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的二十一年》我是岚

11、第十一章 久违的重逢 一周的军训

　　一周的军训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天会操表演的时候，沈岚站在方阵里，听着教官嘶哑的口令，机械地完成最后一个“向右看齐”。当“解散”两个字从教官嘴里蹦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操场像炸开了锅。有人欢呼，有人蹲下来揉腿，有人直接躺在了塑胶跑道上面。

　　沈岚没有欢呼，也没有躺下。她只是慢慢地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靠着树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军训前还是正常的肤色，现在已经黑了一圈，和手腕内侧没晒到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疲惫。

　　周末到了。同宿舍的赵丹、苏晚和陈鹿都在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去哪里逛街、吃什么好吃的。赵丹凑过来问她：“沈岚，明天一块儿去市区逛逛吧？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

　　沈岚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太累了，想在宿舍歇一天。”

　　赵丹没有勉强，转身继续跟苏晚讨论去哪里。

　　但沈岚并不是真的想在宿舍歇着。

　　周六上午，她一个人坐上了去市区的公交车。她没有逛街，也没有去奶茶店，而是径直走进了一家她上个月补习时去过几次的网吧。

　　网吧里人不多，周末的上午大多数学生还在睡觉。沈岚选了靠墙的一个机位，把书包放在脚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习惯性地登录了QQ。

　　“滴滴滴”的声音响了几声。她点开闪烁的头像，是林悦发来的消息，好几条，时间从昨天到今天早上——

　　林悦：这周末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叶岚说你在二中。
　　林悦：你收到了回复我。

　　沈岚盯着屏幕，目光落在“叶岚”两个字上。

　　她们虽然互有QQ好友，但聊天的次数少得可怜。沈岚从不主动找她，叶岚也好像从来不会主动想起她。两个人的对话框停留在半个多月前——叶岚发了一句“开学了吧？新学校怎么样”，沈岚回了两个字“还好”，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沈岚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想念，更像是……一种很轻很淡的惆怅，像秋天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但它走了你也不会太在意。

　　她没有犹豫太久，打字回复了林悦：

　　沈岚：好啊，你看下时间，我们哪里见？

　　林悦几乎是秒回：

　　林悦：你来我们学校吧。一中你认识路吧？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市区逛逛，看看有什么吃的。

　　沈岚：好。那我到你们校门口给你打电话。

　　林悦：好，到了联系我。

　　沈岚靠在椅背上，盯着对话框想了一会儿。

　　没有手机真的很不方便呢。

　　她看了看网吧墙上的时钟，上午十点半。她下了机，走出网吧，在街边的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爸，我想要一部手机。”她开门见山，没有铺垫，没有撒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面条”。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父亲的声音传来：“等会儿我去给你打钱。有一部手机也方便些。”

　　“谢谢爸。”沈岚握着听筒，愣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理由——为了方便联系、为了查学习资料、为了跟家里报平安——但一个字都没用上。父亲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冰凉的听筒上。秋天的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短发微微晃动。

　　她忽然想起，从小到大，父亲几乎没拒绝过她什么要求。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他话不多，脾气也硬，但在这个家里，他一直是那个默默撑着一切的人。

　　可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就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你是变态。”

　　那句话像一根针，毫无征兆地扎进她的脑海里。沈岚猛地闭了一下眼睛，把听筒挂回去，转身离开了电话亭。

　　父母对她越好，她越愧疚。那种愧疚像一块潮湿的石头，压在她胸口，怎么都搬不开。不知道自己在愧疚什么——是愧疚自己不够好，还是愧疚自己“不正常”，还是愧疚自己没办法成为他们期待中的那个听话的、正常的女儿。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糟糕的情绪甩掉，快步走向公交站。

　　市一中的校门口比都匀市二中的还要气派一些。

　　沈岚从公交车上下来，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块写着“都匀市第一中学”的石碑。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进进出出，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和她们二中的红白校服不太一样。
　　她在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林悦的手机号。

　　其实她手里也有叶岚的手机号——那个号码她背得比自己的还熟，但从来没有拨出去过。她不敢。给林悦打电话，中间隔着一层缓冲，那些紧张和冲动会被林悦大大咧咧的性格中和掉，变成一种相对安全的距离。

　　“喂？林悦，我到了，在你们学校正门口。”

　　“来了来了！马上出来！”

　　不到五分钟，两个身影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沈岚站在梧桐树荫下，一眼就看到了她。

　　叶岚走在林悦右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运动裤，头发比初中时长了一点，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她算不上那种让人惊艳的大美女，五官不算突出，身材也不算高挑——但在沈岚眼里，她总是那么耀眼。

　　那种耀眼不是外表上的，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能是她走路的样子，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可能是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她是叶岚。

　　沈岚眯了眯眼睛，朝她们招了招手。

　　林悦最先看到她，拉着叶岚快步走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沈岚！你怎么晒这么黑？”

