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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篇 【以下犯上】 要嫁给心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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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群平民,竟敢对本公子作出这种事情,这是以下犯上,我的人就在外面,等下喊进来了,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李斌浑身酸软躺在地上,连扶着凳子坐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假装跋扈,对着几人疯狂叫喊。
这显然吓不到长楹,她神色淡淡,没有反应。
“哼,自从和陆家的婚事公开以来,归去来天天有人上门闹事,我们早雇了打手围在外面,铁桶一般的,想闹事?除非你的人是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若是只有点三脚猫功夫,休想进来!”
魏成珍的声音尖亮,穿透性强,此时归去来中没有客人,安静无比,她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林之澄的耳朵里。
竟真的有人上门闹事?
陆止战刚回家提起这桩亲事的时候,她确实动过找人来闹事的念头,希望这个小丫头知难而退,但想起她儿子那日红着的眼眶,便下不去这个手,这个事情和陆建远提了一嘴,也被他啼笑皆非的一口回绝了。
堂堂一品诰命夫人,和一个市井小丫头过不去,被人听了不知要怎么笑话。
既然她没有做这件事,那会是谁在找归去来的麻烦?而且这件事陆止战和陆家都不知情,这小丫头竟一个人偷偷的解决了?
再看向坐在堂中央的,神色平静的任长楹时,林之澄也没发现她的目光已经有所变化了。
那李斌见嚎了半天没人理他,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此时也已经看清楚了场上到底谁才是话事人,对着任长楹道:“你把我捆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过了午时我家人若发现我没回去,小心我爹带兵来踏平你这个小小的酒楼!”
一直静静看着他的任长楹终于动了,她对着魏成珍比划了一段不知是在说什么的手语,魏成珍点了点头,对李斌道:“我们掌柜的说了,要你给我哥哥道歉,并立字据,承诺此生永不再踏足归去来。”
那李斌听罢,眼神在魏成洺身上流连片刻,显然是贼心不死,也料定归去来众人不敢拿他怎么样,哼了一声道:“想让我跟他道歉也不难,但我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你们在楼上给我找个雅间,我‘单独’给花眠公子好好道个歉……啊!”
他说出口的话愈加离谱、不堪入耳,就在魏成珍忍不住想要上去给他两个掌掴的时候,长楹眼疾手快地又在他身上扎了一针。
李斌剩下的话尽数吞了进去,只留下一声惨叫,和断断续续的骂声。
“我……可是守备之子,你们竟敢……民袭官可……可是重罪,明日……明日我爹便会来踏平整个酒楼 !你们……你们等着!”
任长楹挑挑眉,再次比划出一段手语来。
归去来众人都微微地倒吸一口冷气。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魏成珍都愣了一下,她回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谁同你说是民袭官?长楹即将嫁入将军府,未来的婆母林夫人就在堂上坐着,你若想把事情闹大,大可以回去告诉你爹,看看是你这个守备之子厉害些,还是少将军夫人管用些。”
“混账丫头!竟敢利用我!”
回府的马车上,林之澄越想越气,恨不能将手边的东西尽数摔了。
洛管家的声音在马车车帘外幽幽传来:“临走前我在那李守备儿子带来的下人处听得,李斌今日是收到了一封信,方才喜笑颜开的来了归去来,想必他今日突然闹事,也是任姑娘的手笔。”
林之澄心里听罢更是翻江倒海的恼火。
她本来今日来此,是要给任长楹一个下马威,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反被她利用,替归去来解决了一大难题!
偏她为了陆府的面子,又不好在这市井之地发作,否则传出去林夫人是个欺压百姓的恶婆婆,传出去对陆家不是什么好事。
建远刚带兵出征,她只能低调行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忍受这个还未进门的儿媳妇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林之澄脸色阴沉地发话:“不回府了,去军营。”
她现在就要让定澜退亲!一刻都忍不了了!
帘外沉默片刻,洛管家的声音再次传来:“夫人,改道不是难事,您以母亲之威严逼少将军退亲也并不难,母子亲情一时决裂,将来也有漫长的时间可以修补,只是千万别在一时气头上做出将来可能会后悔的决定。”
“依我冷眼旁观,这位任姑娘有勇有谋,心地纯良,对少将军也是一片真心,她今日愿意为了护着一位友人谋划良多,将来嫁入将军府,便会这么护着少将军。”
“这份谋划与真心……京城内的闺秀们又有几人能做到?当初您与将军成亲后,不也是如此为他操持的吗?”
帘内沉默下来。
洛管家等了片刻,听帘内再无响动,对彷徨不定的车夫道:“回府吧。”
农历六月二十八,陆家以最高规格的娶亲之礼,前往归去来下聘。
事已至此,这种行为,说明陆少将军要娶一市井女子为妻已经不再是一个谣言,这位归去来的老板,是获得了陆家认可的儿媳妇。
因长楹的双亲皆已不在,因此由魏吴氏做长辈,魏成洺做兄长,在堂上战战兢兢地受了这份礼。
林氏并没有来,长楹也没有下楼,只是在自己房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此时金翎的身体已然大好了,端着一碗冰镇过的桂花糖水晃晃悠悠来到长楹面前递给她,道:“要嫁给心仪的少将军了,怎么不开心?”
