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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可如果荀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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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负责。可丞相府能同意吗?”
很显然,这才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
荀琬却好像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看了我一会,见我不似作伪,方道:“你不觉得我有些熟悉吗?”
他满含期待地看向我,我却犹犹疑疑、吞吞吐吐,终于顺水推舟说出我的猜想:“小君?”
他亦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轻轻点头。
“可是、可是你不是尚未婚配……”
“嘘。”荀琬一根纤长的手指伸来,堵住我的唇,“我们从前私定终生,你一直拿我当小君,我也早就认定你是我的妻主。虽一直未至明面,但这就够了。”
真的?
我就这样找到了我的小君?可如果荀琬不是我的小君,那种熟稔感又从何而来,他又怎么敢做出此事。可如果荀琬真是我的小君,那为什么我并没有预想中般欣喜。
我不会早已暗暗变心,辜负了荀琬吧。
我陡然心虚,握紧了荀琬的手:“对不起,我忘记了一切。”
荀琬回握住我,乖顺地伏在我的怀内,还凑过来吻了一下我的耳垂:“这不是你的错。”
然而,我不自在地放开了荀琬,一面小心挪腾,避开荀琬另一只似乎无意间放在我腿间的手。我感觉到荀琬顿了一下,他应该也只是不小心。因为当我看向他,他神色如常,甚至看起来淡泊寡欲。我也放下心来,问道:“我的本名究竟叫什么呢,我家中何人,为何负伤至此?”
我一骨碌地倒出这些话语,荀琬却并没有为我解惑。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与你于灯会相识,此后总是你主动邀约,你不让我探问你的消息,甚至你留的名姓也是假名。你失踪的这些时日,我还以为是你抛弃我离去……我也不敢再想你,直至如今再遇见你,才知道你叫沈万斛。”
是么。
原来我从前如此混账,真叫贺江雪说中了——是引诱别人贵公子,叫人打出来了。况且,就算我与荀琬相识,昨夜我怎会一杯就醉呢?我不禁微蹙眉头。可我的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荀琬身为丞相之子,又有这样的好相貌,求亲之人素来络绎不绝,又有什么理由欺骗我呢?
只可惜,我的身世也无从得知了。
晨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斜斜照来,纵然我现在有再多的心绪,也只能被军营的规矩推着走。不用我多说,荀琬起身为我拿过衣物,服侍我穿戴。我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让荀琬屈尊来为我整饬衣冠,但他浅笑道:“这里哪有长史和兵卒呢,只有小君与妻主罢了。”
这样好的荀琬,我怎能负他。
思来想去,我主动轻轻吻上荀琬的唇,一触即离。明明昨晚早已做过更亲密的事,可那时我醉极并没有记忆,现在清醒时主动,倒让我也不免有几分羞涩。
还未等我们再闲话两句,门突然被打开,徐诚站在门口:“大人,该动身了。”
话是对荀琬说的,徐诚的目光却阴沉沉地看着我。我陡然想起我们昨夜睡的是徐诚的床榻,此际尴尬地看去,那床上已是一片凌乱。荀琬握住我的手,体贴道:“妻主不用忧心。因我昨夜要来,已吩咐徐诚换上新褥,今日扔了便好,都交给徐诚做吧。”
“徐诚她……”她还倾慕你呢,这会不会太折辱人了。
“她?”荀琬却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向我解释道,“她曾是我荀家家奴。我知妻主心善,不过我向来请托徐诚做事都会付与钱粮,我们的交易并非胁迫。”
“是如此。”徐诚三两步走来,坦然卷起床褥,“我们的事,大人何必多解释。时间要紧。”
徐诚这是在向我示威呢。
那我还有什么好替徐诚委屈的。我又与荀琬闲话两句,便先行离开。
一夜未归陆鹰的住处,再在校场上见到陆鹰,她的脸色果然坏极。
今日练习骑射。我的骑术尚未练好,一手掣着缰绳已然费力,更不用说还要搭箭上弓了。我不愿放弃,勉力试了几次,终于有一箭射到圈环内。兰珺还为我高兴,陆鹰却在我旁边道:“不过小卒水平,也值得称赞吗?”
她骑着枣红骏马,挽弓搭箭,稍稍凝视,一矢破风而出,即中靶心。
“好厉害。”我由衷道。
陆鹰面色稍霁,回头指点了我发力的要点。正正经教导之际,她突然又问我:“你昨夜去了哪里?”
