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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医太苦 学医太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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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妃找到李沧粟,“听小喜子说,你方才遇到李沧芋了。”
李沧粟眼睛往天空瞟了瞟,满眼茫然:“李沧芋是谁?”
金妃道:“他既是你的堂兄,又是你的表兄。他的母亲姓种,往上数四代,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太外祖,她是齐王府的种妃。”
另一边,赏花宴已散,马车轱辘轻转,载着冯元因与冯二太太离开齐王府,踏上归府的路。冯元因仰起小脸问道:“母亲,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她本想同母亲说起那位肤色黝黑、眼神凌厉的贵妇。
母亲说:“这是齐王府的赏花宴,你别乱跑。”
冯元因道:“好吧。就是觉得很奇怪,总觉得以后还要跟这个人打交道一样。”
母亲嘴角扯出一个耻笑,伸手指戳了一下冯元因的脑门,“你小小年纪,在想什么呀。”
冯元因道:“母亲,我想学铺地锦。”
邹氏侧眸看她,“女子若是学了铺地锦,心思太过精明,不好嫁人。”
冯元因认真思索片刻,又开口追问:“那若是将来我成婚,我的婚配对象,上限能是什么样的家世?”
“你这问题问得太早了。你还这么小,在府里多陪我几年吧。”邹氏答道。
冯元因心底满是疑惑。母亲待她素来清淡,不见半分热切疼爱,不可能想多留她在身边。小小的孩子暗自揣度,她与母亲之间,好像隔着一层摸不透的隔阂。她不肯就此停下,又鼓起勇气:“母亲,我想跟着祖父学医。”
冯二太太轻轻摇头:“你祖父忙。”
冯元因道:“那我跟着三叔学。”
“你是大女孩了,要避嫌。”
“那我跟母亲学。”
“学医太苦。”
“我不怕苦。”冯元因声音清亮坚定。
邹氏以手扶额,杜鹃见状,忙道:“夫人累了,姑娘你少问几句吧,这世道,没有女子学医的,你何必惹太太烦躁?”邹氏的身子向后靠在软垫枕上,不多时,便靠着枕头沉沉睡去。
冯元因转头看向身侧的杜鹃,眼里带着孩童的期盼:“杜鹃姐姐,今天出来真好玩,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来啊?”
杜鹃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姑娘,这我哪知道啊,或许等下次有赏花宴的时候吧。”
齐王府另一处院内,李沧芋立在种妃跟前,开口询问:“母亲,父王马上就要过寿,我该准备什么礼物送给父王?”
种妃摆了摆手:“你别在这上面费心思。”
李沧芋眉头微蹙:“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种氏淡淡看着他,“别去你父王面前碍眼,无论你准备多好的礼物,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李沧芋追问:“凡事总得讲究个缘由。”
“你不要跟你大哥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种妃抹了把眼泪,她至今记得,李沧芋周岁宴结束后,齐王跟她说:“你生的这个儿子,半点都比不上王妃的儿子,我横竖看不顺眼,你少让他来我面前晃悠。”后来她发现儿子天资聪颖,以为齐王会改观,便在孩子三岁时带去齐王跟前,齐王不等他们母子进屋,便皱眉道:“不是让你们母子离我远点吗?”
“母亲,是你的原因吗?是父王根本不喜欢你,对吗?”
种氏点点头。李沧芋不解,“那你没想过办法吗?”
