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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摸摸 鬼使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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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晏折莫名就能猜到对面是谁。
手指移到那条申请上方,点击通过,页面轻快地跳转到聊天框。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发来一个表情包,小猫嘴紧贴在摄像头上的视角。
-闻者有意:你是gg还是mm?
-闻者有意:我是gg哦
晏折没忍住看了一眼日历,确定这里的时间流速正常,而不是自己穿到了千禧年网文里。
他回了个微笑黄豆,以示礼貌,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下午四五点,老街上很热闹,放暑假的小孩儿在胡同院子里来回窜,晏折把这些声音当白噪音,收拾书桌。
原主把高一到高三的教材资料全都保存下来,整齐地码在透明箱子里,与书桌摞得齐平的三个主要放的是高三的复习资料,白花花的卷子和练习题一层堆一层,打开衣柜,最下层是同样的箱子。
现在已经是七月底,二中复读班八月初开学,比高三还早了一个星期,只剩下三四天时间。
二中离家不算远,走路也只是二十分钟的路程,原主三年都没住宿,晏折自然也依旧走读,所以他不用收拾行李,只把需要的书和资料大致翻了翻,和他以前学的内容一样。
晏折没感觉到什么压力,相反,知道原主成绩好他还松了口气,要不然还得想怎么让别人接受他成绩突然变好。
做完这一切他去洗了个手,阵阵刺痛在冷水下格外明显,掌心和手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泛红,指骨处还有些微微渗血。
上午打的架居然这会儿才有反应,明明吃饭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晏折悬着左手,在客厅和卧室的柜子里都翻了翻,没找到医用箱,觉醒了痛觉的手一跳一跳的疼,他认命地拿起手机准备再次出门。
临出发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连着点了几下,点进余额。
他沉默了一下,又点进银行卡。
还算充足的数字让他稍稍有些安慰,卡是今年快高考才开始用,只有复读费这一个大额支出,其余的看付款数字和时间像是原主的日用。
晏折想到原主那个不知道去处的爹,垂眸看了看伤口,似乎并不是很严重?
他撤回迈出房门的脚步,原本顺便出去吃晚饭的计划也取消了,中午还剩的有挂面,再吃一顿。
“做这么多?”闻度啧啧称奇,“过年好过年好。”
“就你贫。”姥姥姥爷齐上阵,不大的厨房挤得满满当当。
菜端上桌,闻度看出来这顿饭明显超出平常分量,装作没看见桌子上多出来的一个碗,“今天这顿够咱们吃两天的。”
“哪有那么夸张,”姥姥白他一眼,“吃不完不会分给别人啊?”
闻度超大幅度转转头,“姥姥你可别吓我啊,哪里还有别人,不就咱们三个吗?”
“你姥姥叫你给隔壁那小孩送点儿!”姥爷笑呵呵地看姥孙俩斗嘴,自己老伴有多别扭自己清楚。
“哦——”闻度用力点头,忍不住乐起来,“我姥真是人美心善一老太太,我都没想到。”他起身走进厨房,忽视手边摆好的饭碗,超不经意拾取海碗一个。
最大号的,海盆。
“拿了碗了,你干嘛去?”姥爷端着多出来的碗,正准备盛菜,扭头看见孙子手里那个盆,噎了一下。
好嘛。
他姥孙俩一样一样的。
“这个好端,”闻度说,“端个小碗路上撒了怎么办。”
姥爷低头看跟他巴掌差不多大的碗,心里好笑,由着他去了。
“我先送过去啊,”闻度出门,“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小度跟你真像。”姥爷拉着姥姥先吃。
“废话,我孙儿不像我像谁?”姥姥哼他一声,下一秒瞪过去,“死老头你什么意思?”
姥爷连连摇头,给她夹了几筷子菜,投降。
晏折在厨房下面,中午一餐山珍海味之后猛地消费降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尤其是老房子排风不好,厨房正对的窗户口飘进来阵阵饭香,闻味道是闻度家的方向。
中午贪了,应该留一点晚上吃的。
正想着,一碗……一盆肉出现在他眼前,覆盖住案板上的面条。
馋出幻觉了都。
“咳咳咳。”
晏折看着闻度手里的盆,过了几秒才移到他脸上,眼里透着迷茫。
居然不是幻觉?
闻度的手从窗户外伸进来,碗快举到晏折鼻子底下,另一只手不停地扇,试图用扇闻法唤醒晏折,“查询到宿主疑似饿晕,邻家小院三号为您服务。”
你是怎么进来的?
晏折眼里的疑惑简直有如实质,闻度诡异地出现在诡异的地方。
“我可不是私闯民宅啊,”闻度手举得酸了,仗着个高手长越过窗台把海碗放案板上,“院子门没锁,我叫了你几声你没答应。”说到这里他猛地停住,差点咬着舌头,晏折好像,应不了声哈?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但是呢,冥冥之中我有感应,于是我就出现在了这里。”
“解救了一个闻闻止饿的人。”闻度补充道。
他晏折回忆了一下,原本打算出去买碘伏那会儿他的确开了院门,后来也确实没锁。
但是闻度有这么自来熟吗?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确信这一天他们的接触超过了往前三年。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闻度潇洒插兜,“你两兜水果直接把我姥姥姥爷收买了。”
晏折抬起眼看他,在长而黑的刘海下显得那双眼总是恹恹的,但闻度坚信自己很有读心的天赋,可能是眼瞳色浅,他看得就真切。
比如现在,晏折在说:两兜水果换这么多?
