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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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闭眼！”叶道韫侧身一只手承受着狼的撕咬，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趁机，甩开后，尽管左手被咬得血肉模糊依旧下意识地用后背护住怀中的安兰娟，抵挡尝到血肉味道变得更加癫狂的狼。
死亡来临得很快，与真相一同到来。
尽管早便知晓这个“阿姐”是假的，依旧舍不得她亲眼看着自己死去，哪怕只是死在这片幻境中。
醒来，果然她们早已到达了山顶。而安兰娟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见她醒的第一刻，便抱住了她，一下又一下拍着她，“阿妹，不怕不怕。”
真是把她当孩子哄了。这么早便突破环境了，想来又是选择牺牲自己了吧。
幻境里的阿姐与现实里的阿姐仅有五分像，爱护家人的心是实打实的，但终究不同，她的阿姐天生一副柔软细腻的菩萨心肠，不会看轻这世上任何人的性命，亦不会断言只保护亲人，既如此幻境已破。
感受着鲜活的安兰娟，叶道韫笑笑，表示自己没事了，看着阿姐见她好多了，便继续担忧地望向她人，时不时问七安一嘴这个幻境真的安全吗？得到确认后依旧紧皱眉头。
叶道韫不得不感慨安兰娟合该是济世之道。
“阿姐，在这么皱眉下去，年纪轻轻就要皱纹满满了。”看不下去的叶道韫轻抚安兰娟的眉眼。
“只是希望她们也能同我们一样通关罢了。”安兰娟缓缓叹气，拉开了阿妹的手，依旧看向周围的人。
就在此时，落梦南也醒了过来，一时之间似乎有点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啃着草药的七安见此情景，立马运用仙力将安神丹喂给她。
“坐好，闭眼，感受药力流动方向，吸纳吞吐随之而行。”一字一句传入落梦南耳中。
随着法诀，落梦南进入调息状态。
而安兰娟刚提起的心在此时见到对方越来越有血气的脸色才落下，“多谢七安前辈。”，早在昨日拿到令牌时，她便听到那些弟子对七安的称呼，心中默默记下。
……
“这位济世道倒是个与众不同的。”水幕前，若风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白棋。
“依你所见，不同在哪？是与七安长老不同吗”
“七安从前倒也不是如现在这般……不过也依旧不同。”
“她思虑太重了。”清徐转移话题道，她能听出若风话语中的沉重，有些改变背后的代价太重太重了。让人不经意间随口提起，都能让经历过的人喘不过气。
在座的各位，又有谁像从前……
“安兰娟若是再如此下去，恐生心魔。她会因为无法万全保重所有人而崩溃。”若风自然而然接话。
“还是得与七安长老提一嘴。”
“今日试炼结束，我会去找她聊聊安兰娟的。”，若风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定然不能只靠七安一人，自己也得帮一手才行。
“黄昏已至，此次右月山仅留存三人。倒也算是意料之内，问心幻境，没有牺牲觉悟的人是无法问道的，又或者无法侦破幻境的人亦不可通过。”
此乃炼心关，可以净化七魄，与淬体相似，又不完全相同。总的来说还是炼心更加有益修行，但却更难通过。
“我有事，先走了。”出于礼貌若风还是告知了对方一声，才将水幕打散。
“嗯。”清徐倚着玉杖一步步探步向前，“说来，若风你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言罢，她不再停留，缓步向着余晖走去。
而说要离去的人，却站在原地凝视着身披霞光的人远去，逐渐与记忆中逆光的师尊重合。
真是的，何必说得那么直白呢……
“绮罗，我要的东西呢？”依旧是那个茶馆，若风慢慢品着茶，心中的平静随着茶水的摇晃而逐渐波澜。
“你确实你要吗？”绮罗犹豫了片刻，还是想再劝说一下，“我给你反悔的机会，重新选择一个仙物。”
