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那样美好 虽然昨晚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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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晚都睡得很晚，但第二天还是在九点前就醒了。窗帘拉着，房间还很暗，沈岚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回了原位。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到地板上传来轻微的声音。叶岚正在做平板支撑，手臂撑在地上，整个人绷成一条直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么努力吗？”沈岚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都做不了多久。”叶岚的声音很稳，但尾音有点抖，“一分钟很困难。”
“我还行。”沈岚伸了个懒腰，“两分钟没问题。”
“不练了吗？”沈岚问。
“不练了。”叶岚收起身子，坐在地上，拿毛巾擦了擦汗，“洗漱完咱就下去踩点。”
“好好好。”沈岚掀开被子下了床，“到底是我陪你追星还是你陪我啊？”
叶岚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也在怀疑到底谁陪谁。”
两个人洗漱完，站在洗手台前抓造型。沈岚用水把睡翘的头发压了压，又用吹风机吹了个大概的型出来。今天她们不约而同地穿了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裤。沈岚看了一眼叶岚的外套，太薄了，南宁的早晨还是有点凉的。她把自己的棕色风衣拿过来递给叶岚，叶岚也没推辞，接过去套上了。沈岚在外面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色条纹衬衫，把领子立起来，背上小背包，装好充电宝和纸巾，再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她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身子，看着镜子里的人。
“哟，像个人了。”叶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笑话。”沈岚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我只是平时懒得打理。”
“不错不错。”叶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对着镜子看，“挺像文艺小青年的。”
“快快快。”沈岚拿起脖子上的相机，打开镜头盖，“咱俩合个影。”
她们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沈岚举着相机。叶岚比了个耶，沈岚没有比手势，只是靠得近了一些。快门按下去，画面定格。沈岚低头看了看，又拍了第二张、第三张。都很好，怎么说，比她们以前的合照都好看。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出了门，一如小时候那样。出了酒店门口就是一个商业街，路面是石板铺的，两旁是各种店铺，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还有很多沈岚叫不上名字的。她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看到什么都想拍。路灯、招牌、路过的狗、远处的天空。叶岚走在前面，沈岚跟在后面，偶尔举起相机，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按下快门。她不拍正脸，只拍背影。叶岚的肩、叶岚的头发、叶岚被风吹起的衣角。走走停停，一切那么美好。
“狗子，你看是不是这里？”叶岚停下来，指了指前方一家咖啡店。
沈岚其实已经听到了——咖啡店里在播放《爱情诡计》的主题曲，那旋律她太熟悉了，听了上百遍，手机里的播放列表里存了好几个版本。
“嗯，听音乐就是了。”沈岚把手插进口袋里。
“走走走，我们去里面看看。”叶岚比她还激动，拉着她就往咖啡店走。
沈岚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追星。她只是那个陪同的，叶岚才是来追星的那个吧。
咖啡店不大，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沈岚环顾了一圈——那些人的桌上摆着LMSY的应援物，有人拿着条幅，有人抱着娃娃，有人正在交换照片和小卡片。沈岚想，这些大概就是叶岚口中说的“同担”了。她们看起来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那种沈岚很久没有见过的、不加掩饰的热情。
“你要喝什么？”叶岚走到吧台前，回头问沈岚。
“我都可以。”沈岚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狭小的空间，挤满了人，她觉得有点压抑，呼吸不太顺畅，想逃离。
“你看着点，我出去等你。”沈岚说。
“好。”叶岚看了一眼窗外，“我看外面还有位置，你去坐着等我。”
“好。”
沈岚走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门口的空地上摆着几张长桌和遮阳伞，她选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坐下来，把相机放在桌上，翻开刚才拍的照片。她确实不会用相机，叶岚也不会，拍出来的效果跟手机差不多，但沈岚觉得好看——照片里的叶岚在笑，和很多年前一样灿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正翻着照片，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有人站在她身后聊天，有人在她旁边大声打电话。沈岚觉得呼吸又开始困难了。她把相机收起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好在她没让沈岚等太久。
“你在这儿啊。”叶岚端着两杯咖啡从店里走出来，杯子上套着杯套，杯垫用透明塑料袋装着，“我本来想点其他的，但是店员说点这个能拿LMSY的杯垫。既然是来打卡的就点了，你能喝吧？”
“我本来就不挑。”沈岚站起来，“我们去旁边坐吧。”
“坐这里不就挺好的？”叶岚看了看那张长桌。
“不要。”沈岚已经端着自己的咖啡往旁边走了，“太高了，我坐着难受。旁边还有位置，走走走。”她拽着叶岚的袖子往旁边走。
旁边是一张矮桌，配着几把藤椅，旁边有一棵很大的绿植，挡住了街道上的视线，不那么容易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沈岚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把相机包放在脚边，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你咋了？”叶岚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就是焦虑。”沈岚低着头，用吸管戳着杯里的咖啡，“本来只有我坐在那里，结果来了很多人，然后就……”