　　“……军训晒的。”沈岚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奈。

　　林悦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后切换到一种埋怨的语气：“你怎么当初没填一中啊？那我们不就又在一个学校了吗？”

　　“啊，我的成绩就那样，”沈岚把手插进口袋，随口说道，“来一中压力多大。再说了，林薇不是在二中嘛，我想和她一起。”

　　“怎么我们就不是好朋友了？”林悦假装生气地瞪她。

　　“当然是，”沈岚笑了笑，“但是填都填了，谁让你当初不在我旁边劝我？”

　　“你自己当时信誓旦旦说要考一中的！”林悦毫不客气地反击。

　　沈岚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只好干咳两声。

　　叶岚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她们拌嘴。她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一见面就互怼的模式——从初中就是这样，每次见面都要先吵几句，吵完了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眼看着林悦越说越来劲，叶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两个人都听见：“你俩每次都这样，就不能不吵了？在哪里都一样，我们两个学校离得又不远，随时可以见面的。”

　　“就是就是，”沈岚赶紧接住这个台阶，“有空了我来找你打球。你还打羽毛球的吧？”

　　她看向叶岚，问得很自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快了几拍。

　　叶岚点点头，笑起来：“打啊。到时候你来了提前说，我们去打球。”

　　“好。”

　　简单聊完，三个人慢慢往市中心走去。

　　沈岚到都匀市已经一个多月了，但对市区还是不怎么熟悉。她不喜欢逛街，也不怎么出来走动，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学校周边那一小片。反倒是林悦，虽然是住校生，但对市区熟络得很，走在前面带路，一会儿说这家店的奶茶好喝，一会儿说那家店的烤串便宜。

　　和她们两个逛街，书店是一定会去的。

　　沈岚看着叶岚和林悦并肩走在前面，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最近看了什么书，语气自然而亲昵。她忽然想起初中时林悦说过的话——“她和许晴走得太近了，大家都在传她们是同性恋”。

　　现在站在旁边的不是许晴，是林悦。

　　沈岚垂下眼睛，没有让自己往下想。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林悦提议去吃火锅，沈岚和叶岚都表示随便，于是三个人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地摊火锅。店面不大，几张矮桌配着塑料凳子，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便宜，好吃，分量足。

　　对于那时候的学生来说，偶尔吃这么一顿，还算是挺奢侈的。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悦忽然问了一句：“沈岚，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沈岚正在夹一块土豆，筷子顿了一下。“没有。”

　　“那女朋友呢？”

　　沈岚抬起眼，看着林悦。林悦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问“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一样随意。旁边的叶岚正在低头喝饮料，似乎没有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也没有。”沈岚说，然后把那块土豆送进嘴里。

　　林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开始讲她们学校的一个八卦。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暖黄一片。沈岚送叶岚和林悦回到一中校门口，林悦挥了挥手说“下次你来我们学校打球啊”，叶岚站在旁边，冲她笑了笑。

　　“路上注意安全。”叶岚说。

　　“嗯。”沈岚点点头，转身走向公交站。

　　公交车开动的时候，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一中的校门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处。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她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二中宿舍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沈岚推开门，赵丹正趴在床上看杂志，苏晚在洗衣服，陈鹿戴着耳机听歌。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宿舍生活，正常的周末夜晚。

　　沈岚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赵丹终于忍不住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沈岚，你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干嘛呀？床都要被你晃散架了。”

　　“好累，但是我睡不着。”沈岚把被子拉到下巴。

　　“现在才八点，”赵丹看了一眼手机，“睡这么早肯定睡不着。你白天干嘛去了？”

　　沈岚没有回答。她知道不是时间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军训的疲惫、叶岚的笑、父亲那句“等会儿我去给你打钱”、妈妈那句“你是变态”，全部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她坐起来，拿起床头的外套。

　　“我今晚不回来了。”

　　赵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翻过身来趴着看她：“你谈恋爱了啊？居然要夜不归宿！”

　　“谈你个头。”沈岚穿上外套，把手机和钱包塞进口袋，“我去网吧通宵，明天再回来睡一天。查寝的话就说我回家了，明天才返校。”

　　“去吧去吧，”赵丹摆摆手，“注意安全。”

　　“OK。”

　　沈岚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校门口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低着头走了一会儿，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网吧的灯箱还在闪着，“e时代网络”的“代”字依旧半明半暗。

　　沈岚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网管：“开一张包夜卡。”

　　网管头也没抬，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她。沈岚拿了卡，坐到了角落里那个她习惯的位置。电脑启动的间隙，她去小卖部买了一包红塔山和一桶泡面，回到座位上，拆开泡面加了热水，用叉子别住纸盖。

　　屏幕亮起来，她登录了QQ。没有新消息。叶岚的头像是灰色的，林悦的头像也是灰色的。

　　一时间有点无聊。不想玩游戏，也不想找人聊天。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出了几个字——百度贴吧。

