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汤汤》潇潇湘水

4、冯家人脉 冯家人脉

　　连日来，冯远志亲自带李沧芋游走京中各处。

　　李沧芋原本以为，冯家不过是世袭太医门第，靠医术立足，体面有余，权势不足，算不得能搅动朝堂的世家。可短短数日随行见闻，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冯远志身为一介太医，品阶不高，人脉却恐怖得惊人。上至吏部尚书、朝堂九卿，下至地方县令、寒门清流，无一不对他礼遇有加，冯家门生故吏，几乎铺满了整个京畿朝野。

　　更让李沧芋意外的，是冯有序门下的一众弟子。这些人医术算不上绝顶精妙，却也大多不差，足以立身济世。可比起医道，他们更擅长周旋世事，个个心思深沉、长袖善舞，深谙官场权衡利弊之术，皆是玩弄权术的好手。这一刻，李沧芋彻底看清，冯家从不是表面那般清雅温驯的医道世家。医术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外衣，扎根朝野、暗中布局、笼络人心，才是真正的家族根基。冯家底蕴深不可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怖。

　　冯家药圃清幽僻静，草木繁盛。冯元因素来独来独往，无人相伴，也从无长辈提点照拂。她惯于独自蹲在圃中，辨认野草、记录性状，将每一株草木的花叶、根茎、性味逐一誊写在自己的本草小册里。

　　冯元因正专注于手上草药时，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人来，她心想，该不会是李沧芋吧。自打见这人第一面，她就心生不安，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缘无分，最终怕是走不到一起，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任何交集。

　　她抬头，见到李沧芋与俞敏。

　　“小殿下，俞敏师姐。”冯元因行礼。俞敏长李沧芋一岁，是冯远志亲手栽培的学生，心性通透、行事干练、文武皆能，是李沧芋如今最倚重、最信任的心腹侍女，生着一张寻常难得一见的绝色容颜。冯元因知道，她是父亲最喜欢的弟子。

　　俞敏初见冯元因时，她恪守师门礼数，态度谦和有礼，分寸得体，全无半分怠慢。可几番旁观，她清晰看在眼里，冯家眼里只有家族大局、朝堂利弊，冯元因不过是个边缘人物，她也就不想在冯元因身上白费工夫。

　　一旁的李沧芋，目光始终黏在冯元因身上，他问冯元因：“二姑娘，你外祖家是徽州人吗？”

　　冯元因摇头，“不，我外祖家是燕地的。”

　　“那倒难怪了，我母亲就是徽州人士，我看你和我母亲性情容貌都有些相似，以为你祖上也是徽州人，有机会的话，我想引荐你给我母亲认识，不知冯二姑娘是否方便。”

　　冯元因道：“臣女荣幸之至。”

　　俞敏提醒道：“小殿下，冯二爷还等着我们呢。”

　　冯元因道：“臣女恭送小殿下。”

　　冯元因心想，这李沧芋怕是在做戏吧，他和父亲有往来，说不定会在父亲面前求娶自己，可他若是真心，他的侍女俞敏怎敢如此怠慢自己？一言一行从不将自己放在心上。你在我面前表演，究竟有何居心？

　　再碰面时，冯元因眉眼冷淡，神色疏离。李沧芋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她的情绪变化。他没有辩解，亦不敢强势靠近，反倒放低姿态，露出几分落寞笨拙的模样，轻声示弱。

　　“元因妹子，我如今身份尴尬，寄身暗处、前路未定，从不敢奢求太多。”他语声轻缓，带着刻意的坦诚，“我自小长在冷清王府，无玩伴、无亲近之人，从来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更不懂如何哄人。我心底诸多念想、诸多筹谋，都不敢让旁人窥见半分。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妥，惹你不悦，还望你不要责怪。我素来孤僻寡言，不通人情，只盼日后能多伴你左右，多多向你学习。”

　　句句示弱，句句暗藏心意，将自己的孤寂、笨拙与身不由己尽数摊开，只求换来她一丝包容。冯元因静静听着，“小殿下扎煞我了，我言语笨拙，实在不知如何回复，臣女只感觉小殿下在开玩笑，故意想看我笨嘴笨舌的样子。”

　　冯元术是寄居冯家的远房族妹，比冯元因小一个月，因长得丑陋，性子孤僻，不喜与人言，从前只会跟在冯元因后面喊二姐姐，自从俞敏一来，她就开始追在俞敏后面跑，而素来清冷自持的俞敏，在面对冯元术时，眉眼竟会悄然松弛，藏着旁人未见的温柔暖意。

　　冯元因觉得这个家很蹊跷，一是不知道祖父、父亲在谋划什么，难道是帮小殿下谋取世子之位吗？二是不知道亲生母亲、丫鬟们、侍女们、祖父的徒弟们为何对自己清淡疏离？三是看不出冯元术好在哪里，居然能得到绝世美女的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