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还是会有遗憾 进入会场后 ...
-
进入会场后，沈岚一直记着她要来这次线下的初衷——和叶岚一起，跟LM或者SY合一张影，然后对她们说一声谢谢。不是替自己说，是替那个十二岁时站在聚光灯下、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女生的小女孩说。谢谢她们演了一部剧，让她在这些年里无处安放的那些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福利票根，上面印着“VIP 1v1 Photo”，因为参加的是lm单人场，所以两张票根的福利一模一样。两张都是单独合影。沈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跟主办方工作人员商量，用两个福利换一个1v2合影，让她和叶岚一起上去。她不是没有想过被拒绝的可能，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抬起头，刚想开口，余光里闪过一道白光。
“想什么呢？看镜头。”叶岚举着手机，站在她旁边，比了一个耶。
沈岚下意识地转过头，对着镜头，也伸出手比了个耶。快门声响起，叶岚低头看了看照片，皱了皱眉，大概觉得不好看，又举起来重拍了一张。
“我在想一件事。”沈岚等叶岚拍完，转过身看着她，“可不可以等下跟工作人员商量，咱俩用两个福利券换一张合影？”
叶岚愣了一下。“为什么啊？1v1多好，近距离接触，只有你和LM。”
“你也知道我害怕。”沈岚把手插进口袋里，“你在我旁边我胆子大些，不然等下我晕过去怎么办？”
“哪有那么夸张。”叶岚笑了。
“不是你说的我胆子小？”沈岚看着她的眼睛。
叶岚想了想。“嗯……等下问问工作人员吧。”
沈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没敢说实话。没敢说她并不是因为胆小。她只是真的希望，以这种形式，彻彻底底地让自己走出这些年奇奇怪怪的感情。然后从此心无旁骛地安心待在叶岚身边，当好她的好朋友。借此掐掉自己一切不该有的妄想。一张合影，三个人，LM或SY站在中间，她和叶岚站在两边。拍完之后，她会把那句话说出口——“谢谢你”。不是谢谢LM或SY，是谢谢那部剧，谢谢那些年，谢谢她自己终于走到了这里。然后她就可以放下了。真的放下了。这些话在她心里转了很多圈，但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跟在叶岚后面，走进了会场。
见面会的表演很快就开始了。舞台不大，但灯光很亮，音响的声音震得地板发颤。LM和SY从舞台两侧走出来的时候，全场的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沈岚的耳膜嗡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耳朵，然后又放下来。她不想错过任何一秒。她们唱了剧里的主题曲，唱了插曲，还翻唱了一首中文歌。发音不太标准，但沈岚听得很认真。她看着舞台上的那两个人，看着她们唱歌时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们跳舞时偶尔不齐的动作，看着她们在MC环节互相开玩笑，笑得前仰后合。她忽然觉得，她们不是她想象中那样遥不可及的“明星”。她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女孩，在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被很多很多人喜欢着。像叶岚一样。像叶岚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一样。
沈岚偏过头看了叶岚一眼。叶岚正举着那台从同事那里借来的相机，对着舞台拍，眼睛贴在取景器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沈岚没有叫她，只是看了一瞬，然后转回头，继续看舞台。
表演结束的时候，沈岚发现相机没电了。她按了好几次快门，屏幕只是闪了一下，然后就彻底黑了。她看了一眼叶岚——叶岚正在翻手机相册，屏幕上的电量图标已经变成了红色。
“充电宝呢？”叶岚问。
沈岚从包里掏出充电宝，插上手机，充了几分钟，又拔下来。充进去的那点电根本不够用，拍了几张又没了。两个充电宝，两台设备，根本不够用。
“哇，我们有那么能拍吗？”沈岚看着相机那块彻底没电的电池，有点无奈。
“那不得好好记录着。”叶岚把手机揣进口袋，也放弃了继续拍的念头。
沈岚翻开自己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有些糊了，有些角度不对，有些拍到了前面人的后脑勺。她翻到一张舞台上的，LM和SY正在对视，灯光从她们身后打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那张没糊，但构图一般，LM的半张脸被麦克风挡住了。
“你看你看。”沈岚把手机举到叶岚面前，“我这个照片发出去会不会被骂啊？”
叶岚看了一眼，笑了。“狗子，听我的。以后你去线下，不要再拍照了。安心看表演就好，行吗？”
“……”沈岚把手机收回来，“到时候你回去了，整理到网盘发给我。”
“行。”叶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腰，“走吧，排队去。要合影了。”她看着沈岚，“你真的不考虑上去合影两次？我可以不用合影。”
“来都来了。”沈岚也站起来，“你也全部体验一遍才行。”
“机会难得。”叶岚看着她，“你再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沈岚走在前面，“让你一起就一起。走吧。”
两个人来到排队合影的地方。队伍很长，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圈。沈岚站在叶岚后面，叶岚站在她前面。和之前一样，叶岚在前面，她在后面。随着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人数越来越少，沈岚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是没见过明星，不是没上过台，不是没在很多人面前讲过话。但此刻她就是紧张，手心出汗，呼吸急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飞个不停。
叶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别怕。”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紧张很正常，但是不要想太多。”
“嗯。”沈岚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她们站在工作人员面前，沈岚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请问一下，我可不可以用两个1v1福利兑换一个1v2的合影？”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所有的福利都是规定好了的，这是不允许的。”她的语气很礼貌，但很坚决。