“我……我与徐诚姐姐投缘,在她那睡了一晚。”
“徐诚?”陆鹰挑起眉来,“她在军中一向孤僻,你会跟她投缘?”
我不知怎么辩解,胡乱撒娇起来:“我与军侯也投缘,军侯现在却对我生分了。”
闻言,陆鹰定定地看了我一会,终是勾起笑来,成了那个我熟悉的陆鹰,无奈地捏了一下我的颊肉:“你呀!”
此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统一训练后是个人自由练习的时间。陆鹰将我叫至一边教我骑术。她让我将心思还是得放在训练之上:“你有那样的好底子,可别荒废了。”
我点点头,我自己也想努力挣些军功,好能配上荀琬。想及此处,我主动道:“万斛有长远志向,愿倾尽全力,听军侯调遣。”
“不是听我调遣,如今我们是听四皇女的。”陆鹰想了想,压低声音向我附耳道,“这也只是明面上。我们归根结底只是京郊的卫军,京郊出了事,我们得协助其中。就是不知道四皇女愿不愿意让我们掺和进这件事。”
“京郊出了事?”
陆鹰看看左右,方对我道:“眉州刺史昨夜死在城郊。她秘密进京,连路引都不曾出示,也不知怎么迢迢至此,又离奇死在了破败的旅舍。不过,到现在也没动用我们查封宅舍,大抵只是自戕。”
陆鹰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草草讲了数句后,专心致志调整我的动作。我也收起心来,尽力把一招一式做到最好。
这日晚间,我自然该回陆鹰的住处。只是经过昨夜,我心里总计挂着荀琬。早晨又走得匆忙,不曾与荀琬约定再见的时间,我怕他还会在徐诚的住处痴等我。思来想去,我找了个由头去徐诚那里片刻,就算荀琬不在,我也能放下心来。
不过走至徐诚屋前,我又犹豫起来。徐诚并不喜我,要是荀琬不在,我和徐诚见面,又少不了被徐诚挤兑几句。如此想着,敲门的手就渐渐放下。我在徐诚屋边兜兜转转,踌躇万分。
走来走去,便发觉徐诚的窗子未关严实,一壁油灯的光亮从窗缝泄出来,隐隐有些喘息声。
我一下怔住。
徐诚爱慕荀琬已久,今早又格外刺激到了她,她总不能昏了头强迫荀琬吧。
想到这种可能,我哪里管我和徐诚间的什么龃龉,怒气冲冲地敲了几下门,准备等到五声就破门而入,但很快门就开了。
徐诚大概才沐浴完不久,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衬得她面庞的轮廓柔钝几分,眼尾还有一点晕红,倒像男子似的。她未曾将门全敞,只是开了一条小缝。见我前来,她直接问道:“你来做什么?”语气极快,自然有赶我走之意。
愈是如此,我愈是怀疑,努力借她那点门缝想看清屋内:“荀琬?”
“胡叫什么。”徐诚的双眼揣了点阴鸷的味道,“你以为荀大人会眼巴巴地夜夜与你私会?别做梦了。”
未得应声,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我昨夜有东西落在此处,可否让我进屋取一下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找到明日给你便是了。”
徐诚还是不放我进去。
她这态度,我愈发感觉有问题。荀琬的安危显然比擅闯屋宇的后果重要得多,我没再与徐诚废话,趁其不备扣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拽出。她不知刚刚做了什么,浑身软绵绵的,又并未设防,竟真叫我一下拽走,我趁势进入屋内,看见屋中全貌。
没看见荀琬,只是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
她这才反应回来,转身将我推至门外。我连忙举手告饶:“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以为荀琬在此处。这里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还不快走?”
这是自然,我巴不得里徐诚远点。
我旋即转身离开,只是走远了我又忍不住想徐诚到底在隐瞒什么。刚刚那一瞥,徐诚屋内确实什么也没有。那屋子狭小,也就一张床不显零乱,床……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徐诚的床榻上似乎还铺的是荀琬让她扔掉的被褥,而徐诚的几件衣服还在床边,她显然是刚刚才从床上起来给我开门。
难道是徐诚囊中羞涩,不舍得扔一条被褥,却又怕我发现,挫了她的自尊?
我有那么无聊吗。
今夜的怪异总算有了解释。我忍不住在心底又暗骂徐诚几句。想到那条被褥上发生之事,仍觉尴尬。
还是找机会偷偷给她换一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