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染 “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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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师姐，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用仙法护体。”英权将早已备好的汤婆子递给若风。
若是十五年前，若风自是不需要，修仙者与凡人不同就在于她们仙力可以恒温。
只是如今，她如果主动用仙力护体，便也只能像寻常人家一样，该披袄披袄，该抱着汤婆子抱着汤婆子。
“被她跟踪了。”短短一句话，她们都没有明指这个人是谁，仅仅一个对视，便懂了所有。
“我们该相信她吗？”英权顿了顿，她的内心依旧相信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同时她也相信大师姐将对方留在宗门就说明对方并不会威胁到宗门子弟的性命。
“她的话你要听一半，剩下的你要去悟。”若风垂眸望着手中的汤婆子，“英权，我信她，但不得不防她。”
“这世间最易变得便是人心。”
“清风宗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名弟子了。”
二师妹是在若风有记忆以来一百三十七年入门的。在此前，若风那一百三十七年中有谁的参与只有师盎仙尊和当初那些长辈才知晓。
就连英权也仅仅是因为事急从权才得以得知师姐那一百三十七年中被名叫清徐的姑娘占据了整整一百三十五年，比师尊还要多一年。
“清徐离开我……清风宗已经将近五百多年了，我……看不清她了。”眼中一抹痛色闪过，只有语气依旧端庄自持。
若是有一天你们站上了对立面，师姐你该如何呢？——英权在心中诘问，但也就一瞬，她便知道师姐的选择，一直以来从未改变过的选择。
或许产生这个疑问都是对这个几乎以奉献自我的方式再创清风宗的女子的侮辱。
“能被师姐放在心上，想来清徐师姐就算变了也是身不由己，或许我们不该用眼睛去看，更应该去用心感受她的行为。”英权转过身，不忍再看大师姐偶尔露出的脆弱。
当初大师姐找到六岁的她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却依旧在触碰她前，用仅剩不多的仙法清洁自己，换了一身干净如初的弟子服，面对最温柔干净平和的笑容，将她抱在怀中，捧在心中，一遍遍轻柔哄道，“不怕，不怕小英权，师姐在，师姐带你回家。”
直到将哭闹不止的小孩哄睡了，才帮在睡梦中的她将裸露在外的皮肤擦拭，处理伤口，换衣服。
彻夜未眠，衣不解带的照顾受惊又受寒而得了伤寒的她。
连续三天，在那昏昏沉沉的醒来又睡去中，英权从未见过师姐一滴眼泪，但从未消肿的眼皮却是暴露了一切。
对于英权来说，师姐不是母亲胜似母亲，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师姐在她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师尊。
只是通过师姐的叙述中，她才慢慢拼凑出了那只有幸相处过一年的师尊的温柔。
原来，她是被偶然路过的师尊从湍急的河流中捞上来的，在模糊记忆中被师尊一直拿着糖葫芦拨浪鼓哄着逗着，就连最后被保护着离开清风宗时，穿的那身合身又精美的衣服也是师尊满怀着对她的祝福，一线一勾亲手制作的。
英权还是不完全记得那个过往故事中几乎完美的师尊，但她时常看着师姐用许久不见的亮闪闪的眼睛时常当睡前哄睡故事聊着师尊时，随着年岁增长，她便渐渐清楚或许师尊并没有那么完美，完美的是大师姐心中的师尊——完美的是清风宗还在的过去。
在十六岁那年，她才彻底明了死亡意味着什么，也是头一次生出名为追忆的情绪，她也开始想念师尊。
在睡意朦胧间，她试图集中精神，努力看清师姐的面容，她想念的不够纯粹，她想的是念的是师尊还在时的师姐，那样，是不是师姐也会跟她一样被宠着爱着了，是不是就不用背负那么多了……
“师姐……”十五年后的英权依旧还小，依旧只能用抱抱温暖早已长大了的若风师姐。
“看不清便看不清，谁都改变不了这一切的结局。”若风推开了这令人眷恋的怀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入风雪中，汤婆子被妥帖地放在燃烧的只剩半截的蜡烛旁。
一时间，门关上所带来的寒风，吹灭了整室的光亮。
就好像某种预兆。
让英权不禁心头一跳，又慢慢平复，娇俏的笑出声，“哼！瞒着我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知晓了，师姐别想再一个人走了。”
她不知道的太多，只是幸运的是至少这件事她知晓，也能祝师姐一臂之力。
最后一场试炼在第二场试炼结束后的一周后如期而至。
除却安兰娟直接入宗外，其余晋升的六人带到以清风宗为中心的万里之外，不同的起点，相同的距离，先到的三名可入清风宗。
上官透想着上次没能得到第一名后，回家的苦训，内心是满满的自信，她相信这次第一一定是她！
元神覆盖整片区域的若风轻而易举地得知了目前的排名，如今位于第一的上官透与她所择的登天道真是十足的契合，不甘人后，争得便是每一个机会，如此野心才能够登天。
与自己争，与命运争，与天争，是个不错的修仙者。
只是这场考的心性并不是这个。
她是否会舍弃自己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顾楚，你怎么看？”隔音传送至作为此路道障碍的顾楚那。