沈岚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加钱也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到工作人员胸前挂着的牌子——“主办方”，旁边还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安保人员，表情严肃。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好的，谢谢。”沈岚说。
她退到一边。失落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一直漫到头顶。合影好像变得没有那么吸引人了。虽然台上的LM很美，但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和身边的这个人一起。不是1v1，不是1v2，是“我们一起”。仅此而已。但没用，这次开售的福利就没有1v2这个选项。当时她买票的时候，想着两张最贵的票换一个福利应该问题不大，她以为主办方会通融，以为规则是可以打破的。事实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时间没有让她纠结太久。很快就轮到了叶岚。
“我去了。”叶岚回头看了沈岚一眼，给了她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沈岚点了点头。“嗯。”
叶岚走上台。她走到LM面前，微微弯腰，用英语说了几句话。沈岚站在台下，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到LM转过头，朝沈岚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目光隔着人群，隔着舞台的灯光，隔着沈岚设想了无数遍的距离，落在她身上。很轻，很短。然后叶岚站在LM旁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快门声响起，她下台了。
沈岚看着她的背影，觉得那几秒钟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到你了。”叶岚走到她旁边，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沈岚走上台。舞台的灯光比她想象的要亮，亮到她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眼前白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那感觉她太熟悉了——十二岁那年的入团仪式，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但那时候她看到了叶岚。现在叶岚在台下。
她走到LM旁边坐下来。LM比她想象的还要瘦，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她的笑容很好，很温暖，不像电视上看到的那么有距离感。沈岚坐下来的时候，她侧过头，用英文说了一句什么。沈岚听到了，但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短路了一样，一个词都反应不过来。她只是僵在那里，看着镜头，比了一个耶。
LM伸出手，握住了沈岚的双手。她的手很暖，很软。快门声响了。工作人员说“好了”，沈岚站起来，转身要走。
“See you.”LM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笑意。
沈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下台。
“你看。”叶岚迎上来，举着手机，“我在下面给你拍了视频。怎么样？紧张吗？”
“嗯。”沈岚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跟我说话了。”
“说了什么？”叶岚歪着头看她。
“我都听懂了。”沈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但是我说我都忘了，你信吗？”
叶岚没有说话。
“就下台的一瞬间，全部忘了。”沈岚抬起头，看着远处舞台的方向，“只记得她说see you。”
“已经很棒了。”叶岚拍了拍她的肩膀。
“刚刚你跟她说了什么？”沈岚问。
“She‘s your super fan.”叶岚说完，笑了。
“啥意思？”沈岚皱了一下眉。
“我跟她说，你是她的超级粉丝。但是你很害羞。”叶岚笑得更灿烂了，“哈哈哈哈。”
沈岚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怪不得她会跟我说话。”
“说谢谢。”叶岚说。
“谢谢。”沈岚说。
两个人从合影区走出来，周围的人还在排队，还有人刚从舞台上下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拿着手机在翻照片，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样？”叶岚看着沈岚，“等会儿结束了，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我们去玩？”
“已经看过了。”沈岚把相机收进包里，“所以当然去玩啦。”
“不接下班？”叶岚问。
“为什么要接？”沈岚把包背好，“没有意义。难得出来，我们去玩我们的。如果晚上回来她们还在，我们再来看看就好。万事随缘。”
“那让我来看看。”叶岚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等会儿我们去哪儿。”
沈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手指在屏幕上点着一个又一个地名——青秀山、南湖公园、中山路美食街、广西博物馆。她在查路线，在比较距离，在看评价。沈岚没有看地图，她看着叶岚的侧脸。她的睫毛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在默念着什么。
下一次。沈岚在心里对自己说。下一次，也许就有2v2了。到那时候，她一定让叶岚和她再去一次。人生总有遗憾，但总有时间去弥补。她们总需要去尝试。
“走吧。”叶岚收起手机，“先去吃点东西。”
“好。”沈岚跟在她后面，走出会场。
外面的阳光很好，广场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个还站在那里，举着手幅，像是在等谁。沈岚没有回头看她们，只是跟着叶岚，穿过广场，走上街道，汇入了南宁普通的午后。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还是会有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