“噗。”叶岚笑了，“你为什么不打招呼？肯定是你的同担啊。”
“不要。”沈岚摇了摇头，“没必要认识。以后我不一定还会来线下。”
叶岚看着她，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怕人的毛病又来了？”
沈岚没有否认。“嗯。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去抽根烟。”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去吧。”叶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岚走到角落，靠在一棵树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晨风中散成淡蓝色的丝线，她深呼吸了几口，让尼古丁进入血液。她真的很嫌弃自己，弱鸡一个。但好在这次有叶岚一起，所以她还没有逃。她只是需要缓一缓，需要几分钟来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有叶岚在，她不会当逃兵的。她一定能适应好。
等她再回去的时候，咖啡已经上来了。桌上摆了好几个杯垫和杯套，做的很可爱，印着LMSY的卡通形象。
“可爱吧？”叶岚指着那些东西，“到时候你把我这份也拿回去。”
“我拿那么多干嘛？”沈岚坐下来。
“你才是她们的粉丝诶。”叶岚看着沈岚，“给你你还不乐意？”
沈岚没有说话。她其实不是不乐意，她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她很喜欢，也希望叶岚能留一份。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把那些东西收进了包里。
“休息一下。”叶岚站起来，“我去里面给你拍她们打卡的旗子。”她指了指咖啡店里面，墙上挂着一面很大的应援旗，上面签满了名字。
“你在这里等我。”叶岚说完就往里面走。
“好。”沈岚说。
叶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你要不要去合影留念？”
“不要。”沈岚摇了摇头，“有那些图片就好了。”
“行。”叶岚转过身，“那你在这里等我。”
沈岚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咖啡店，穿过那些拥挤的人群，走到那面旗子前。她站在那里，举着手机，找角度。周围的人有的在看她，有的没有。她不在意。她只是站在那里，专注地拍那面旗子，拍完了还歪着头看了看效果，又补了一张。她怎么什么都不怕啊。沈岚想。好像也没见叶岚怕过什么。不管在哪里，她都能闪闪发光。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拐了个弯，就到了会场。会场门口是一个广场，不大，但很热闹。两条路边已经插满了各种应援旗，红的、蓝的、黄的，在风中猎猎作响。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形立牌，沈岚认出了其中几个——是LMSY在剧里的造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难免觉得有些新奇。
“我觉得我现在像土包子进城。”沈岚把相机举起来，对着那些应援旗拍了一张。
“你是会形容的。”叶岚走在前面。
沈岚拿着相机一路拍拍拍，不知道会不会好看，但心里已经很满足了。她拍了应援旗，拍了人形立牌，拍了那些正在排队的人群，拍了头顶飘着的云。每拍一张，她都觉得自己离那个“粉丝”的身份更近了一点。
“快过来这里。”叶岚站在一个等人高的人形立牌旁边朝她招手，“你站后面去，我给你拍一个。”
那是LMSY的立牌，两个人并肩站着，穿着剧里的校服，笑着。立牌旁边站着很多人，都在排队合影。沈岚觉得别扭，正准备开口拒绝，叶岚已经走过来拉着她站了过去。
“来都来了！”叶岚把她推到立牌旁边，退后几步，举起相机。
沈岚僵硬地站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她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笑一个呀。”叶岚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
沈岚又挤了一下，还是不好看。
“不要总是那么紧张。”叶岚放下相机，走过来，“你去，我给你拍，就当是我也拍过了不就好了。”
沈岚从立牌旁边让开，叶岚站过去。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立牌上，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沈岚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她觉得这样就很好。叶岚替她拍了，她替叶岚拍了，四舍五入，就算是她们一起和LMSY合过影了。
“看那里。”叶岚指了指广场的另一侧，“她们在发物料，你快去排队领。”
沈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里排着一条长队，都是年轻人，手里拿着手机和应援物。“我不要。”她说。
“出息。”叶岚伸手，“把你手机给我，打开你的超话。”
“哦哦哦。”沈岚听话地把手机递过去。
叶岚接过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你去那边坐着等我，不要乱跑，没手机等会儿找不到你了。”
“好。”沈岚拿着相机和杯垫，乖乖走到广场角落，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她尽量选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怕叶岚等会儿过来看不到她。然后她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再次进入血液，她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一些。她看着叶岚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她走到一个发物料的人面前，说了几句话，对方笑着递给她一个袋子；她又走到另一个面前，又拿了一个。她偶尔朝沈岚的方向看一眼，四目相对的时候，叶岚会笑一下，沈岚也笑一下。
没多久，叶岚拿着一堆战利品走过来，笑眯眯的，像一个满载而归的猎人。“呐，这些做的很可爱诶。”她把东西递给沈岚，“快放到包里。”
沈岚接过那些东西——贴纸、小卡片、手幅、钥匙扣，每一个都做得很精致，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你真厉害。”沈岚说。
“这有啥。”叶岚在她旁边坐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说‘老师我也要’就有了。”
“我就不敢。”沈岚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包里，动作很轻，怕弄坏了。
“小样。”叶岚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菜就多练。”
“我去兑换入场福利。”沈岚站起来，把包拉好拉链，“你拿着东西在这里等我。”
“一起吧。”叶岚也站起来，“省得等下有些人又被吓到。”
