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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底线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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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窗帘没拉严,一道灰蓝的光切进来,落在凌乱的被褥上。
他一动,浑身就像被拆过一遍。
酸,胀,还有某些地方过分清晰的钝痛。
记忆一股脑涌上来——书桌,压制,汗水,还有瞿慎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下次再犯,我会更疯”。
他猛地闭上眼。
羞耻感从脚底爬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身旁的人还没醒。
瞿慎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无害得多,眉眼舒展,甚至有点少年气。可林楚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是他昨夜被按在桌沿时,挣扎留下的。
他想离远一点。
可刚挪了半寸,一只手臂就从身后环过来,把他重新捞回怀里。
“醒了?”
瞿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热气喷在他后颈,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确认领地。
林楚僵住,没吭声。
“疼不疼?”他又问,手掌已经覆上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揉。
不是调侃,也不是嘲讽,甚至算得上体贴。
可正是这份体贴,让林楚喉咙发紧。
因为昨夜也是这样——一边把他逼到绝境,一边又在他耳边说“乖,忍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贪恋这点温度。
身体比脑子诚实,往后靠了靠,陷进那个怀抱里。
“我让人准备了药。”瞿慎咬字很慢,像在观察他的反应,“不想你走路姿势不对,被人看出来。”
林楚猛地攥紧了被子。
羞耻感再次炸开,可比起羞耻,更让他心慌的是——
他居然没有推开这只手。
瞿慎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低头亲了亲他后颈那块皮肤,声音低得像叹息:
“就这样待着。”
“别想逃。”
“你现在离不开我,学长。”
阳光终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林楚睁着眼,看着光尘在空气中浮动。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堕落。
可更可怕的是——
他正在清醒地,习惯这一切。
那天下午,瞿慎说要去集团开董事会。
玄关传来系领带的窸窣声,脚步声远去,大门合拢——指纹锁“嘀”的一声,像一道宣判。
林楚站在二楼,听着电梯下行,直到彻底安静。
他走到书房,没碰那个红色抽屉。
他径直去了书柜最底层,那里有一台很少用的旧笔记本。
开机,连网。
手指悬在键盘上,他迟疑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加密邮箱。
收件人填的是大学时的室友,内容很简单:
“帮我查一下瞿慎的底,越快越好。”
光标闪烁。
发送键就在下方。
他刚要按下,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学长,你在干嘛?”
林楚手一抖,鼠标摔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瞿慎就站在书房门口。
西装还在,领带却松了,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平板,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忘了东西。”他走进来,步伐不急不缓,“看来,是忘了件更重要的。”
他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眼屏幕。
未发送的邮件,亮得刺眼。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楚下意识往后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瞿慎没发火。
他甚至笑了笑,弯腰捡起鼠标,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指尖点了点触控板,把邮件草稿放大。
“查我的底?”他念出这几个字,语气像在念一句情话,“你想知道什么?”
他俯身,双手撑在椅臂上,把林楚圈在中间:
“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你的?”
“想知道我买了多少你公司的股份?”
“还是想知道——”
他凑得更近,呼吸贴着他耳廓:
“我书房那个抽屉里,还有多少关于你的东西?”
林楚嘴唇发白:“瞿慎……”
“不用查了。”瞿慎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解锁,递到他面前,“我告诉你。”
屏幕上是一份实时监控列表。
定位,通话记录,社交账号登录提醒。
每一条,都标着绿色“已同步”。
“你公寓的路由器,你公司的内网,你常用的那几个邮箱。”
他一条条念,像在念一首情诗:
“都在我这儿。”
林楚眼前发黑。
他以为自己在偷袭。
原来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眼皮底下。
瞿慎收起手机,抬手,指腹擦过他冰凉的脸颊:
“失望吗?”
“这才哪到哪。”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没回头:
“今晚不用等我吃饭。”
“你自己想想,下次再碰这些东西——”
“我会怎么罚你。”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嗡鸣。
林楚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他忽然明白,瞿慎不怕他联系外界。
他只是享受——
亲手掐灭他所有希望的这个过程。
晚上。
林楚没下楼。
他把自己关在客房,没开灯,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夜景。这座财阀的半山别墅视野极好,能看见整座城市的灯火,可那些光都离他很远。
门锁“嘀”地响了一声。
不是拧动,是指纹识别通过的提示音。
他没回头。
脚步声很稳,一步步踏上楼梯,穿过走廊,停在房门外。
门被推开时,走廊的光切进来,瞿慎的身影被拉长,像一道浓重的阴影。
他换了衣服,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还滴着水。身上没有酒气,只有淡淡的冷冽香气。他看起来不像刚开完会,倒像刚洗完澡,准备来吃晚饭。
“下来吃饭。”他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楚没动。
瞿慎也没催,就这么倚在门框上看着他。那种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的伪装,看见他骨子里的颤抖。
僵持了三分钟。
瞿慎走过来,不是拖,也不是拽,而是直接弯腰,把人横抱了起来。
“我让你自己走。”他抱着人往外走,声音贴在林楚耳边,“你偏要我动手。”
餐厅的灯亮得刺眼。
长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色精致,热气腾腾。可林楚被放在椅子上时,只觉得冷。
瞿慎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尝尝。”他说,“你以前说过,喜欢吃这家的口味。”
林楚盯着碗里的鱼肉,手指蜷了蜷。
“不吃?”瞿慎放下筷子,转头看他,眼神里没了白天的疯劲,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死水般的平静。
“林楚。”他叫他的全名,“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本来打算跟你求婚的。”
林楚猛地抬头。
瞿慎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戒指在车里,定制的,内侧刻了你的名字。”
“我想着,既然你公司快撑不住了,我注资,你嫁给我,多好。”
他伸手,指尖划过林楚冰凉的手背:“可你非要查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那个包养你的变态?”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林楚心上。
“既然你觉得我在囚禁你。”
瞿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眼神却死死锁着林楚:
“那我就做到底。”
他忽然伸手,扣住林楚的后颈,迫使他靠近自己。
“从今天起,你不用工作了。”
“不用见朋友。” 某
“甚至不用走出这个院子。”
“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东西。”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作为交换,你的命是我的。”
林楚呼吸急促,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攥住。
瞿慎没用力,只是用拇指摩挲着他腕骨的旧痕,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
“错要一笔一笔算。”
“今晚先记账。”
“等你养好了,我们再慢慢算。”
说完,他松开手,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如常:
“趁热吃。”
“凉了对胃不好。”
林楚坐在那儿,看着满桌的菜,忽然觉得——
比起昨晚的狂风暴雨,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那种被彻底放弃的感觉,更甚于被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