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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复雪 瞿慎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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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慎开始了一项秘密工程。
一项只服务于林楚一人的、极其重要的工程——复雪计划。
自从同床共枕后,瞿慎的胆子肥了一点点——仅限于在林楚面前刷存在感的那一点点。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抱着林楚睡觉,他开始贪婪地凝视,试图找回记忆里那个白长发美人的影子。
林楚现在的黑发虽然也被他打理得乌黑顺滑,但在瞿慎眼里,那始终是赝品。
那是林楚为了逃离他,故意抹去的印记。
那是他罪孽的具象化。
于是,瞿慎开始行动了。
起初,他只是买回来一大堆据说能“美白”、“提亮”发色的洗发水、护发素。
他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在浴室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晚上帮林楚洗头时,都要殷勤地推销:“这个据说很好用,好多明星都用这个洗出白金色了……你要不要试试?”
林楚闭着眼任由他揉搓,闻言只是淡淡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你是嫌我现在的样子丑?”
“不不不!”瞿慎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了,“你怎么会丑?你就算是秃头也是天下第一好看!我就是……就是觉得……白色比较衬你……”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在哼哼。
林楚没再理他,算是默许了他用那些莫名其妙的洗护产品。
当然,洗了一个月,黑发还是黑发,连一根白丝都没冒出来。
瞿慎很挫败,但他没有放弃。
他动用了自己在医学界最高端的资源。
没敢告诉林楚,只是私下里联系了几个顶尖的毛发研究专家,让他们研发一种绝对安全、无副作用、可逆的“黑色素抑制与褪色配方”。
他在视频会议里,对着那几个诺贝尔奖得主级别的科学家,红着眼眶下达指令: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什么纳米技术基因技术……我要最自然的白,不能是那种漂出来的枯黄色,要像雪一样,有光泽,摸起来要软……要是伤了他一根头发丝,我就把你们的实验室从地图上抹掉。”
专家们战战兢兢地研发了三个月。
终于,一瓶据说提取自阿尔卑斯山雪绒花精华、配合某种神秘生物肽的“复雪原液”送到了瞿慎手上。
瞿慎捧着那个小瓶子,像是捧着圣杯。
这天晚上,他又给林楚洗完头,用毛巾包好。
然后他跪在林楚面前,双手捧着那个瓶子,眼神虔诚又紧张:“林楚……这次不一样。这是我找最好的专家,专门为你调的……不伤发质,还能养护……你试试好不好?”
林楚看着他手里那瓶冒着可疑蓝光的水,又看看瞿慎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去撞墙”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这疯子,为了他那头头发,真是魔怔了。
“随你。”林楚淡淡地说,重新闭上眼,“别弄我眼睛里。”
瞿慎狂喜。
他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动作轻柔得像是进行一场神圣的洗礼。
他将那冰凉的原液一点点涂抹在林楚的发根,指腹轻轻按摩,促进吸收。
整个过程,他都在低声喃喃,像是在念咒语:
“出来吧……雪……回来吧……”
“以前是我不好,把你弄脏了……现在我帮你洗干净……”
林楚被他念得头疼,想踹他,但脚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算了,随他去吧。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
瞿慎每天都要盯着林楚的发根看八百遍,像是在观察什么珍稀植物的生长。
大概过了一周,变化出现了。
林楚原本纯黑的头发根部,开始隐隐透出一种深褐色,然后是浅褐,最后,在某天清晨,一缕晶莹剔透的银白色,终于刺破了黑色的伪装。
瞿慎那天早上没去刷牙,也没去洗脸。
他趴在枕头边,死死盯着林楚鬓角那缕新长出来的白发,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缕白色。
凉凉的,软软的。
是他的雪。
回来了。
林楚被他盯得睡不着,睁开眼,就看到瞿慎一脸傻笑地对着自己的头发发花痴。
“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林楚嗓音沙哑。
“林楚!你看!”瞿慎兴奋地把那缕白发撩起来,凑到林楚眼前,“白了!真的白了!你看!多漂亮!”
他像个找到了宝藏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
林楚看着镜子里那一撮突兀的白发,混在一头黑发里,确实有些滑稽。
但他没嫌弃。
他伸手,摸了摸那缕白发,又看了看瞿慎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这个疯子,为了这点头发,折腾了大半年,又是搞科研又是搞迷信的。
林楚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
“丑死了。”林楚嘴上嫌弃,却没把那缕头发拨下去,反而任由它翘在那里,“像长了白头发一样。”
“不丑!怎么可能丑!”瞿慎立刻反驳,凑过去在那缕白发上亲了一口,“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头发!这是……这是我的勋章!”
他嘿嘿笑着,把脸埋进林楚的颈窝里蹭:“以后全白了才好呢……我要你满头银发,像雪一样……那样我就知道,你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了……哦不对,是你完完整整回到我身边了……”
林楚任由他抱着,没说话。
他知道,瞿慎要的不仅仅是头发的颜色。
他要的是那个被大火烧掉的、属于“瞿慎的林楚”的壳子。
而林楚默许了这个过程。
也许是因为那晚的同床,也许是因为这大半年的卑微讨好,林楚心里的坚冰,确实被这缕新长出来的白发,撬开了一道更大的缝。
接下来的几个月,那抹白色像野火一样蔓延。
新长出来的头发全是雪一样的纯白,只有发梢还残留着黑色的染料痕迹。
林楚看起来越来越像以前那个白长发美人,只是眼神里少了些死寂,多了些活人的烟火气。
瞿慎对此极其满意。
他开始热衷于给林楚打理那一头白发。
每天早晚,他都要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然后喷洒上特制的、带着雪松香气的护发喷雾。
他尤其喜欢从背后抱着林楚,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镜子里那一头白发,然后满足地叹气:
“真好……我的雪回来了。”
“这次,我会好好护着,不让它被污染,也不让它化了。”
林楚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男人。
那个不可一世的财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迷于给他梳头的“老妈子”。
林楚心里那点残存的怨恨,在这一梳一梳间,似乎也被梳顺了些许。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瞿慎耳朵里:
“瞿慎。”
“嗯?”瞿慎正陶醉地嗅着发香。
“以后别叫我‘林楚’了。”
瞿慎手一顿,有些紧张:“那……那叫什么?”
林楚看着镜子里那一头白发,又看了看瞿慎期待的眼神,淡淡道:
“叫‘宝宝’吧。”
那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的称呼。
也是那个“阿谨”对应的,属于林楚的回应。
瞿慎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林楚死死箍在怀里,把脸埋在那雪白的发丝间,声音哽咽:
“宝宝……宝宝……”
他一遍遍地叫着,像是念着世间最动听的经文。
窗外,大雪纷飞。
屋内,满头银发的男人靠在疯子的怀里,听着那个久违的昵称。
这一场跨越了六年、用尽一生来赎罪的“火葬场”,似乎终于在这满头白雪中,迎来了一丝名为“家”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