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一寻空再入无寿 孟灵均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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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查之事声势浩大，界内界外皆天翻地覆，秉持正道修行的修士自然占大多数，但私下涉足孟家买卖抑或自行谋夺旁人根骨的修士数目依然骇人。
孟家上下无辜者仅占小半，孟灵均继承家主之位带领这批族人闭门不出。
医宗与乐宗弟子唯有寥寥数人参与，罪行不重，但仇青和鸣玉先生引咎自囚洞府十年，与其同罪。
其余各宗人数更多。连翩亲自主持器宗众人的查验，出奇地铁面无私。
奚镜几人负责主持界内各世家的查验，昼夜不眠，诸事终毕时已过了一月。
众人赶在仇青与鸣玉先生自囚之前去拜会了一面。
两人都不见颓色。鸣玉先生温声嘱咐了华云君几句琐事，又将身上灵器丹药一并送了她。
华云君抱了满怀。
“你这长辈做得可真是偏心，还有几个孩子眼巴巴看着呢，”仇青笑道：“算了我来送。待会儿我让蘅露和沈惠送些丹药过来，你们可不许推辞。”
奚镜明白她的好意，含笑谢过。
仇青又问：“此事总算有了个了结。之后如何，你们可有想过？”
孟灵均尚未把一魂交还，尚需周旋。但奚镜并不想她担心，只含糊道：“还未想好，或许去界外游历数年。”
“我同他一起。”越晦不假思索道。
越昭忙嚷：“不准丢下我！回家必要被他们问东问西，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连翩还是明媚少女模样，气质却沉稳不少：“我师父实在过分，已当了甩手掌柜，宗内大小事务全要我来处理，没个三年五载实在抽不出空去玩。”
明眼人都能瞧出，连宗主已属意她为下任宗主。
“能者多劳，”言为尘笑眯眯道，抬手指天：“在下自然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过诸位若有需要，必然千里来赴。”
仇青最担心的当属华云君：“你若愿意，便拜入我医宗门下。符宗就算想找你麻烦，也不敢欺负到我医宗头上。”
华云君摇头婉拒：“我自幼长在浮屠界，也该出界瞧瞧，只是尚未想好去处。”
“不急，你才十几岁的年纪，将日子过得慢些也无所谓。且在医宗住下。”仇青轻轻摸一下她的头发。
几人言谈间，蘅露和沈惠已捧着几盒丹药入内。
“清心丹，止血丹，行路难免有磕碰，这些疗效都是极佳。”沈惠规规矩矩给每人分了一盒，旋即挑了个离奚镜近些的位置坐下。
蘅露大手一挥：“迷药，易形丹，春情散……”
仇青猛咳一声，她果然不该忘了这个徒弟的德性，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收回去。也不准在宗内倒卖。”
蘅露笑嘻嘻手速极快塞完，辩驳道：“食色性也，送都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众人哑然收下，与仇青和鸣玉先生闲话几句，方才一一辞行。
如今唯有孟灵均令人放心不下。
“姓孟的不肯见人，要我说，咱们趁夜捣了他的老巢，他不想交也得交。”越昭恨恨道。
“在下觉得，孟公子种种举措虽然古怪，但说到底助我们铲除了孟家。他将那一魂押在手里，或许还有更深的筹算。”言为尘道。
奚镜亦觉如此，下意识看向越晦。
越晦眉眼间一派懒散，抱臂道：“一魂而已，不要便不要，省得去低声下气。”
“不行，”奚镜头一回严词拒绝：“我问过医修，若缺一魂，再强健的修士亦会寿数有损，短命而亡。”
“人生苦长呀，欢乐易逝，苦痛却难以摆脱，”越晦笑道，见奚镜面色不对，连忙改口：“说笑的——越昭虽然脑子缺根筋，此事说得有理，姓孟的不愿见人，我们便去就他。事不宜迟，咱们今夜便去，如何？”
奚镜抿唇，轻点头，心中却还是对他方才的话耿耿于怀。
其余人自然无异议。
是夜。六人自孟家外围院墙潜入。
越晦从前夜半来寻奚镜时已摸清了孟家方位，如今孟家元气大伤，守卫更是松懈。
不多时，众人便蹲到了家主所居的正房屋顶上。
下首两个仆从守在门外，一人低声问道：“家主，可要小的们入内熄灯？”
孟灵均声音传出，不见异样：“我今夜要研习剑谱，不必熄灯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仆从似乎见怪不怪，道了声是，忙不迭退下。
孟家正是多事之秋，他们哪有心思侍奉。
