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新首尔 角角和VA ...
-
混沌的黑暗缓缓退潮。
VA的意识从剧烈的神经灼烧感里抽离。睁开双眼。
入目是柔和昏暗的暖光，藤蔓枝叶垂落肩头，熏香抚平紧绷到近乎断裂的神经。
VA正躺在角角二楼的改造室。
不同于一楼温柔静谧的占卜空间，二楼满是神经稳压设备，自制芯片扩容装置，数据流调试台。
墙上的绿植和桌面上冰冷的金属器械，形成一种割裂感。
角角坐在调试台边，目光还停留在最后一组稳定数据流的操作界面。
感到身后的动静，终于松了口气。
“醒了。”
VA撑起身体，坐起来，点了点头。
角角看向VA的右眼，目光细致又冷静，语气里充满温柔。
“你原本的老旧神经芯片，已经和11芯片彻底接驳融合。结构重构完毕。”
“以后你每一次超度残响，依旧会有微弱混乱数据残留。目前没有解决办法。”
“但有了11芯片，你右眼旧芯片的数据承载上限翻了数倍。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点残渣积压，就濒临熔断。”
久违的安稳覆盖在VA的眼底。
VA感受到。往日刻入骨髓的灼烧刺痛感彻底消失。
只剩下平稳温顺的电子流酥麻感，顺着视觉神经缓缓流转全身。
VA用柔和的双眼看着角角，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角角。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
VA扶着操作台站起身。眼底余留着运输车舱内的对峙画面，荒坂佳子运筹帷幄的冷眸，荒坂雄一暴戾的杀意，荒坂森子变态的猎奇。
她没有隐瞒，将所有经过悉数告知角角。
话音落。室内温柔的空气骤然一沉。
角角眼底的温存彻底褪去，神色凝重。
“她们放你走，不是放过你。”
“第一步，谈判，以荒坂的高科技可以帮你治好眼睛为筹码，让你配合实验。第二步，配合她们进行实验，你不可能可以活着走出实验室，不配合就强制抓捕你。”
VA沉默颔首，她早已料到，语气平淡地说。
“荒坂一贯的作风。”
一阵沉默过后，角角抬眸，眼神坚定利落。
“你立刻走，去新首尔。”
VA抬眼看着角角，瞬间知道了角角的想法，语气平缓地说。
“五大集团相互制衡多年。荒坂集团和新氏集团势力常年对冲，水火不容。”
“新氏集团一旦得知我的特殊能力，就会想要独占我。而荒坂集团不会坐以待毙。她们一定会抢。”
“这样，我就不再是单方面被拿捏的实验品，这样我就有退路，有谈判资格。属于高风险高回报。”
VA冷静的分析。字字都是绝境里的生路，字字都是生路里暗藏的深渊。
角角点点头，站起来。
“VA，收拾东西，马上动身。低调出行，能拖一秒，是一秒。”
小屋温柔，世界冰冷。
关乎残响禁忌力量的巨大风暴，已然悄悄成型。
3077年的四大城邦，各被一尊巨型资本彻底吞占。
新首尔，牢牢攥在新氏集团掌中。
新氏集团，是五大集团之一的韩系集团。该集团不靠顶端科技称霸世界。
新氏集团垄断的是全球所有舆论端口，全域新闻推送，全球娱乐媒介，城邦基建工程。
全世界民众听见的声音，追捧的审美，接受的真相。全部由新氏集团筛选，包装，输出。
VA乘坐的悬浮胶囊缓缓降落新首尔。
踏出舱门。VA感受到与新东京、新上海完全割裂的城市气质。
这里是极致喧嚣，极致艳丽的都市。
漫天叠满的巨型全息广告横贯楼宇之间。粉蓝、酒红、银白的流光层层叠叠铺满整座城市。
爱豆全息直播，虚拟偶像悬浮投影，全域新闻滚动，无间断霸占所有空域视野。
空气中流动着甜腻人工香氛。
不管是底层区域，中层区域，还是高层区域。人走在街上，从头到脚的视觉、听觉、嗅觉全部被新氏集团的媒体洪流包裹。
街道人流涌动，比新上海和新东京都要更密集，更浮躁。
VA束紧黑色风衣领口，压低头颅，缓步融入人潮。
她只想尽快穿过底层街巷，找到临时安全屋，蛰伏待机。
可底层的混乱，从来不由人掌控。
五名游荡在底层街头的畸形混混，直接堵住她的去路。
五人姿态轻佻张扬。带着新首尔独有的，被娱乐媒体浸泡出的病态浮躁。
五人的脸上都佩戴着裂痕密布的破旧假面义体，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永远凝固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假面不是戴上去的，是植入颅骨的，边缘与皮肤融为一体。
带头的混混上下打量着VA。
“外来的。无编码面孔。来了就要遵守规矩。义体，芯片，钱，随便扒一样出来。”
VA停下脚步。
她知道这群街头畸鬼，不会放她走。
11芯片接驳之后，她不再是那个体虚濒死的残响容器了。
现在没了神经随时有可能崩裂的顾虑。以VA的肉身反应和瞬时爆发力，面前的人不值一提。
VA不想惹事。
“让开。”
混混们嗤笑一声。其中三人将脸上假面的嘴巴缓缓张开变成一个‘O’形，嘴里开始蓄能，准备对VA动手。
“听不懂人话？外来狗就——”
混混们话音未落。
VA动了。
见VA有了动作，三人上前瞄准VA发射声波炮。
紊乱的声波裹挟朝VA快速飞来。
侧身，沉肩，跳跃。
VA完美避开三道声波炮。
另外两人嘶吼着迅猛扑杀而来。
VA身形灵巧，转瞬绕至两个冲来的人身后。
精准锁定假面义体与脖颈衔接的薄弱点位，双手骤然发力扣压。
一阵电路短路的噼啪异响，两人直直倒下。
剩余三人见状，右臂迅速变形成粗劣合金臂刀。
一边持续发射声波炮，一边挥刀砍向VA。
VA从容从风衣怀中取出角角特制的等离子手枪，叫‘日蚀’。
枪械摒弃常规弹夹结构，枪身内部封存一团不断翻滚涌动的人造微型太阳。
压缩到极限的等离子体在管壁内灼灼生辉。
日蚀扫描到了VA的DNA，授权成功。
三枪。
三团拳头大的白得刺眼的等离子团被射出，精准击中了三人躯体核心改造弱点。
被光斑击穿的身体，透过创口，可以清晰看到后方的霓虹灯。
三人失去了战斗力，接连重重倒下。
整个过程三分钟不到。
解决完这五人，VA神色依旧冷淡，没有多看一眼倒地的人。
直直往前走，走入巷子。
这五人倒在地上，血流进下水道的排水口。
人死了，但他们体内的芯片还在运转。
实时扫描显示：肝脏酒精含量超标，肾脏有早期衰竭迹象，身体残缺不完整……
系统判定——此生物未达到最低回收标准。
紧接着芯片自动向他们的信用账户发送了最后一笔账单消息：尸体处理费用，请尽快结清。
他们这辈子欠的最后一笔债，是处理自己尸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