　　贴吧的首页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种热门帖子，沈岚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les”三个字。搜索结果弹出来，她点进了“同城les”吧。

　　吧里的帖子不算多，隔几个小时才有一条新的。大部分是交友帖，标题写着“XX市有没有拉拉”“找对象，T找P”之类的。沈岚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到很多QQ群的广告——“贵州拉拉群”“都匀les群”“90后拉拉交友群”。

　　她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复制了一个群号，打开QQ，点击“查找群”，粘贴，搜索。

　　群名叫做“黔南同城”。

　　她点了“申请加入”，验证信息写了“新人，16岁”。

　　申请几乎是秒过的。

　　她刚进群，群里就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快得她看不过来。有人发了个“欢迎新人”的表情包，有人问她多大，有人问她从哪里来的。沈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

　　一个叫“挽风”的人发了消息：

　　挽风：新人哪里人？多大了？什么属性？单身吗？

　　沈岚想了想，打字回复：

　　沈岚：都匀的，16，T，单身。

　　挽风：那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有没有什么要求？

　　沈岚愣了一下。这个群主也太热情了，热情到让她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沈岚：我没谈过恋爱……没什么要求，合适就好。

　　挽风：那行，你加这个 @微风徐来，你们先聊着互相了解下，不用太过拘束。

　　沈岚：好，谢谢。

　　她点了“微风徐来”的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很快通过了。

　　沈岚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对面只是一个陌生人，隔着屏幕，连面都见不到。

　　她先打了两个字：

　　沈岚：你好。

　　对方很快回复了：

　　微风徐来：你好，我叫苏苏。

　　沈岚：我叫沈岚。你多大了？

　　微风徐来：22。你呢？

　　22岁。大她六岁。沈岚想了想，打过去：

　　沈岚：16。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姐姐？

　　微风徐来：对喔，小朋友。我在省城，你呢？

　　沈岚：都匀。

　　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多。

　　苏苏说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周末喜欢一个人去看电影。她说她谈过两次恋爱，都是跟女生，但都没有走到最后。她说她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沈岚听得多，说得少。她不知道怎么跟一个22岁的上班族聊自己的生活——军训、食堂、宿舍、考试，这些听起来都太幼稚了。但苏苏好像并不介意，她总能找到话题，问沈岚喜欢吃什么、喜欢听什么歌、周末一般做什么。

　　聊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苏苏发来一条消息：

　　苏苏：我们要不要交往试试看？

　　沈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泡面已经凉了，烟灰缸里堆了三四个烟头。网吧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夜猫子，在屏幕前各自沉默着。

　　她知道自己对苏苏没有感觉。她们才认识了几个小时，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感觉？

　　但她并不排斥。

　　不像初中时跟刘洋在一起那样，每一次见面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每一次回复消息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和苏苏聊天的时候，她没有那种反感，也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紧张。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她想试试。她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女生。

　　虽然她知道自己喜欢叶岚，但她一直觉得那种喜欢跟性别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她是叶岚，所以她才喜欢。可这样的话，她算什么呢？同性恋？还是只喜欢叶岚一个人的“例外”？

　　她需要一个答案。或者说，她需要一个能让自己暂时忘记叶岚的人。

　　沈岚：好。

　　她打了这一个字，发了出去。

　　苏苏发了一个笑脸，说“早点睡吧小朋友，明天还要上学呢”。沈岚回了句“晚安”，然后关掉了对话框。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网吧天花板上那盏一闪一闪的日光灯。

　　网恋。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对苏苏没有爱。但她不知道那应该是什么——也许爱本来就是这样的？也许聊得来、不讨厌，就可以在一起？她没有经验，也没有人教她。

　　她只知道，在苏苏说出“我们交往试试看”的那一刻，她没有犹豫。

　　第二天早上，沈岚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短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散发着网吧特有的烟味和泡面味。她在路边的早餐铺买了一杯豆浆，边走边喝，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来，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你给我打钱了吗？”

　　“打了。你自己去挑一个，不要买太贵的，能用就行。买好了再把号码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岚先去银行取了钱，然后走进一家手机商场。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机——翻盖的、滑盖的、直板的，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她在柜台前转了两圈，最后挑了一部黑色的直板键盘机。诺基亚的，结实，耐用，价格也便宜。

　　翻盖的太贵了，她没好意思花父亲那么多钱。

　　她又去营业厅办了一张电话卡，选了最便宜的套餐。回到网吧，她把手机卡装进去，开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下载了手机版的QQ，登录，然后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一切搞定。

　　沈岚把手机揣进口袋，在校门口打了个车回到二中。她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昨晚在网吧熬了一整夜，加上军训一周的疲惫，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爬上宿舍的床，给苏苏发了一条QQ消息：

　　沈岚：我到宿舍了，好困，先睡了。

　　苏苏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沈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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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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