“不用。”若风将茶放下，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到底想做什么？”看着若风拿了东西就离开的背影，绮罗忍不住站起来追了几步，却见自己怎么也追不上对方。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晓。”
可恶的谜语人！！！
绮罗最讨厌别人说什么时机未到什么时机成熟了，上一次听，结果便是清风宗灭宗，她的爱人葬身于此。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那……我很抱歉，我不能告知你。”若风不再回应，转瞬间消失在雾里。
待雾散去，茶馆雅间墙面再次出现。
“大乘期后期了不起啊！就这么瞧不起凡人吗……”眼底猩红忽现，在本人发觉前又恢复了常态。
雾中消失的人又出现在右月山山顶处，右手一挥，隐藏在秘法中的墓碑重新显露，纷飞的大雪毫不客气地落满山头。
若风拿着扫帚尽职尽责地用最传统的方式扫墓，“还从未见过你们白头呢，如今这般也算你们与我共白头了吧。”
“姬鈤，你身体不好，染点风寒就会温寒几日，一点都不像修士，怎么还躺在雪中，一点都不乖呢。小心，刘樱木拿木鞭抽你哦！也不对，师妹她现在满心都是抽她那两个弟子了，搞得野漾现在都频繁找我切磋了，让我也没空管教你。也不知道师尊又有什么苍生大事要计划，真当就散养我们了，倒是动不动领孩子回家，让我们养。我们这几个屁大点的孩子，都快熬成老母亲了。”
若风咬了咬唇，“也是，你们最喜欢下雪天，不玩个够肯定不愿意回宗门，怎么连师尊都跟着一起胡闹。”
“我这个做大师姐的，真的失职，连你们都管教不了……”“也不对，你们已经死了，我竟连你们都救不了。”
“我在说什么？”若风不住捂住脑袋摇了摇头，用力敲打自己的脑门，一遍遍询问自己，“不可以，不可以变成这样，英权她们还小，我不能倒下。还不能。”
手腕一转，一把呈血色的匕首上面雕刻着鲛人的图案，不过顷刻，这把刀便没入身体。
但没有一丝血流出，全都被吸取。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原谅师姐好不好？师尊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好痛苦啊，一个人在世上活着，不对，我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们都还在，清风宗还在。
一切都还有可能。
若风跪倒在地，颤着手，抚上“清风明月仙尊师盎”的墓碑，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拂去霜雪，试图汲取温暖“我好想你，师尊——您怎么舍得抛下我和英权的呢？”
大雪飘然，一拄杖之人静静在远处陪伴着，她似乎在“观望”那个崩溃之人，又似只在“观赏”这漫天飘飞的雪景。
“你这又是何苦呢？”清徐摇了摇头。
一盏茶时间后，若风才缓缓将匕首拔出。用一块破布仔细包裹，“一切都会结束的我保证……”
而那处伤痕缓缓自愈着，不到片刻便变回了原样。
又待了片刻，察觉到远处不再有人伫立后，若风一瞬间便站直了身躯，长袍一挥所有雪都消散，墓碑一如既往的干净，傲然挺立之人再无之前的癫狂之色。
只有经年的平静，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但脆弱之色却是假的。
望着远方那处再次被掩盖的杖印，若风叹出了一口雾气，“那你呢，你又是何苦呢？”
卧底进早已不如从前的清风宗，究竟有何目的，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呢。
你的过往我曾听师尊说过，句句属实，那么又为何要背叛我师尊。
你不得不掩盖的眼睛中又何尝不会藏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愧疚呢？
至于这匕首不过是假的，真货需要的是心头血，通俗点讲，也就是舌尖血，也就不懂的笨蛋，能够被骗去了。
不过疼痛确实能给人带来清醒，原本的犹豫也不再。
那句“一切都快结束了。”也是真的。
这场五百多年的纠葛，就在她这结束吧。
没有第三个清风宗能再为苍生奉献全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