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與十字》白琛

7、断手 那晚的文森

　　那晚的文森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伸冤台的。

　　他只知道，有人告诉他，尼古拉斯杀了艾德温。

　　尸体被发现了。喉咙上的咬痕——吸血鬼特有的手法。而艾德温死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是尼古拉斯。

　　文森特站在月光下，手里攥着十字架。

　　尼古拉斯就站在他对面，黑袍上还有没来得及洗干净的血迹。

　　“你杀了艾德温？”文森特的声音是平的。

　　“是。”尼古拉斯没有否认。

　　“为什么？”

　　尼古拉斯沉默了很久。

　　他能说什么？说“他想要害你”？说文森特等了二十五年的亲情从头到尾都是算计？说他所有的努力在艾德温眼里只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他不能。

　　因为文森特会信。然后文森特会碎。

　　“没有为什么。”尼古拉斯说，“我想杀就杀了。”

　　文森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辩解，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奇怪的、让人看不懂的……温柔。

　　“尼古拉斯。”

　　“嗯。”

　　“你最好期望不要被我遇到。”

　　文森特拔出腰间的小刀。

　　“每遇到你一次，我就会杀你一次。”

　　刀光一闪。

　　尼古拉斯没有躲。

　　他的右手从手腕处齐齐断开，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散开。血——暗红色的、不像人类血液颜色的血——从断口涌出来。

　　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文森特转过身，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在喉咙里的哽咽。

　　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尼古拉斯跪在地上，用剩下的左手捡起自己断掉的手腕处的袖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古堡的石板路上。

　　“老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不会让你背任何不属于你的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