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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供奉 林楚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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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那句“以后就给你一个人看”,成了瞿慎这辈子的圣旨。
从那天起,他彻底把自己定位成了林楚的“私有物”。
不仅仅是保姆,更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供奉他的神祇。
1.
林楚以前怕冷,哪怕是在有暖气的屋里,手脚也总是冰凉。
瞿慎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体型巨大的缅因猫。那猫通体雪白,体型健硕,眼神孤傲,像极了当年的林楚。
瞿慎把它抱给林楚,小心翼翼地说:“让它给你暖手暖脚。我……我手糙,怕冰着你。”
然后他就蹲在旁边,看着那只猫蜷在林楚怀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甚至偷偷跟那只猫说:“那是我的,你只能暖着,不准乱蹭,更不准咬。”
后来,林楚午睡时,那只猫跳上了沙发,脑袋蹭了蹭林楚的脸颊。
瞿慎看见了,虽然心里酸得快冒泡,但他没赶猫走。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把脸贴在林楚垂在沙发边上的手,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我也给你暖着呢。”他小声嘀咕,“我不比它差……”
2.
林楚不爱吃葱,不爱吃姜,甚至连香菜叶子都要挑得干干净净。
以前瞿慎是让人专门做,现在是自己亲手挑。
每一盘端上桌的菜,瞿慎都要先拿筷子翻拣一遍,确保连一点葱花碎屑都没有。有一次炒土豆丝,林楚吃第一口时微微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瞿慎却慌了,抢过筷子尝了一口,发现姜丝切得稍微大了一点点,味道有点窜。
他二话不说,端起整盘菜倒进了垃圾桶。
“重做。”瞿慎红着眼眶,像个犯了死罪的人,“对不起,是我手笨。我不该偷懒切那么大……你别吃那个,脏。”
那天晚上,瞿慎在厨房重新切了三个土豆,丝细得像头发。他切一下,看一眼林楚,生怕再出错。
林楚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一下一下规律又沉重的切菜声,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瞿慎不是在切菜,是在割自己的肉赎罪。
3.
镇上下雪,路面结冰。
林楚要去集市进货,瞿慎死活不让。
“我去。”瞿慎把林楚按回沙发上,给他盖好毯子,又把那只缅因猫塞进他怀里,“外面滑,你骨头脆,摔了我会死。”
瞿慎自己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背着一大捆林楚要的花泥和肥料,手里还拎着两大袋林楚爱吃的水果。他在冰面上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手掌也磨出血了。
但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伤口,而是把手里那杯特意用暖宝宝捂着的豆浆递到林楚嘴边。
“还是热的,快喝。”瞿慎笑得一脸傻气,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集市上有个老头卖的,味道不错。”
林楚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兴奋的样子,看着他破了的裤子和流血的手掌。
他接过豆浆,没喝,而是伸手抓住了瞿慎那只受伤的手。
指尖触碰到那黏腻的血液,瞿慎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手:“脏……别碰,我这就去洗……”
“别动。”林楚的声音很冷,手却没松。
他拉着瞿慎坐下,拿出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给他清理伤口。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点粗暴,但瞿慎却疼得心花怒放。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林楚……”瞿慎声音沙哑,“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林楚没回答。
只是包扎的动作,轻了一点。
4.
最过分的一次,是林楚半夜咳嗽了两声。
其实只是呛了口水。
但瞿慎如临大敌。
他连夜开车跑到邻市的大医院,挂了急诊,把呼吸科主任从被窝里薅起来,逼着人家出了一套最全面的肺部检查方案。
然后他回来,把那个吓破胆的主任带到林楚面前,一脸严肃:“让他给你看看。必须看。”
林楚看着那个穿着睡衣、一脸懵逼的老专家,再看看旁边紧张得快要晕厥的瞿慎。
他第一次,没有拒绝瞿慎的安排。
他任由那个专家给他听诊、测血氧,甚至还配合着拍了个片子。
结果是啥事没有。
瞿慎却像是捡回了一条命,抱着那一堆正常的报告单,在客厅里坐了一宿,时不时就要去摸摸林楚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
“瞿慎。”林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大半夜的,你不折腾别人会死吗?”
