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理理我呗》几几口

5、强制 他眼睛

　　他眼睛在晏折衣摆瞟了一眼，手里盛满饭的盘子倾斜。
　　[王亮，同样在复读班，人渣。]
　　“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再让我看见你进食堂，”他挪了挪手指，满盘饭混着菜汁角度危险，已经有溢出来的部分，“老子给你这哑巴牙卸了，用不上的东西还留它……”
　　迎面一拳，打得他眼前猛地发黑，食堂短暂地安静一瞬间，巨大的声响让所有视线都聚集起来，王亮捂着脸重重被摔在地上，米饭菜汁溅了满身。
　　晏折高高俯视他，漠然的眼神阴冷。
　　他上前一步，踩在干净的地面上。

　　“真怀念啊，”陈知寻伸着懒腰，好不容易从主任手下逃离，“这么难吃的食堂，我居然吃了三年。”
　　“就你那味觉还能吃出来食堂难吃？”闻度惊讶，高中三年没少被陈知寻祸害味蕾。
　　“此言何意？”陈知寻说，“我们吃食堂，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回忆、是情怀、是三年里的……”
　　“你高考到底是不是找代考了？”闻度说。
　　“你是不是对我语文比你多两分很不服？”陈知寻呵呵一声，踏进食堂，扫了一圈窗口，感觉氛围有点奇怪，“都围那儿干嘛呢？吃播？”
　　闻度眼皮莫名一跳，人群围得严严实实，离得远看不见一点儿，“你报名去，我以本校知名人士身份为你投上一票。”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近，陈知寻探头探脑急得都没来得及怼他。
　　闻度借着身高优势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不止是眼皮了，他额角也跟着狂跳。
　　让陈知寻说对了，还真是吃播。
　　蹲下看不见人脸那个拿着勺子，从半仰着那人身上舀了勺饭，往他满满当当的嘴里塞。
　　“我靠！”陈知寻也看见了，感叹一声，“猛啊！这人谁啊？咱学校还有能给王亮整成这样的人呢？”
　　旁边有人听见了，一言难尽地扭过头。
　　“莫非有隐情？”陈知寻敏锐察觉。
　　“那是晏折啊。”
　　“哦——”陈知寻配合地说，哦到一半猛地顿住，声音变了个调，“谁？晏折？！”
　　他唰地扭头，身边的人已经从闻度变成了陌生人。
　　闻度混在人堆里，一边刷脸说“借过”一边顺利快要抵达中央空地。
　　陈知寻瞪大了眼。
　　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

　　晏折这一勺塞得猛，王亮涨红着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噎的，边挣扎边把勺子吐了，手抓了把地上撒一地的菜，扬手就往晏折身上扔。
　　晏折偏开身子，侧过他这跟慢动作一样的一下，嫌弃地看了眼满地和他满身的狼藉。
　　他那一眼彻底让王亮破防，他粗红一张脸嘴里还有漏的米粒喷出来：“你们都他大爷的瞎了！给老子打啊！”
　　跟着王亮混的几个人才回过神一样，不忍直视老大的惨样，互相对视一眼，给老大报仇！
　　“哥们儿嘛去？”准备动起来时才发现自己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揽住了，混混之一扭头，闻度一脸无辜，“咱们不是来看吃播的？”
　　他朝刚挤进来的陈知寻递了一眼，陈知寻上道地随机挑选一个勾住肩，“对啊，就那个什么，还带强制普雷的。”
　　“你们谁啊？”混混群显然不如王亮有气势，被他俩一打岔就迷迷瞪瞪地慌了。
　　“你居然不认识我？”陈知寻捂住胸口，好像受了很大打击。
　　“你谁啊到底？”那人满脸疑惑。
　　“你们还特爹聊起来了？！”王亮怒吼。
　　混混群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管他们到底是谁了，几个人对视一眼就要加入战场。
　　“老师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乱糟糟的人声瞬间开始起哄。
　　几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留王亮一个人跟晏折对峙。
　　王亮粗喘着气，手一撑身上稠稀掺半的饭菜落到地上，怒瞪着晏折蹦起来。
　　“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外头走进来老师，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堆，喊了一声。
　　人群顿时开始解散，个个边走边扭头，还有几个不死心地留守在原地。
　　“那几个怎么还不走？快要迟到了知不知道？”老师走近了。
　　闻度扒开那几个跟班，站到晏折旁边，看清王亮五颜六色的衣服皱皱眉，拉着晏折往后退了两步，“还不走？等着一起查监控？”
　　那老师在二中是出了名的严谨，学生之间打架闹事他都要挨个查监控，绝不放过任何人。
　　王亮瞪着他。
　　闻度笑着看回去，掌心的手腕动了动，像是要挣脱出来，他又向上攥了攥。
　　放心，今天他绝对不让晏折写上检讨。
　　“死哑巴一个怂特么三年现在装什么逼！”王亮压着嗓子吼了一声。
　　闻度手一松，掌心空落落的，身旁掠起一阵风。
　　“晏折！！”老师尖叫一声。
　　王亮的鼻子缓缓流出鼻血，晏折甩了甩拳头，嫌恶地摸兜。
　　没穿外套。
　　一包纸递过来，“擦擦。”
　　晏折看了闻度一眼，接了过来，又收到闻度复杂的眼神。
　　看来今天晏折的检讨必写无疑，他尽力了。
　　闻度好像还被刚才那一阵扬起的风扰动着，纷杂的念头兜兜转转，最后停留在晏折看着瘦，但是真有劲儿上。

