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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疼痛 戒 ...


  •   戒指戴上去的第七天。

      林楚没再绝食,也没再大吵大闹。

      他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瞿慎有些警惕。

      午后,瞿慎在书房开视频会。

      监控画面里,林楚坐在客房的地毯上,背靠着墙,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阳光照在那枚素圈上,反射出一点冷光。

      然后,瞿慎看见他动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把修眉刀,刀片很薄,边缘锋利。

      他低头,把刀尖对准了戒指内侧。

      屏幕这端的瞿慎,手里的钢笔“咔”地一声断了。

      墨水溅了一桌子。

      他没喊人,也没立刻冲上去。

      他只是关掉会议,起身,慢慢往客房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推开门时,林楚正咬着唇,刀尖卡在戒圈和皮肤之间,用力往上撬。

      指节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银色的金属。

      他太专注了,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刀片。

      “疼吗?”

      瞿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很轻,很柔。

      林楚僵住,缓缓抬头。

      瞿慎没看他,只是盯着他流血的手指,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帮你。”

      他忽然说。

      下一秒,林楚被拽起来,按在了墙上。

      瞿慎单手钳制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捏着那把修眉刀,刀背贴着林楚的颈动脉,缓缓下滑。

      “你想弄掉它。”

      “你想抹掉我的名字。”

      “你想告诉所有人,你不属于我。”

      每说一句,刀尖就离皮肤近一分。

      林楚屏住呼吸,能感觉到金属的寒意刺着皮肉。

      “可惜。”瞿慎低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这枚戒指是定制的,材质特殊,普通工具弄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令人胆寒的愉悦:

      “除非我把你的手指剁下来。”

      林楚浑身一抖。

      瞿慎却笑了,把刀片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裹住他流血的手指。

      “惩罚时间。”

      他宣布。

      不是打,不是骂。

      瞿慎把他带到浴室,放满一缸热水。

      然后,他抓着林楚的手,连着那枚戒指,一起按进水里。

      “泡一会儿。”

      “让血凝固。”

      “也让你好好看看,这东西沾了你的血,就更像我的东西了。”

      林楚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

      水漫过胸口,窒息感一阵阵涌上来。

      瞿慎就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观赏一株被雨淋湿的植物。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碰它。”

      他俯身,在水汽里亲了亲林楚湿透的睫毛:

      “我就把你锁在地下室。”

      “那里没有光,没有窗户,只有这枚戒指陪着你。”

      “直到你学会——”

      他贴着林楚的唇,一字一顿:

      “什么叫认命。”

      浴缸里的水渐渐平静。

      林楚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圈银光。

      他终于明白。

      这枚戒指,不是戴在手指上的。

      是戴在心上的。

      而且,越挣扎,箍得越紧

      林楚烧得很厉害。

      大概是那天在水里泡太久,加上连日来的折腾,身体终于垮了。

      他蜷在床上,额头滚烫,嘴唇却白得透明。意识昏沉间,一直在说胡话,断断续续地喊“妈”、“学长”、“别过来”。

      瞿慎没睡。

      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退烧贴和毛巾。

      每隔半小时,他就探一下林楚的额头,换一次冰毛巾。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财阀,倒像个惯犯。

      凌晨三点,林楚忽然安静了。

      他不再挣扎,只是呼吸很急,胸口剧烈起伏。

      瞿慎刚想再换条毛巾,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那只手滚烫,没什么力气,却死死攥着他。

      “……瞿慎。”

      林楚在昏暗里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我在。”瞿慎应了一声,难得耐着性子,“喝水吗?”

      林楚没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鬓角。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解脱的、飘忽的气音,轻轻说了一句:

      “我爱你。”

      空气凝固了。

      瞿慎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见过林楚恨他,怕他,冷着脸不理他,却唯独没听过这三个字。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哪怕是烧糊涂了。

      瞿慎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楚又昏沉睡去,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

      他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林楚,你再说一遍。”

      可林楚听不见了。

      瞿慎慢慢直起身,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躺上床,把那个滚烫的人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我知道你烧糊涂了。”

      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但这句话,我当你认了。”

      “你爱我。”

      “所以你跑不掉。”

      “所以你得活着。”

      窗外天色渐亮。

      瞿慎没再松开手。

      他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第一次被另一种情绪搅乱——

      如果林楚醒来说那是胡话,他会杀了全世界。

      但如果那是真的……

      他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

      “快点好起来。”

      “等你醒了,我再好好教你——”

      “怎么把这三个字,说清楚。”

      林楚醒来的时候,烧退了,但喉咙里像吞了一把刀片。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就想起了昨晚——那句不受控的呓语,和瞿慎当时瞬间僵住的眼神。

      他猛地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乱动。”

      瞿慎从沙发上起身,端着一碗温粥走过来,神色如常,甚至带了点温和:“医生说你体虚,这几天少下床。”

      林楚没接碗。

      他盯着瞿慎,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嘲讽、戏谑、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恶劣,但没有。

      瞿慎只是看着他,眼神专注得让他心慌。

      “我昨晚……”林楚嗓子哑得厉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说了什么?”

      瞿慎盛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没喂进去,只是停在那儿。

      “你说,”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爱我。”

      林楚脑子“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像是被那句话烫伤了:“我没有!”

      声音很大,很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厌恶。

      “我烧糊涂了,那是胡话!”他盯着瞿慎,像在跟一个即将爆炸的疯子谈判,“瞿慎,你别自作多情,我不可能爱你,我恨你,我——”

      “嘘。”

      瞿慎打断他。

      不是用手,是用眼神。

      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像深渊里起了雾。他放下碗,瓷碗碰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我知道。”

      瞿慎点点头,甚至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爱我。”

      “所以你不用急着否认。”

      他俯身,双手撑在林楚身体两侧,把他困在床头。

      距离近到林楚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见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名为“偏执”的黑潮。

      “你恨我也没关系。”

      瞿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锁骨处的淤青,那是前几天留下的。

      “但你的身体记得我。”

      “你的手指记得这枚戒指。”

      “你生病的时候,抓着我的衣角喊我的名字。”

      他凑得更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楚,你看,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在向我投降。”

      “只有这张嘴,还硬着。”

      林楚呼吸急促,想反驳,却被瞿慎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没关系。”

      瞿慎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说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你既然说出来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当真了。”

      “从今天起,这就是事实。”

      “你要是不认……”

      他退开一点,眼神里终于露出那点熟悉的疯劲,却藏得很深:

      “我就把这句话刻在戒指内侧,刻在你皮肤上,刻在你能看见的所有地方。”

      “直到你——”

      他拇指按上林楚的唇,轻轻摩挲:

      “亲口再说一遍为止。”

      林楚彻底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否认能激怒瞿慎,能让他失去理智。

      却没想到,这反而给了这个疯子一个更完美的借口——

      既然你说了爱我,那我囚禁你、占有你、毁掉你的世界,就都成了“爱情”。

      瞿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矜贵冷淡的模样。

      “把粥喝了。”

      他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学长。”

      “昨晚你抓着我喊‘瞿慎’的时候,可没说那是胡话。”

      门关上了。

      林楚坐在床上,看着那碗渐渐凉掉的粥,忽然觉得——

      这场博弈,他好像连最后一张底牌,都输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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