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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六年 那场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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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别墅。
它烧掉了瞿慎作为“人”的最后一点理智,也烧掉了林楚作为“林楚”的过去。
消防员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那具焦尸,其实是那个当晚恰好在酒窖偷酒喝的、已经退休的老管家。老管家生前对林楚多有照拂,最后竟在阴差阳错中,替他挡了这一劫。
林楚确实在二楼。
但他没有坠楼,也没有被烧死。
在大火封死退路的前一刻,他是从侧面一处排水管道爬下去的。那是他观察了无数个日夜、甚至曾在瞿慎眼皮子底下悄悄松动过的“生路”。
他在浓烟中摔伤了腿,滚进了后山的灌木丛。
等他再醒来时,看到的不是瞿慎那张疯癫的脸,而是瓢泼的大雨。雨水浇灭了他身上的火星,也冲走了他身上的气味和痕迹。
他没有去医院。
他爬着离开了那个地狱。
那一年,他靠着仅剩的一点意志和对瞿慎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只丧家之犬,逃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他换了名字,染回了黑。
他藏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终年积雪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以此维生,也以此赎罪——祭奠那个死去的自己。
而另一边,瞿慎疯了。
不是那种暴躁的发疯,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恐怖的慢性自毁。
他把那枚熔毁的颈圈做成了一个吊坠,挂在胸口,贴着心口。
他把那栋烧毁的别墅原封不动地保留着,禁止任何人清理,任由野草丛生,蜘蛛结网。他每天都会去那里坐一会儿,坐在那堆焦黑的废墟上,对着空气说话。
“今天风很大,你冷不冷?”
“我带了新到的血燕,你尝尝……你怎么不理我?”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戴那个圈……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不信林楚死了。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信。
他养了一只白猫,长得有点像林楚,尤其是那双眼睛。他把那只猫当成林楚的替身,给它穿林楚尺码的毛衣,甚至强迫它戴那条银链子。那只猫最后抑郁而终,瞿慎把它做成了标本,放在卧室里。
这六年,瞿慎的公司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但他本人却越来越阴郁。外界都说瞿慎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但他手段太狠,没人敢动他。他花了无数的钱和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寻找“那个白长发的男人”,但线索一次次中断——因为林楚太聪明了,他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直到第六年的冬天。
瞿慎去欧洲参加一个峰会,顺便“视察”他在那边的一个生物实验室——那是他为了复活林楚(或者说,克隆林楚)而设立的非法机构。
会议结束后,他在那个小镇的街头散步。助理说这里的雪景很美,像北欧的童话。
瞿慎没什么兴趣。
直到他路过一家不起眼的花店。
橱窗里摆着一盆姿态奇绝的绿植,那是林楚以前最喜欢的一种蕨类,叫“鹿角蕨”。瞿慎记得,林楚曾经在别墅的温室里,对着这种植物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呆。
瞿慎的脚步顿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花店的门。
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里很暖和,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米色毛衣的男人正低头修剪花枝。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有些凌乱,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身形消瘦,手指修长,指节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挣脱锁链留下的。
瞿慎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哪怕过了六年,哪怕这张脸变得沧桑憔悴,哪怕发色变了……
但他认得那个背影。
认得那个低头时脖颈脆弱的弧度。
认得那双手。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他抬起头。
一张陌生的、带着风霜痕迹的脸映入瞿慎的眼帘。
但那双眼睛——
那是瞿慎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刻在心尖上的眼睛。
清冷,平静,深不见底。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死寂被一种活人的警惕和惊惧所取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秒。
仅仅一秒。
林楚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像是看到了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瞿慎没有动。
他怕一动,这个幻影就会碎掉。
他怕一动,就会把这只好不容易飞回来的鸟吓跑。
他缓缓抬起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那个一直挂在胸口的吊坠——那枚熔毁的、丑陋的铂金颈圈。
他把它放在柜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献祭。
“我找了你……很久。”
瞿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六年的尘埃和疯狂。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但没有流泪,只是死死盯着林楚,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六年零四个月。”
“你把头发染了。”
“你瘦了很多。”
“你的手……怎么有疤?”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楚。”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楚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这就是宿命。
他逃了六年,最后还是栽在了这个疯子手里。
瞿慎绕过柜台,一步一步走近。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粗暴地抓住他,而是缓缓地、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林楚的脸颊。
指尖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次……”瞿慎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我不锁你了……我不给你戴圈了……我不逼你吃东西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林楚的肩膀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此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浑身都在颤抖。
“你别再跑了……好不好?”
“求你……这次换我当你的狗……”
林楚僵在原地,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瞿慎温热的呼吸。
他闭上眼。
他知道,这场逃亡,终究是结束了。
但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似乎在一瞬间……悄然互换了。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其实没想写藏刀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