　　“晏折！你刚才在干什么！”年级主任梁方正指着食堂仅剩的几个人，手指刚锁定漩涡中央的晏折，眼角就瞥到左右脸相当对称一边一个红印的王亮，“还有王亮，你们在闹什么！”
　　手指再一拐，又看到两个刚才作为优秀毕业生依次在台上演讲的人，他瞪着昔日自己的掌中宝，卡了一口气老半天才出来：“还有闻度，你跟陈知寻又掺和什么？高中你们两个就没少掺和别人的事儿！”
　　“主任这就以偏概全有失偏颇了啊，”闻度示意自己是无辜的，“以前我们那是看戏，今天是第一次入戏好不好。”
　　“嬉皮笑脸，你们跟着一起走！”梁方正说。
　　“老师，你刚才看到了吧！是晏折打的我，我一下都没动！”王亮赶紧说。
　　“等查了监控就知道了，”梁方正说，警告地看他一眼，“上次你在食堂闹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闻度用眼神问晏折是什么事，晏折目视前方，静静地跟着梁方正进他办公室，看不出来一点刚才冷酷戏耍王亮的影子。
　　看着他沉静淡然的侧脸，闻度心痒痒，恨不得撬开那双紧闭的唇，问问他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才变成现在这样。
　　那天小巷里，他环住那幅微微发颤的躯体，僵硬、脊背绷紧，和记忆里的截然不同，那天是个转折，他以后见到的都是现在的晏折。
　　不过，闻度回想曾经那个怯怯的、沉默地忍受所有恶意的晏折，又感觉其实他现在这样蛮好的。
　　不，是很好。
　　反击那些恶意很好，变得不那么沉闷了也好。
　　闻度想起那天的“谢谢”。
　　回应他了更好。

　　“闻度？度郎？”
　　“小度小度？”陈知寻一个劲儿地喊他，“坏了，死机了。”
　　“嗯？”闻度回神，才发现他已经身处办公室，梁方正举着手机正在调监控，“查完了？”
　　“没啊，”陈知寻使了个眼色，让他看沿墙站一溜的几个人，正是跟着王亮混的那几个，“正义哥看他们心虚那样就知道肯定是他们惹的事儿，就王亮还在那儿嘴硬。”
　　沿墙罚站的几个人都是高三的，到底不是王亮那样彻头彻尾的混子，还保留着一丝普通高中生面对处分的畏惧心，每个人都面如死灰，一脸紧张。
　　“这不，查到了。”陈知寻说。
　　“老子给你这哑巴牙卸了……”王亮的声音在一众放低了的交谈声中很明显，梁方正面色铁青地瞪他一眼，“言语侮辱同学，还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先动手打的我！”王亮叫起来，视频继续后放。
　　视频里，王亮故意把饭往晏折身上倒去，羞辱的意味的明显。
　　“还浪费粮食。”陈知寻探头，接话。
　　“操！”王亮气疯了，“你们接着看，后面就是晏折动手！”
　　“嘴巴干净点！”梁方正又瞪他。
　　从头至尾，晏折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甚至都没有聚焦在室内，而是看着窗外，有些散漫。闻度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窗外的树上立着两只小麻雀。
　　而在视频里，饭落下的瞬间，晏折身影动了动，避开了溅落的饭菜，与此同时，举起拳头，狠狠冲着王亮挥了过去。
　　王亮被一拳掼到地上之后整个人发懵，回神后破口大骂，迎接他的是晏折迎面拍来的饭盘，“哐”的一声，把他的辱骂砸进了肚子里。
　　后面的事，闻度和陈知寻就到场了。
　　梁方正脸色难看，晏折虽然性格内向鲜少与老师交流，但因为成绩优异一直是他眼里的好苗子，他宁可刚才是眼花也不愿意相信那一拳一盆又一拳是晏折干出来的事。
　　“我就说是晏折动的手吧？”王亮小人得志一样的笑，“从头到尾我都没动他一下，他就跟疯了一样！”
　　陈知寻匪夷所思地看向他，这人脸皮也太厚了些！
　　前前后后骂那么多句，更别说中间还一嗓子试图让小弟们群殴晏折，当正义哥耳背吗？
　　要不是他跟闻度机智，拦着那几个小弟，说不定晏折就真被打了！
　　想着他偷偷瞄了眼始终事不关己的晏折，又纠正了一下。
　　嗯，好像也不一定能打过。
　　“主任，你得一视同仁啊，”王亮得意地说，“单方面殴打同学，至少得给个处分吧？”
　　梁方正深吸一口气，又调出来一段监控。
　　“那我问你，他为什么会对你动手？”
　　监控是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