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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学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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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五更的梆子声刚刚响起,几个侍卫进了院子。拓跋珪匆忙起身。
“我们奉命送王子到太学读书。”为首的那人向拓跋珪一揖,嘴上虽叫着王子,但这人随意的拱手动作暴露了他的轻蔑。拓跋珪名义上是代国王族,但代国已灭,他们不过是人质罢了,若不是燕凤向皇帝进言,说代王刚死,不如将代国部落分给刘库仁和刘卫辰分别统领,等拓跋珪长大了再送回去继位,这样才能使边境部落稳定。拓跋珪托了燕凤的福,才被苻坚召回长安。
拓跋珪急匆匆穿上衣服,抹了把脸就跟着侍卫走了。
崔芸早上推开房门,只看见拓跋觚一个人蹲在院里的梨树下。来人将拓跋仪一块带了去,拓跋觚还小,被留了下来,他的母亲贺兰氏一大早便出了门。拓跋觚五岁的年纪,似乎对没人管他的状况习以为常,崔芸走近一看,这孩子拿着昨天剩下的小块胡饼吸引蚂蚁,给蚂蚁列了个八卦阵,嘴里嘟嘟囔囔指挥蚂蚁列阵。看见崔芸走近,拓跋觚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姐姐,来看觚儿打仗。”
崔芸盈盈一笑,“饿了吗,姐姐给你烙糖饼吃好不好。”
听到有吃的,拓跋觚把手里的胡饼渣一扔,抛下他的蚂蚁军队,迈着欢快的小短腿跟在崔芸屁股后头进了厨房。
吃完糖饼,猪油糊在嘴边,拓跋觚依依不舍的舔着唇边的芝麻。崔芸摸了摸他圆圆的肚皮,找来一块口巾给他擦干净后带着拓跋觚去了绣房。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放在家里她实在不放心,今日要去绣房向老尚宫学习堆绫,索性将这小孩一起带上了。
绣房在长安城的东北角,距崔芸住的地方不远,她牵着拓跋觚的小肉手一路走去,拓跋觚也是乖乖的跟着,只是小眼珠乱转,对周围一切都很好奇。
很快到了绣房,崔芸掀帘进去。一众绣女垂首静坐,指尖纤巧,各自理着五彩绫绢、衬纸与熬得温润的米浆。有人执小剪,凝神屏息,将绯、青、藕白各色绫料,细细裁成花瓣、叶尖与云头小片;有人取过裁好的绫片,背面轻刷薄浆,贴上软衬纸,压在竹镇之下静待风干。稍顷,便有人取过定型好的花片,由浅入深层层堆叠,花心暗垫一缕轻柔丝絮,微微拱起,生出浅淡浮雕之势。而后拈起银丝彩线,以锁针沿绫片边缘细细暗钉,针脚藏于纹路间,不露分毫。余下的花蕊、叶脉,再以细绒丝线轻点慢绣。
房内静得只闻剪刃轻响、丝线穿梭的窸窣声。崔芸掂起脚来,向牵着的孩子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拓跋觚心领神会,照着崔芸同样嘘了一声。
一大一小如同做贼般进了内室。内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四方窄棱木制漆案和一张矮塌,一个约莫40岁左右的女官此刻正靠着凭几,脑袋搭在胳膊上闭目养神。
崔芸随手给了拓跋觚一条彩绫,让他趴在旁边玩。她自己则跪坐在案前,拿起彩绫剪成花瓣。
“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晚。”老尚宫眯着眼,懒羊羊地问道。
“早上有些事耽搁了。”
“这男童是谁。”老尚宫盯着把彩绫系在脖子上的拓跋觚。
“是邻居家的,没人带我就带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