长楹没接,望着身形佝偻的魏吴氏,半晌才抬起手来。
“我在想,若是下面受礼的是我亲生父母,他们该有多开心?”
金翎脸上的笑容一收,将糖水放到一边,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长楹又比划道:“若是父母还在,我不会认识陆少将军,嫁入侯爵府。”
“即便如此,我愿意舍弃一生荣华富贵,换我的家人回来。”
长楹没有等金翎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来提亲的是洛管家,虽然林之澄没来,但派来这位令人尊敬的管家,足以证明这场婚事在陆家人眼里的重视程度,双方将礼走完,洛管家微微抬眼,精准锁定了任长楹在楼上的方向。
任长楹知道有事来了,心里默默叹一口气,下楼行了个礼。
魏成珍此时已经是个非常专业的翻译了,不等长楹打手语,便主动问道:“洛管家可是还有事要交代?”
虽然她此时仍是商贾之身,但洛仪还是非常客气的回了个礼,说出口的话也进退有度,彬彬有礼。
“过两日是宫中芸妃娘娘的生辰,芸妃娘娘与我家夫人乃是闺中密友,也是亲眼看着少将军长大的,听闻陆府定亲,发话要看看未来的少将军夫人,七月二十五日,芸妃娘娘将于宫中设宴,到时请姑娘与我家夫人一起前往宫中赴宴。”
西南边陲的某个驻扎地,空气清新潮湿,林间偶尔飞过一两只色彩鲜艳的鸟,翅膀扇动间,高处的树叶也随之摇晃,凝结在叶子间的水珠滴下来,落入泥土中彻底消失。
“你就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大将军?”
阿吉带着新鲜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高大男人,他一身戎装,脸上是久经沙场,岁月雕刻出的痕迹。
不等那人发话,陆小六先皱眉道:“不得对大将军无礼。”
阿吉吐了吐舌头。
那位身世显赫的大将军却没说什么,哈哈一笑道:“听小六说,你对这一片山里的地形很熟悉?多大年纪了?”
“我已经十七了!”阿吉自豪道:“我从小便在这片山里跑,只要是我朝境内,没人比我更熟悉了!”
“倒是和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差不多大。”
陆建远笑得慈祥,接着又有些发愁道:“我不在家劝着,也不知道阿澄会怎么为难她,那么小一个姑娘,自己独自谋生计,多不容易啊。”
见他随和,阿吉更是大胆,探头问道:“您儿子要成亲啦?”
“是啊。”陆建远叹一口气:“我被陛下派来剿匪,来不及回去观礼了,只能等着回去抱孙子咯!”
接着,他又想起了儿子的嘱托,神情严肃了些,问道:“小丫头,既然你对边境这么熟,可有听过驻守在西南边境的大皇子的事迹?”
“当然了。”阿吉想也没想便回道:“听说大皇子来了之后,做了很多好事,带兵帮农户修田地、水渠,而且听说这两年隔壁渊毒来犯,也都是大皇子领兵击退的。
“哦?是吗。”陆建远意味深长地抬头看了看南边的方向。
他来的这几天,跑遍了几个县衙府衙,发现大家的口径都很统一,要么说没听说过,要么说大皇子在去年的一场战役中追击敌军深入边境,从此销声匿迹了,根据陆小六的调查,大皇子曾经驻扎过的营地如今人去楼空,找不见一个人影。
如果他真的在当地兴修水利、开垦农田、抵御敌军,为何从边境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邻国的渊毒数百年来一直安稳友好,为何偏偏赵达来了西南边境后,开始一反常态,屡次在边境闹事?
皇子消失这么大的事,为何军营不报、府尹噤声,当地把这个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直到他来了才发现呢?
接连几个棘手的问题浮上心头,他的目光沉下来,脸上慈祥随和的笑容也隐去,压低了声音对陆小六道:“与邻国渊毒接壤的有金平、江城、溪盟、沧原四个县,这四个县衙一定有人有问题,派人将他们四个盯紧。”
“属下遵命。”陆小六领命后,又接着道:“大皇子的军队人数不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想来是隐匿在这十万大山中,将军您来之前,我们在阿吉的带领下,遇到几个疑似的驻扎点,可要派人潜进去打探一下消息?”
陆建远想了想,摇头道:“我们初来乍到,当地的很多规矩都不懂,免得打草惊蛇,他们若是换了地方,更难找。况且我此行的由头是剿匪,本就没带多少人,不好与他们正面交锋,先在山中暗中搜寻,把大致的军队点位和人数都标记出来,等我将大皇子失踪的消息传回,援兵来了再说。”
以上两人的对话,阿吉并没有听到。
在见过陆大将军之后,她便被陆小六的人叫走,去帮助画师画十万大山的地形图了,一直画到天黑,在军营中吃了晚饭,她才回自己的帐篷。
因军营中都是男人,她一个姑娘家多有不便,陆小六在营地的一角专门给她搭了个帐篷,阿吉一路哼着歌回到帐篷,一眼便发现帐篷内的桌子上多了个东西。
那是她八岁初学女工时,为嬢嬢缝的第一个香囊,针脚粗糙、线条歪斜、颜色杂乱,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已看不清上面的图案,但这么多年来,阿娘一直佩戴在身边。
香囊下压着一张字条,写着短短几个字:“后日,树林西北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