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與十字》白琛

4、日常 那天白天，

　　那天白天，尼古拉斯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着文森特。

　　文森特在古堡的书房里找到一本拉丁文旧约，坐下来读。尼古拉斯就变回蝙蝠，窝在他膝盖上，眯着眼睛打盹，偶尔用翅膀尖轻轻挠一下他的手腕。

　　“别闹。”

　　蝙蝠不动了。过一会儿，又开始挠。

　　“……你是不是故意的？”

　　蝙蝠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一只蝙蝠怎么可能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文森特就是觉得它在笑。

　　午饭是尼古拉斯做的。煎蛋、培根、烤吐司，摆盘摆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你一个吸血鬼，会做饭？”

　　“学了很久。”尼古拉斯一边切吐司一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不像在说一件花了三年才学会的事，“以前没人吃我做的饭，就自己练。”

　　文森特看着盘子里那只用培根卷成的兔子耳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叉起一块吐司，放进嘴里。

　　“……还行。”

　　尼古拉斯的脸亮了一下。

　　“真的？”

　　“就……还行。煎蛋有点老了。”

　　“我下次注意。”

　　文森特愣了一下。“下次”这个词，从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嘴里说出来，好像带着某种他没有预料到的分量。

　　他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

　　尼古拉斯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温柔的光。

　　“看什么看？”文森特被他盯得不自在。

　　“看我老婆。”

　　“我说了不许叫！”

　　“好的老婆，不叫了老婆。”

　　“……我迟早用圣水给你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