而此人正在捧着用仙法做的假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
“喂，你满肚墨水的形象破灭了啊！”
“好不容易师妹们都不在，我才能暴露真面目出来透透气，你还想我怎么样呢？掌门。”挑衅，非常之挑衅。
“呀，原来我还有掌门这一身份呢，一直以为师姐一直将我当师妹看呢。”若风淡淡地冷幽默道。
这辈分，得从若风师尊那算起来了，明阳与师盎分别是前任掌门雾琉璃的首席弟子和小弟子。
明阳又从小被师尊雾琉璃宠着，长大后又被小师妹师盎宠着，再后来又加入自己的弟子顾楚，所以得以成为一直长不大的孩子，又恰巧师盎择的修仙路是苍生道，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前掌门的衣钵。
调侃归调侃，若风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十五年前顾楚跟她一样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并没有这些玩闹的兴趣。
“若风，你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像我师尊了。”在若风还在沉思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声自嘲。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顾楚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己接住了自己的话，“这样也好，不然连我这个唯一的徒弟都模仿不出师尊一丝神韵的话，那这世间又有谁能完整记住她呢……”
“好了，不聊了，我活来了。”那低沉的声音转瞬间变得轻浮，好似先前都是错觉一般。
“哎呦，哎呦！”顾楚幻化出一男子拉扯着自己，“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卖了出去，结果还敢踹男东家，到时候报复来了，我们一个都别活了，我看你就tm的真是活腻了！”
“夫君，我怀了你的孩子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幸好仙法万能，逼出几滴眼泪轻轻松松。
“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野种……”话还没说完，他拉扯着顾楚的手便被一脚踹断。力道掌握的刚刚好，一点都没伤到旁边的妇女。
“啊！我的手，你，啊！”那男子尖叫着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是浓稠的恨意。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动不动觉得娘子不忠。”上官透本不想管，她来自赫赫有名的上官仙族，如今伽罗宗的附属宗门，从小便被灌输，凡间事修仙之人不能管，会沾因果，也会阻碍修行。
可，那又如何，如果她愿意依附规矩，她如今便不会叛逃上官仙族，不加入伽罗宗，反而来到万人所唾弃的清风宗了。
“我可以断你一只手，自然可以断了你全身每一根骨头。”
一旁的顾楚听这话，不禁感慨这小孩真狠厉啊，不过她是对恶人所说所做的，再怎么狠戾也不为过。
道德感是约束善人的，对于恶人而言不过是早已退化的排泄物。
“还不快滚！”言罢，上官透横了对方一眼。
就那一眼，便让那男子黄了裤子，跌跌撞撞跑走了。
“姑娘你还好吧？”是的，就算要化身顾楚也绝对要当青春正当时的青年。
“多谢恩人啊，啊、嘶，恩人我好像快要生了，啊，好痛啊！”
上官透只瞥了一眼清风宗的方向，便当即抱起顾楚，向镇上奔去。
一天一夜，房内传出了新生婴儿的啼哭声，上官透依旧紧绷着身躯，直到被产婆告知母女平安时，才真正松懈下来。
“恩人，你……当时是有急事吧，真是抱歉呀……”顾楚躺了一天一夜真是感觉自己要爹了。
“既然见到了便不能袖手旁观。”上官透虽然在这一天一夜中有过懊悔有过犹豫，但更多时候是庆幸，庆幸这个女子在遇到危机情况时，身旁有人能够帮助，也很荣幸成为这一位提供帮助的人。
“不过……我好像听说过，若是你们修仙者擅自帮助我们平民百姓，恐会有碍修行呢……”虚弱的声音下是顾楚艰辛地回想，她在想伽罗宗是怎么洗脑修仙者的来着。
“不过是无稽之谈，姑娘，莫要担心。还是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上官透在旁边的桌子上留了些自己逃跑时带出来的大部分铜钱，只留了几子给自己，并准备起身去清风宗致歉。
毕竟是自己自作主张弃权，那些接待处的清风宗弟子也没做错什么，不该为她背过。
“你……要走了吗？恩人。”
“嗯，我那边还有事情未交代完，这些铜钱想来也够你带着孩子去一个远离此处的地方好好生活了。”
“嗯……谢谢恩人了。”顾楚看着对方离去，将铜钱放进属于上官透的令牌中，令牌本身便放入了基础资源。
只是顾楚一不小心多添了几十颗仙石和几十串铜钱而已。
这场试炼她们并不打算告知对方真相，只是将这份善意的报酬加倍还了回去。
这天下到处都有这样的事情，这份善良不该被辜负，这份善良该被接续传承……
至于如何告知她们试炼成功，就说因为清风宗实在是太缺人算了，糊弄糊弄总能糊弄过去的吧，应该吧，顾楚抱着假娃娃不确定地想，实在不行就说她们六位长老极度反对掌门的决议就是了。
只能麻烦师妹背背锅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