湿毛巾将他身上擦干净,又抬着玉衡动弹不动的手脚给他穿好衣服,才收了脏床褥离开。
随着房门外咔哒一声,玉衡又被独自扔在这间房,还是被锁在里面。
他不想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躺着,就起身到小榻上靠坐,体内依旧翻江倒海,连起来走两步的力气都没有,强撑着没倒在半路。
常年病弱的身体扛不住昨天那一顿毒药,即便及时喝了解药也得病上好久,好在玉衡已经能熟练应对当下情况,不然要被折磨死。
他颇为遗憾地靠着叹气,若是昨天死了多好。
非常合理又能给几方势力都添堵的死法,就是对于他自己来说不太光荣,但要是能办成事,他还是会坚定地选择这种死法。
可惜还活着,就得继续为后面的事烦恼。
不知道江淮川什么时候回来,还得找他办事。
本不想做的。
玉衡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死在江淮川手上,毕竟听说这人疯戾至极,绝不会轻饶自己,接触来看确实如此,但人并不糊涂,敛目思索时的眼神清明得吓人,他的疯只在表面。
接下来的事很难办。
一上午过去,玉衡疼得脸色惨白,外面院子静得又只剩风吹落叶声,根本等不到有人回来。
在他迷迷糊糊分不清梦和现实时,屋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极为轻巧的动静,玉衡瞬间警惕地抬头坐直身子回头看。
密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打扮像是暗卫,迈步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玉衡。
两人各自警惕地盯了会儿,玉衡率先躺回去,那暗卫才迈步进了房间。
玉衡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就听后面的人问:“公子是?”
这人声音听着毫无特点,跟活泼的随安不同,比起随安,这位更像是个专业的,或者说是靠谱的。
玉衡虽然已经听了许多关于江淮川的事,但依旧不够了解,那些人推他进来送死,也不会告诉他机密,所以这里面的一切都得他自己摸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玉衡突然回头盯着那张只露出眼睛的面具,说:“你去看看你们王爷还活着没。”
暗卫明显被吓了一跳,两个小孔里露出来的眼睛瞪得铜铃大,什么都顾不上说,拔腿就往门口去,发现门被锁后毫不犹豫地侧步翻窗离开。
玉衡收回盯着窗口的视线,捂着腹部又躺回去休息。
再次见到活人是天快黑的时候,玉衡一脸郁闷地守着昨天剩的枣泥糕空盘,看见胡爷推门进来几乎想上去生啃一口。
许是感受到他怨念的眼神,胡爷进来略带羞愧地别开视线,“王爷请你去侧院。”
玉衡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一声,“他还活着啊。”
胡爷眉头一皱,就听玉衡声音平静却掩饰不住怨气冲天地说:“告诉他我已经饿死了。”
胡爷将手一抬,骂他的话还没出来,玉衡又说:“我死了你们王爷要背好大的锅。”
胡爷将话收回去,不情不愿地咕哝一会儿会给他送吃的,让他先去。
玉衡脚步虚浮地一路‘飘’在胡爷身后到了江淮川所在房间,一进去就看见随安、面具人和那个小男孩都在,众人视线一同看过来,玉衡撑着门往旁边一靠,虚着气说:“王爷真是福大命大,看起来简直毫发无伤。”
江淮川脸色平静地看着他,还没说什么,随安先握剑过来怒道:“你胡说什么,王爷本就没事!”
玉衡侧头看向随安,用诉说早上少吃一口饭般的语气平静道:“是吗,那可真遗憾。”
随安气的想动手,被后面江淮川啧的一声叫停。
随着随安忍气靠边的动作,玉衡看见他背后逐渐展露笑意的江淮川,他一只腿支起来撑着手臂,十分潇洒地半披着外衣,面上没半点怒意。
这人被骂到这个地步还笑着,脾气真好。
两人心中不知互相咒骂几番,江淮川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无比惊讶地转头问胡爷:“是不是还没给他吃饭?”
胡爷心里一直惦记着玉衡快饿死的事,却又不甘心对他太好,冷着脸点点头。
江淮川就赶紧大手一挥吩咐:“准备一桌饭菜,本王也一起吃。”
胡爷走出半步又转回来,欲言又止纠结一番,才领命带着随安一起下去。
他们走之后,江淮川又对面具人抬了抬下巴,“把你刚才说的事告诉他。”
玉衡不甚在意地抬眼瞥了一下,又收回视线靠着去。
面具人声音沉稳清晰,不需费力就能听清楚。
“陛下召于贵妃后又独自去了永寿宫,出来后便传旨升陆大人为金甲卫统领。”
玉衡盯着地砖缝隙研究着,江淮川也没说话,是那小孩子脆生生的问:“陆大人是谁?”
江淮川抿起嘴认真思考了下,意味深长又略带遗憾地说:“兴许是他上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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