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與十字》白琛

8、七年 接下来的七

　　接下来的七年，文森特没有再见过尼古拉斯。

　　他成了正式的牧师，后来又晋升为主教。他清正、严明、从不参与任何教会的内部交易，得罪了不少人，但也赢得了更多人的尊重。

　　他偶尔会想起那个窝在他膝盖上的蝙蝠。

　　然后他会把十字架攥得更紧一点。

　　尼古拉斯用了七年时间，找到了艾德温所有罪行的证据。

　　他从艾德温的房间里偷出了账本，从几个同谋的权贵手里拿到了口供，从一个快要被灭口的小修士嘴里撬出了证词。每一份证据上都沾着他的血——有些是别人的，更多是他自己的。

　　他瘦得不成样子。

　　古堡里的尼卡（一只被他救过的乌鸦妖，化形后是他的仆人）看不下去了。

　　“主人，你至少吃口东西。”

　　“不饿。”

　　“你已经三天没进食了。”

　　“我说了不饿。”

　　尼卡知道，他不是不饿。他是没有时间。

　　文森特被提名教皇候选人了。教廷内部已经开始有人暗中调查他的背景——那些被艾德温提前埋下的“证据”正在被一一翻出来。如果他再慢一步，文森特就会以“与恶魔勾结、包庇亲属贪污”的罪名被送上火刑架。

　　尼古拉斯不敢睡。

　　一闭眼就会梦到文森特站在火里的样子。

　　所以他就不睡。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有时候他会靠在椅子上闭一会儿眼睛，然后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在梦里喊了文森特的名字。

　　“值得吗？”尼卡问他。

　　尼古拉斯正在整理最后一份文件。他的右手早就接回去了，但断口处一直没能完全愈合，写字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他低头，用左手按住纸，右手握笔，一笔一划地写着陈情书。

　　“没有值不值得。”他说，“只有愿不愿意。”

　　尼卡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