种氏只侍寝过一次,上天保佑,让她一次便有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她还奢求什么呢?“总之,你少在你父王面前晃悠。”
小小的少年眉目笃定,他觉得以他的能力一定能让父王刮目相看,他从腰间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文章,“这是我写给父王的《贺寿词》,整整耗时一年写完,烦请母亲转交给父王。”
种氏展开一看,纸上写着:岁在甲寅,序属仲春。父王膺天命之眷,承宗室之隆,年登四旬,德望日新。儿臣沧芋,谨奉笺叩贺,顿首再拜。仰惟父王,承先帝余泽,居京邸之尊。秉心渊静,立身端严。身居藩王之贵,常怀黎庶之忧。每岁仲冬,施粥京南;霜寒之际,散衣城北。仁泽及民,四境怀德;士林称颂,朝野扬名。儿臣自幼仰沐庭训,久承慈恩。虽资质庸浅,未及万一圣明,然朝夕恪思,不敢稍怠。常念父王身教言传,如春风润物,砥砺儿臣心志。今逢父王华诞吉辰,谨献寸心,恭申祝颂:愿父王寿同苍柏,岁历千秋;福若沧溟,泽延万世。京邸长宁,家国永固。儿臣沧芋,顿首恭贺。
种氏鼓起勇气来到齐王的书房,她屈膝行礼,声音压得很低,“沧芋写了一篇贺寿词,想请王爷过目。”。齐王抬头瞥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种氏将信笺递将过去。
“此子颇有文采。”齐王睥睨种氏一样,见她眉目有所舒展,又道:“我有个故交,在南监主事。让他去南监读书吧。”种氏心下一沉。齐王顿了顿,补充道:“我有个朋友,在南监,就让他去南监读书,三年之后,他若学有所成……”齐王顿了顿,“我会给他一份重赏。”种氏刚出门,齐王便唤仆从,“去请怀石过来。”
怀石是齐王的长子,齐王妃李氏所出。
种氏回来时,眼角的泪痕未干,李沧芋见状,心凉了半截。种氏想去别的姬妾那里打听下王爷的喜好,但她不能去,齐王有令:后院姬妾,各居其院,不得随意走动。逢年过节,也不许相互拜访问候。
种氏说:“孩子,你认命吧。”
李沧芋眼圈微红,眼底有汹涌的怒意,“倘若我不信命呢?你是女子,身居内宅,大概不知道我有什么样的天赋。实话不怕告诉你,这天底下的人,在我心目中通通都是残疾人。”
种氏一怔,反问一句:“你是说我们都眼盲心瞎,看不到你有多优秀?”
“不是。”李沧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狂妄,“我看天底下的人,脑子都有残疾。你能生出我这样的儿子,是你们种氏祖坟冒青烟。”
种氏一时无可奈何,竟被气笑了,气齐王如此薄情,也无法面对如此有天分的孩子却被齐王忽视。
李沧芋向前踏出半步,目光灼灼看着母亲:“我实话告诉你,你好好栽培我,你的福气在后头!”
翌日,冯元因来到祖父的书房,此时祖父冯有序正在给新入门的弟子讲学,祖父说:“世间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可入药。”她在檐下听了许久,有走神的弟子看见她在窗外,便冲她笑了笑,祖父也发现她在窗外,但是祖父并未有任何表示,继续讲学。
听完后,她独自跑到后院,小心拔下几丛带着湿土的野草,捧在掌心,想去寻母亲,问清这些草木的名字,还有它们可以医治什么病症。
她刚踏进二太太的院落,守在廊下的大丫鬟便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二太太近来身子疲累,正在歇息,姑娘先回去吧。”
冯元因不肯转身,想往内院走。那丫鬟见状,伸手用力推在她肩头。冯元因身子单薄,猝不及防向后踉跄几步,冯元因怔怔立在原地,又惊又难过。她是二房嫡女,府里下人本该敬重她,可一个丫鬟,竟然敢这样用力推自己。
冯元因弯腰,把地上的草重新拾起来,抱着草去找堂兄,她仰起小脸问道:“大哥,你教教我,这些草药是什么?”
冯时反问道:“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个做什么?”
冯元因道:“我也想学习药理啊。”
冯时道:“你给我钱,我就告诉你。”
冯元因皱眉,“大哥,你怎么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啊?你有求于我,给我钱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你以为这天底下有人无偿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你?”
冯元因当即就去找祖父告状了,祖父打了冯时一顿,冯时也亲自打了冯元因一顿。再然后,冯时就被赶出家门,送到西山学院了。冯元因去找伯母赔罪,伯母打发下人回话说:“二姑娘,你的心意,大太太已经知道了,太太叫你莫要为此事烦忧,她并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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