房内果然一直点着烛火。
六人从屋瓦缝隙向下看去，只见孟灵均在烛火下看书，面容不见一丝颓败之色。
“奇怪，”连翩眯起眼睛，低声道：“的确是孟灵均的气息，但这人……”
她自缝隙丢下个小球，小球悬于孟灵均头顶上方，围着他绕了数圈。
连翩翻身跳下屋檐，竟直接推门入内。众人不明所以，只见连翩大摇大摆戳了孟灵均一下。
孟灵均不急不恼：“连姑娘。”
连翩又戳一下。
孟灵均又笑道：“连姑娘。”
众人也看出不对劲，陆续入内，关好房门。孟灵均瞧见一大帮子人进来，只安静坐着。
连翩叉腰叹道：“孟灵均跑了！”
“这家伙是一种名唤千机木偶的灵器，可以模仿其主的容貌言行乃至灵力，虽呆板了些，但日常应答并无问题。孟灵均便是用这木偶骗过了孟家仆从。”
奚镜忙凝神查探屋内灵力痕迹，排除千机木偶的存在，灵力痕迹所剩无几，屋中起码有十日无人居住。
“姓孟的到底想做什么？”越昭咬牙道。
孟灵均刻意掩藏了灵力去向，以他对浮屠界的了解，逃到界外不算难事。天下之大，除非他有心出现，奚镜根本寻不到他的踪迹。
或许还能想法子逼他现身。但孟家已倒，孟灵均再无掣肘。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我去问仇前辈，风萧萧和甄宛华……”奚镜紧紧攥住越晦的衣袖。
“没事，没事，”越晦扶住他的肩膀，语调柔和：“越家藏着不少上古秘术，我亦修鬼道，就算死了也变成魂魄陪着你……”
此言一出，连越昭都难得沉默片刻：“姓越的，安慰人不是这么安慰的。”
这话和做鬼也要缠着你只有绿豆大小的区别。
奚镜正欲开口，忽觉手掌疼痛难言，摊开手心一瞧，刻在手心的“来”字散着幽绿莹光。
“你同人签了鬼契？”越晦一眼看出，忙捧着他的手渡去灵力：“鬼契若不从，神魂俱灭。”
奚镜手心疼痛缓解几分，一道黑影却凭空出现，渐渐幻化成苏子玉的模样。
“哟，人可真多，我这来得不凑巧？”苏子玉环视一周，微笑道：“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奚镜，还记着咱们契约的内容吗？限你三日内抵达洛成，我有事寻你。”
“我会去的，”奚镜答应，见黑影即将消散，忙回神唤道：“不知阁下可有寻回生人魂魄的法子？”
“有，”苏子玉答得简洁，笑道：“不过凭什么给你。我瞧瞧，你的魂魄倒是完整，那便是你这小情人。丢了一魂不打紧，顶多早死。”
“阁下若有法子，再签一张鬼契也无妨。”奚镜忙道。
苏子玉摇摇手指：“你这前一回的都尚未完成，我凭什么信你。不与你多说，三日内你务必得出现在我面前。”
他话音刚落，黑影立刻消散。
“我恐怕得去洛城一趟，”奚镜蹙眉，直接拉住越晦：“你也同我一起去，那位阁下是实力强于风萧萧和甄宛华的鬼修，必然有治你这半吊子鬼修的办法。”
越晦不敢反驳。越昭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其余几人各自有私事，不便前往。但华云君犹豫片刻，终道：“方才那位阁下的模样，我似乎见过。”
华云君极少离开浮屠界，苏子玉远在洛城，两人几乎无可能见面。
“不算真的见过，”华云君补充一句：“当年道门大比，最后一轮幻境的主角乃是百年前的青珏尊者。他身旁有一好友，与方才那人有八分相似，只是周身气质全然不同。”
奚镜对当年幻境的记忆不深，经此提醒方想起那位青珏尊者的确与一名紫衣修士同出同进。
“莫非是紫瑛先生？传闻青珏尊者的至交好友号紫瑛，是位使琵琶的乐修，”言为尘一拍手，又自驳道：“不过据说紫瑛先生早亡——一种说法是他为护好友意外丧命，另一种说法却是他修了旁门左道，残害无辜，被青珏尊者一剑斩杀。”
“世间相像之人不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这位阁下当真是百年前的紫瑛先生，你们务必当心。”华云君叹道。
奚镜颔首记在心上。
浮屠界与洛城相隔遥远，他们即刻动身，赶在第二日夜里抵达洛城。
苏子玉留下的印记指引他们一路往玉壶镇而去，方才入镇，便有一只小鬼在前头带路。
此路奚镜自然熟悉，正是当初入无寿楼之路。
今日无寿楼并未设宴，却依旧灯火通明。
奚镜三人入内，楼中高台上轻歌曼舞，台下却一片寂寥。
唯有紫衣青年懒散倚在软椅上，纸白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轻叩玉盏，孤身赏着满堂艳红喧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一寻空再入无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