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里的星辰》莫斯利特

5、第 5 章 未说出口的

　　大一秋冬寒潮突袭，冷雨连绵，气温骤降。苏晴不慎低烧，诱发心脏不适，却依旧逞强，准时去往图书馆自习。刚走到教学楼楼下，身形骤然虚晃，险些站稳不住。
　　陆星辰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眼底第一次泛起清晰的慌乱，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情绪波动。
　　“你发烧了。” 他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苏晴勉强扯出笑意，轻轻摇头：“就一点点低烧，不碍事，自习完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阵眩晕席卷而来。陆星辰不再听她逞强，直接弯腰，稳稳将她背起。少年脊背宽阔安稳，苏晴愣了愣，乖乖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
　　他从未照顾过人，回到苏晴的出租小屋，一遍遍翻看手机搜索的低烧护理方法，买药、贴退烧贴、更换凉毛巾，整夜守在床边，寸步未离。笨拙却极致认真，事事亲力亲为。
　　次日清晨，苏晴退烧醒来，床头摆着一碗温度刚好的白粥。陆星辰坐在窗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满脸疲惫。
　　“醒了就吃点东西。” 他声音低沉温和。
　　苏晴望着他憔悴的模样，轻声问：“你一夜没睡？”
　　“嗯。” 他坦然应声，“怕你烧反复，更怕…… 你突然不见。”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这个女孩，他不能失去。
　　这场病过后，他养成了无数个只针对苏晴的专属习惯。包里常年备着她的感冒药、润喉糖和温水；降温第一时间提醒她添衣；只要她脸色稍差，他便会推掉所有琐事，安心陪在她身边。
　　室友看在眼里，忍不住调侃：“陆星辰，你现在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以前谁都不搭理，现在眼里就只剩苏晴是吧？”
　　陆星辰低头刷题，头都未抬：“只是习惯。”
　　“什么习惯啊！” 室友哭笑不得，“换别人生病你理都不理，也就苏晴，能让你熬夜守着、事事迁就，这也叫习惯？”
　　陆星辰笔尖停顿片刻，沉默两秒，轻轻开口，语气笃定：“她不一样。”
　　他说不清这份特殊究竟是执念、是习惯，还是世人口中的深爱。他只笃定，人海万千，仅此一人，值得他倾尽所有温柔，破例万般。
　　周末闲暇，两人常结伴逛校外老街。不长的街巷，满是烟火小店，糖葫芦、烤红薯、桂花糕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苏晴总爱边走边吃，手里永远攥着小零食，吃到酸甜的果肉，就下意识抬手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超甜。”
　　从前的陆星辰，从不吃街边零食，对所有烟火吃食毫无兴趣。可面对她递来的东西，他会微微低头，张口接住，慢慢咀嚼，次次破例。
　　苏晴看着他配合的模样，笑着问：“好吃吗？你以前从来不吃这些的。”
　　陆星辰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眼底漾着浅淡暖意，轻声道：“你喂的，就好吃。”
　　老街晚风缱绻温柔，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揉合成紧密相依的模样，静谧又浪漫。苏晴刻意放慢脚步，默默珍藏着这份转瞬即逝的安稳。她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无人察觉眼底深藏的落寞 —— 旁人的相伴是来日方长，唯有她的朝夕相处，是从命运手里偷来的短暂欢愉。眼前甜蜜愈是真切，她心底暗藏的倒计时恐慌，便愈是沉重。
　　大二平安夜，街头灯火璀璨，晚风温柔，满街皆是相拥的情侣。两人并肩慢行，影子紧紧依偎。
　　苏晴攥着手里的水果糖，心事沉沉，始终不敢告白。心底藏着倒计时的宿命，让她不敢期许未来，不敢贪恋长久。
　　陆星辰口袋里揣着一枚攒了许久零花钱买下的银尾戒，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戒面。这段时间，他特意问遍身边恋爱的朋友，翻遍所有情感帖子，终于拼凑出答案 —— 自己对苏晴的迁就、心慌、占有欲，是世人所说的偏爱与深爱。
　　可他迟迟不敢拿出戒指，不敢开口告白。他残缺半生，情绪迟钝麻木，从未学会爱人。怕自己的执念算不上爱意，怕自己笨拙的真心配不上她的明媚，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完整的未来，耽误她一生。
　　他停下脚步，垂眸望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女孩，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阿晴，我……”
　　指尖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戒指，微微发紧，几乎要将戒指掏出。
　　苏晴抬眼望他，眼底带着温柔笑意，悄悄掩去满心酸涩与惶恐。她最近复查，医生已明确告知，时间所剩无几。她不敢接受告白，不敢给他希望，再让他跌入深渊。
　　陆星辰望着她澄澈无垢、永远温柔得体的眉眼，心底那点莫名的怯懦愈发浓烈。他不懂什么是合适的爱意，怕自己残缺的情绪、笨拙的陪伴耽误她分毫，终究压下所有心绪，指尖松开攥得发烫的戒指，低声道：“没什么，风大，早点回去。”
　　那枚承载着他懵懂初心与青□□意的戒指，终究被他藏回口袋深处。他执拗地以为来日方长，以为自己还有大把时光慢慢学会爱人，以为终有一日能坦荡告白、好好相守。他从不知，命运早已为他们的相遇写好了结局，属于他们的温柔时光，早已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