瞿慎正拿着体温计准备再给林楚测一遍,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会。”他老实交代,“我怕你出事……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我都觉得天要塌了。林楚,你不知道,你咳那两声,我心脏都停了。”
他凑过来,额头轻轻抵着林楚的肩膀,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狗。
“你活着,我才能活。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这家医院买下来,然后把我自己埋在你隔壁。”
林楚没推开他。
他只是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那座冰山,似乎又被这疯子不自量力的“温暖”凿开了一道裂缝。
这种“好”,太沉重,太偏执,甚至太变态。
但林楚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疯子围着自己转,习惯了他卑微的讨好,甚至习惯了他那双永远粘在自己身上的、充满渴望与恐惧的眼睛。
他伸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睡觉。”林楚命令道。
“好。”瞿慎立刻应声,像得到了特赦令,“我就在旁边守着,你睡,我不吵你。”
瞿慎真的就在地毯上躺下了,侧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沙发上的林楚。
他在心里发誓:
只要林楚肯要,他这辈子,下辈子,都这么“好”下去。
直到把以前欠下的债,连本带利,用这种愚蠢又虔诚的方式,一点一点还清。
那是一个暴雪封门的深夜。
窗外狂风呼啸,大雪几乎要把这个小屋掩埋。屋里虽然生了炉子,但后半夜还是很冷。
林楚睡得不踏实。
他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以前这种时候,瞿慎总会第一时间察觉,然后给他盖被子,或者把那个暖炉挪近一点。
但今晚很安静。
林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借着炉子微弱的红光,他看到瞿慎并没有睡在那个为他特设的、铺着厚厚垫子的地铺上。
瞿慎缩在离床最远的角落里,那个杂物间改造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一床薄薄的毯子。
他没睡。
他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楚的方向。像是一条被拴在门外、哪怕挨冻也要守着主人的流浪狗。
林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很轻,但很疼。
以前在别墅里,瞿慎总是把他圈在怀里,霸道地汲取他的体温。那时候林楚觉得窒息。
可现在,这个疯子明明怕冷,却为了不“骚扰”他,自觉地滚到最冷、最远的角落里去守着。
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克制,比任何强取豪夺都更能撼动林楚。
林楚翻了个身,背对着瞿慎。
他闭上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却清晰地说道:
“过来。”
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瞿慎猛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懂。
“……什么?”他声音发颤。
“我说,过来。”
林楚没回头,只是把身体往里面挪了挪,在被窝里腾出了一半的位置。
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在瞿慎眼里,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瞿慎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冲到了床边。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想上床,又不敢,生怕自己这身寒气脏了林楚的被窝。
“我……我身上凉……我再去拿个毯子垫着……”他结结巴巴地说,眼圈却瞬间红了。
“闭嘴。”
林楚不耐烦地打断他,伸手抓住瞿慎冰凉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拽。
瞿慎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了被窝里。
那一瞬间,温热的体温包裹住他,那是林楚的味道,林楚的温度。
瞿慎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梦。
林楚也没说话。
只是转过身,面对着瞿慎。在昏暗的光线里,他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搭在了瞿慎的腰上。
那只手有些凉,但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却像是一团火,烫得瞿慎灵魂都在发抖。
“抱着。”
林楚命令道,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啊?”瞿慎傻了。
“我说,抱着我。”林楚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笨蛋的理解能力很不满意,“手这么冰,还不快点暖着?”
瞿慎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怕林楚嫌他烦。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颤抖着伸出双臂,虚虚地环住了林楚的腰。
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瓷器。
“重一点。”林楚又开口了,甚至有些嫌弃地用自己的膝盖顶了顶瞿慎的小腿,“你是没吃饭吗?”
这一次,瞿慎没敢犹豫。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楚整个人死死地嵌进自己怀里。
脸埋进林楚的白发(虽然染黑了,但触感还在)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好暖和。
这是活着的林楚。
这是肯让他抱的林楚。
“林楚……”瞿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不,别掐,别弄醒了……”
林楚没理他。
只是把脸往瞿慎怀里埋了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瞿慎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压抑,低低地呜咽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他一边哭,一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六年的思念、悔恨、恐惧统统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怀里的人。
“别哭了。”林楚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吵。”
“嗯……我不吵……我这就不吵……”瞿慎立刻止住哭声,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坏掉的泵。他吸了吸鼻子,把脸蹭在林楚头顶,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温度。
那一夜,瞿慎没敢合眼。
他就那么抱着林楚,感受着怀里真实的心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梦,他回来了,他不赶我走了,他让我上床了。
这对于瞿慎来说,比得到全世界还要隆重。
天快亮的时候,林楚似乎是睡熟了。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额头抵在瞿慎的锁骨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那不是“瞿慎”。
也不是“滚”。
而是一声模糊的——
“阿谨。”
那是很多年前,在他们还没有变成囚徒和狱卒的时候,林楚偶尔会叫的那个名字。
瞿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滚烫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轻轻吻了吻林楚的发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哽咽着回应:
“我在,林楚。我在。”
“阿谨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林楚依然话不多,依然会对瞿慎的笨手笨脚翻白眼。
但瞿慎再也不用睡地板了。
晚上关灯后,林楚会习惯性地往瞿慎那边靠一靠。如果不小心碰到瞿慎冰凉的手,他会皱着眉,把那只手抓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暖着,嘴上还不忘嫌弃一句:“你是冷血动物吗?”
瞿慎每次都笑得一脸傻气,任由林楚摆布。
他知道,他的神终于肯重新接纳这个信徒了。
虽然这只是一个被窝,一个名字,但对于瞿慎来说,这已经是他余生全部的信仰和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