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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谢谢你 废弃广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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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清拦路的混混们后，VA沿着幽深昏暗的巷道前行。
快要出巷口时。
一处被废弃广告牌遮掩的死角里，一阵细碎压抑的呜咽声隐隐传来，微弱得几乎被城市噪音吞没。
VA眸光微凝，放缓脚步拨开广告牌。
角落处，一名少女被牢牢束缚在生锈的管道支架上。
纤细的手腕和脚踝被禁锢束带磨出血，身上精致的偶像演出便服凌乱不堪，妆容花掉。
少女眉眼带着鲜明的日系特质，身形单薄。
佐藤小川，从新东京来到新首尔当练习生，成功被新氏集团签约，一直处在不温不火的位置。
只是一名在异国娱乐圈底层挣扎的日系小偶像。
刚刚那五名性情疯癫的假面人，是佐藤小川的极端私生饭。
方才VA若没从这里经过。
这条幽暗巷子，便会上演一场彻底碾碎尊严的凌辱。
VA俯身，轻轻一拧，禁锢束带松开。
束缚脱落的瞬间，佐藤小川浑身一颤。她以为VA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是准备好了，要开始侵犯她了。
可当她抬头对上了VA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欲望，没有残暴。
只有一种和她一样的，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选择不做某些事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双腿发软几乎跌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死死钉在她眼底。
“谢……谢谢……谢谢你。”
佐藤小川说完，便不断落下眼泪。
VA平日里不关注娱乐新闻，所以并不认识佐藤小川。
“嗯，没事就行。”
佐藤小川手腕的随身终端持续震动，屏幕弹出密密麻麻的工作室强制通告和排练倒计时。
新氏集团垄断全球娱乐、舆论、审美。
在新氏集团面前，热度是资源，流量是资产。红，就是公司的掌上明珠；不红，就是公司的耗材。
耗材的走失，不值得消耗人力与资源去搜寻。
无数底层小偶像或者练习生，被私生饭骚扰和拘禁，无声消失，无声腐烂。
如若有粉丝询问。新氏集团只需要发一条：该偶像身体不适，暂退娱乐圈。就可以残忍地掩盖一切。
VA见她没事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佐藤小川的随身终端里的消息，由工作室通告转变为催促、斥责、辱骂。
佐藤小川垂眸，眼底最后一点对舞台、对流水线梦想的执念，彻底碎裂殆尽。
她长按终端的电源，彻底关机。
黑屏，彻底斩断那条奴役她许久的流水线。
她不回去了，一秒都不回去了。
比起那个光鲜亮丽却吃人的牢笼，眼前这个沉默冷淡的陌生人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佐藤小川抬腿，一步步上前，停在VA面前。
VA见状，询问道。
“有事吗？”
少女眼底褪去怯懦和恐惧，只剩下滚烫的直白。
“我不想再回练习室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之前每次都运气好，死里逃生，没受伤。这次我……我以为彻底没有希望了。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VA看着她，并不想告诉佐藤小川她的名字。
佐藤小川感受到了VA的防备心。虽有些失落，但眼神依然赤诚又勇敢。脸颊染开薄红。
“我叫佐藤小川，我……我……很喜欢你。我知道我们才刚刚遇见。可……可我想跟着你，去哪里都好。”
幽暗巷子里，清凉的风吹过。
面对佐藤小川直白滚烫的告白，VA眼底的冷硬稍稍松动。
她见惯资本凉薄，人性溃烂，世人趋利避害，早已经习惯独行陌路。
但这一刻，她还是动摇了。就算看透了一切肮脏，还是不忍心熄灭这摇摇欲灭的烛火。
VA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声许诺。
只是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份缘分。
见VA没有推开自己，佐藤小川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眼底的光亮愈发闪烁。
她抬手抚平凌乱的衣服，眉眼染上鲜活的温暖笑意。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新首尔我待了很久，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稍好的住所我都清楚。”
“我带你去吃本地最地道的夜宵，吃完我帮你找安全、没人查的住所。”
佐藤小川说得认真，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感恩。
在这座吃人的霓虹都市，VA救了她的尊严与性命，让她的小世界里充满暖意。
VA沉默片刻，淡淡应声。
“好，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出幽暗的巷子。
一出死角，满眼流光骤然铺展。
佐藤小川熟门熟路带着VA穿梭底层街巷，避开人流密集的监控主干道，专走本地人私藏的僻静小路。
路上她轻声絮语，温柔介绍街边景致：这里是练习生常来的老店，那里是最划算的出租屋，哪里的监控老旧失效。
夜市小摊烟火氤氲，不同于高层资本的冰冷规整。
佐藤小川点了满满一桌新首尔传统夜宵：滚烫的鱼饼汤，碳烤五花肉，蜜汁肉串。
都是廉价却充满人间烟火的吃食，是她在常年高压训练里，唯一能慰藉自己的东西。
佐藤小川将温热的汤碗推到VA面前，眼底满是温柔。
“你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多吃一些。”
VA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吃食。
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食物入喉，常年闭着的寒凉右眼，都似乎多了一丝暖意。
安静的夜市里，霓虹落在两人肩头。
佐藤小川偶尔轻声说几句琐碎闲话，温柔又克制。
吃饱后，夜色已深。
佐藤小川恪守诺言，带着VA穿梭在老旧居民楼之间，避开新氏集团大数据的主流监测网。
她凭着多年底层摸爬的经验，找到一处隐匿的居所。
位置偏僻，线路老旧，无实名备案，远离高层势力。
佐藤小川轻轻推开门，打开灯，屋内干净。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安心待着。”
做完这一切，她停下脚步，回头静静看着VA，眼底盛满温柔。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窗外是新氏集团掌控的万丈霓虹。
窗内是陌路相逢，相互取暖的片刻安稳。
VA望着眼前真诚温柔的少女，清冷的眼底，荡漾开一抹极淡的柔和。
窗扉阻隔了外界喧嚣浮华，屋内只剩静谧流淌的气息。
这份情愫无关一时兴起的情爱悸动。
更像是两个独自在冰冷世界里踽踽独行的人，骤然寻到了能相互依偎取暖的归宿。
少女抬眼，澄澈的目光静静凝望着VA。
眼底翻涌的不是热恋的狂热，而是劫后余生的依赖，与寻觅许久终于触碰到的安稳。
她缓缓踮起脚尖，闭上双眼，主动朝着眼前这束照亮自己绝境的微光靠近。
VA垂眸望着她，一路独行的孤勇，在此刻悄然卸下防备。
两人唇瓣轻柔相触。
这一吻，没有缠绵的暧昧，却有着远超寻常爱意的厚重分量。
过往所有的惶恐、疲惫、孤单、委屈，都在这一瞬尽数相融消解。
VA紧绷的身躯渐渐舒展，下意识微微俯身回应。
佐藤小川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搂上了VA的脖颈。
这一吻，在这荒芜冰冷的尘世里，为彼此搭建起一方独有的温暖天地。
许久，二人缓缓分开。
佐藤小川眉眼湿润，脸颊晕开淡淡的绯红，眼底再无恐惧，只剩安稳和笃定。
她轻声开口，语气柔软又认真。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可以帮到你的。”
那不是爱情，不是感激。
那是更古老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眼里，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孤独，然后决定，不再一个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