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與十字》白琛

5、亲密 傍晚的时候

　　傍晚的时候，文森特说该走了。

　　尼古拉斯没有拦他。

　　他只是站在古堡的大门前，靠着门框，逆着夕阳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遗忘在旧时光里的人。

　　“下次什么时候来？”他问。

　　文森特背着光看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得见他声音里那种努力装作不在意的紧张。

　　“……下周三。”文森特说，“礼拜完之后。”

　　“那我等你。”

　　文森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尼古拉斯。”

　　“嗯？”

　　“不许再从我床底下的老鼠洞钻进来。修好它。”

　　尼古拉斯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遵命，老婆。”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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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里，文森特每个周三都会去古堡。

　　有时候只是坐在一起看书。有时候尼古拉斯会拉着他去古堡后面的花园——那里种满了白色的玫瑰，在月光下像是会发光。有时候他们会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尼古拉斯会讲他三百年来见过的那些事，讲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文森特从来不讲自己的事。

　　但尼古拉斯从来不问。

　　直到有一天晚上，文森特喝了点酒——尼古拉斯从酒窖里拿出来的红酒，说是“一百年前的，不尝一口可惜了”。文森特酒量极差，半杯下去脸颊就红透了，说话也开始含糊。

　　“你知道吗……我从小在教堂长大。”他靠着尼古拉斯的肩膀，眼睛半闭着，“我爸妈把我丢在教堂门口，修女捡到我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尼古拉斯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所以我一直觉得……如果我不够好，不够虔诚，不够努力……就会再被丢下一次。”文森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要当神父。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我要……不会被抛弃的那种安全。”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尼古拉斯。

　　“你是吸血鬼。我应该恨你的。”

　　“嗯。”

　　“可是你对我太好了。”文森特的眼眶红红的，“好到我害怕。因为我每次觉得一个人好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走。”

　　尼古拉斯低下头，额头抵着文森特的额头。

　　“我不会走。”他说。

　　“你凭什么保证？”

　　“我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走不走的，我自己说了算。”

　　文森特看着他，看着那双红色眼睛里映出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好像是尼古拉斯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没有任何防备的笑。

　　然后文森特吻了他。

　　很短，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

　　尼古拉斯愣住了。

　　文森特也愣住了，好像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我喝多了。”文森特别过脸去，“忘掉。”

　　“忘不掉。”

　　尼古拉斯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脸颊，低头吻了回去。

　　这一次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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