“行行行。”沈岚没有拒绝。
她们一起来到大门口排队。队伍很长，从门口一直排到广场的另一端。沈岚站在队伍中间，叶岚站在她前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要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来了！”有人在大喊。
沈岚还没反应过来，人群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她被挤在中间，左右都是人，前后都是人。叶岚被挤到了另一边，她伸手想去拉叶岚，但人群太密集了，她的手伸不过去。一辆商务车停在了她面前，车门拉开。
“LM！SY！”周围的人都在大喊，举着手机，声音大得像要把天掀翻。
沈岚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按下了录像键。她不知道自己拍到了什么，镜头晃得厉害，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偶尔闪过的一只手臂。然后两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沈岚看清了她们的脸，比屏幕上的更小，更瘦，更真实。她们穿着简单的衣服，没有华丽的舞台装，只是普通地走下来，挥着手，用英语跟大家打招呼。从沈岚面前走过的时候，离她不到一米。她看到了她们的眼神，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好奇、一点“原来这就是粉丝啊”的新奇。拘束，紧张，又要装着没事儿。像两个刚被放到台上表演的小大人。沈岚没有尖叫，没有大喊她们的名字，甚至没有往前挤。她只是举着手机，安静地拍着，安静地看着她们走进去。
车门关上了，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叶岚从人群的另一边挤过来，头发有点乱，脸颊红红的。
“拍到了吗？”她问。
沈岚低下头，打开刚才拍的视频。屏幕上的画面抖得厉害，大部分时间拍到的都是前面人的后脑勺，只在她俩走过来的那几秒钟，拍到了一点侧脸，还有点模糊。
“拍到了吧。”沈岚把手机递给叶岚。
叶岚看了看，笑了。“行了，你确实不适合做站姐。”
“站姐又是什么？”沈岚把手机揣回口袋。
“以后你就懂了。”叶岚把手机还给她，“那黑麻麻的头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不尖叫？”
沈岚看着她，呆愣了两秒钟。她该尖叫吗？那不会很不礼貌吗？别人不会觉得她很疯吗？她才不要。
叶岚读懂了沈岚眼神里的意思。“你这样是没灵魂的。”她说。
“以后如果我还追就再说吧。”沈岚把手插进口袋里，“我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的。”
“太内敛了，这样她俩可记不住你。”叶岚摇了摇头。
“我分得清虚拟和现实。”沈岚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记不记得住我，我和她们都不会成为朋友，不会有私交。所以其实并没什么不好。我喜欢她们也只是我自己的事。她们粉丝那么多，记不住我也很正常。”
叶岚看着她，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话。“你呀。”她只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沈岚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认同，也不是反驳，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排队兑换完入场福利，离进场时间还早。两个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台阶上，靠着墙。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做同一件事——有人坐在路边整理物料，有人举着应援牌拍照，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沈岚看着那些年轻的女孩们，她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沈岚很久没有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因为化妆，而是因为开心。因为今天的到来，因为即将见到喜欢的人，因为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和自己喜欢着同样的事物。
“我突然发现我真的老了。”沈岚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
“确实。”叶岚坐在她旁边，把一杯水递给她，“心态慢慢调整好就好了。你是第一次接触，也很正常。”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像个假粉丝？”沈岚偏过头看着叶岚。
“确实很像。”叶岚笑了，“不过自己开心就好，不是吗？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就好了。”
沈岚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把水杯举起来，对着阳光看，水是透明的，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她想起早上叶岚做平板支撑的样子，想起她在咖啡店里拍照的样子，想起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帮她领物料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今天不管能不能见到LMSY，不管能不能拿到多少物料，她都已经很开心了。因为今天，叶岚在她旁边。
她把相机打开，翻到早上拍的那些照片。叶岚的背影，叶岚的侧脸，叶岚在咖啡店里拍照时专注的神情。沈岚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看什么呢？”叶岚凑过来。
“没什么。”沈岚把相机关了，揣进包里。
“给我看看。”叶岚伸手来抢。
“不给。”沈岚把包捂住了。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广场上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城市午后的温热和草坪被晒过的青草味。沈岚看着远处排队进场的人群，觉得今天的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很慢，慢到她可以记住每一个细节——叶岚笑的样子，叶岚说话的语气，叶岚递给她水杯时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温度。
她想，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还来。不是因为追星，是因为和叶岚一起。只要和她一起，去哪里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那样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