“他们还说你如果不吃,就让你把瓜和荔枝拿回去。”闻度说。虽然有一半已经在他肚子里。
晏折从来没经历过家里出现“客人”的场面,客人还这么霸道,他和闻度僵持了一会儿,像是中午在院门口的身份对换。
最后毫无意外地晏折输了,没有人可以在闻度姥姥姥爷的食物攻势下胜出。
“慢慢吃,碗我晚上顺路来拿。”闻度挥挥手,笑得很得意,“我走了。”
目送他出院子,闻度果然在门口停了一下,弹了弹惨遭两次被揪的小黄花,没走几步就进了另一个院子。
饭后,闻度陪姥姥去老街的小广场跳舞,一群老头老太太跳上了他才悠悠哒哒地走回来,顺路去晏折家拿了碗,依旧干干净净。
“好吃吧?”闻度问。
晏折点头,色香味俱全,量还大,够他明天再吃一顿。
“那当然,当年我姥姥开的小饭馆很有名的,”闻度挑眉,好像开了荣誉共享,“走了!”
转身前甩到晏折怀里一个塑料袋,晏折接住,低头,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半晌,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姥爷在院子里给木凳打磨,早年姥爷是名气不小的木匠,徒弟到现在了逢年过节还会来探望,这几年不做大物件了,但始终闲不住,没事儿就做俩小玩意儿摆在家里。
蝉鸣声阵阵,院子里打了灯,黄澄澄的一小片。
闻度搬了把椅子坐姥爷旁边,从他手里接过细砂纸。耳濡目染下,他从小跟姥爷多少学了一点,这种基础的手工活他能上手。
白T的袖子挽了几圈,硬是被穿成无袖,线条流畅的大臂肌肉平时被袖子遮住看不见,此时正顺着他发力的动作缓慢滑动。
“姥爷,要不下次直接叫晏折来家里吃得了,”闻度擦了把汗,还剩椅面,“我看姥姥挺喜欢他的。”
姥爷瞅他一眼,没接话。
闻度低头磨椅面,继续说:“不过姥姥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也没见他俩见过几面。”
姥爷慢悠悠地扇着扇子,微风吹去闻度的方向。
“你姥姥啊,心软。”姥爷慢慢地说,眼神看向天边,像在回忆,“嘴上说着不掺合别人家的事,实际上一样没少管,在她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闻度想起来自己喂的那只野猫,一只流浪黑猫,想把它抱回家里养但几次它都跑走了,最后他放弃说它肯定有自己的活法,但又偷偷在院子里给它放粮,还要看着它吃完才放心。
“你跟你姥姥,不能再像了。”姥爷说到这里,站起来,往外面走,“我也去广场凑凑热闹。”
闻度笑起来,他和姥姥确实像,尤其是在投喂这方面。
打磨椅子快到尾声,腿边突然出现一个小亮圈,他不动声色地挪挪腿,尾巴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猫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砂纸,用爪子挠了挠。
他快速伸手在它头顶上抓了抓,黑猫一爪拍开,轻盈地跳进黑暗里。
一只神出鬼没还不亲人的小黑猫。
*
高考后的暑假最轻松悠闲,将近四十度的天连出去玩的劲儿都没有,闻度在家里躺了几天,感觉外头的树叶都被晒蔫巴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阴天,姥姥实在看不下去,轰他出去买菜。
照旧去卖水果的老爷爷那里消费西瓜一个,他和另一道身影一起拐进街里。
身上的衣服很熟悉,二中校服。
脸更熟悉,但又不完全熟悉。
闻度短袖裤衩加拖鞋,跟校服穿得规规整整的晏折看起来是两路人,他盯着晏折的脸看,直到有电动车哔哔地从他们中间过去他才开口:“你剪头发了啊?”
刘海剪了,总是盖住小半张脸的头发终于不碍事,露出光洁的额头,晏折的整张脸暴露在渐西的阳光下。
闻度一时愣住,太久没看晏折正脸,总感觉他还是那个阴郁又不起眼的小蘑菇,这会儿猝不及防被正脸暴击一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高考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晏折一挑N,重拳出击。
晏折身上那股怯怯懦懦的软弱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凌厉的锋芒,浓黑的睫毛微遮住眼,只有看人时才能看清那双淡于常人的、冷漠无波的眼睛。
像秋天的湖泊,有孤零零的枯叶落在上面。
晏折偏开头,拉到顶的外套拉链又被他扯了扯,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看。
他一侧头,闻度又看见他侧颈上有一颗痣,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闻度下意识伸手,碰到的皮肤居然还有些微凉,他脱口而出。
“以前都不知道你这里还有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