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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饲养 林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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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的身体确实被养好了。
在瞿慎那套堪比ICU级别的监控和填鸭式的投喂下,他手腕上的伤疤淡成了浅粉色,肋骨的隐痛也彻底消失,甚至连那头曾经枯涩的白发,也在顶级护发品的滋养下,恢复了冷玉般的光泽。
但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那是一个慵懒的午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林楚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诗集,却半天没有翻页。他的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
在以前,这不过是身体正常的饥饿信号,他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或者按铃叫佣人就行。
但现在的林楚,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侧过头,那双空茫的眸子下意识地朝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是瞿慎下午处理公务的地方。
目光触及书房的门,又迅速收回。
林楚握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居然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宠物,下意识地寻找主人。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书房的门恰在此时打开。
瞿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出来,大概是察觉到了林楚的目光,他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沙发上的林楚。
四目相对。
林楚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看书,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颈圈内的监测器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瞿慎手腕上的接收器微微震动了一下。
瞿慎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林楚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饿了?”瞿慎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上钩时的愉悦,“我就知道。这个点该加餐了。”
林楚僵在那里,想要否认,想要推开他的手。
可是,胃却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瞿慎低笑出声,那笑声愉悦得令人恼火。他按铃叫来佣人,不一会儿,一份精致的燕窝炖奶送了上来,温度正好,甜度适中。
瞿慎接过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林楚唇边。
林楚抿紧嘴唇。
“乖,张嘴。”瞿慎的语气依旧温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刚才不是看我来着吗?就是在等我喂你,对不对?我知道,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那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像一根针,扎破了林楚最后一点自尊。
他缓缓抬起眼,看着瞿慎。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死寂,而是燃着一种屈辱的火光。但他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甜羹滑入口中。
瞿慎满意地喂完一整碗,指尖蹭去他唇角的一点奶渍,然后含进自己嘴里。
“真乖。”瞿慎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饿了就说,或者就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从那天起,这种“应激性依赖”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林楚在花园里散步,走累了,腿还没弯,眼神已经不自觉地飘向别墅二楼瞿慎常站的那个窗口。
有时候,半夜醒来口渴,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想去拿水杯,手指却在中途停下,转而无意识地抓住了睡在身边的瞿慎的衣角,直到瞿慎醒来,喂水到嘴边,他才重新睡去。
最明显的一次,是瞿慎出差半天。
虽然别墅里有管家,有佣人,所有程序都按部就班,但林楚却表现得极不正常。
他坐在客厅里,坐立难安。明明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他却一口没动。佣人几次询问是否需要用餐,他都只是摇头。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大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圈上的那颗钻石,像是在确认某种信号。
直到晚上十点,瞿慎的直升机降落在草坪上。
当瞿慎带着一身寒气和疲惫走进客厅时,看到的就是林楚蜷缩在沙发一角,脸色苍白,眼神涣散,面前的食物原封未动。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瞿慎吓了一跳,快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额头,又去按颈圈的监测数据。数据显示一切正常,但林楚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林楚看着瞿慎,像是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瞿慎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伸出双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抱住了瞿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腹部,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呜咽。
那是求助。
是确认。
是只有在“主人”归来时才会解除的焦虑。
瞿慎先是愣住,随即狂喜。
他紧紧回抱住林楚,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眼底却是满满的感动和病态的满足。
“原来是这样……”瞿慎把脸埋在林楚的白发里,声音颤抖,“原来你不是生病,你是在等我……林楚,你离不开我对不对?没有我喂你,你连饭都不肯吃了?”
林楚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的手更紧了。
他的身体在诚实地告诉他:瞿慎不在,他不饿;瞿慎在,他才安全。
瞿慎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走向餐厅。
“我错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这么久。”瞿慎一边走一边亲吻他的鬓角,“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哪怕开会,你也坐在我旁边。你想吃什么,我当场剥给你吃。”
那天晚上,林楚吃了很多。
瞿慎亲手喂的。每喂一口,都要在林楚耳边说一句“乖”、“真听话”。
林楚安静地吞咽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知道,他赢了。
瞿慎赢了。
那个曾经骄傲的林楚,已经被驯化成功了。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谁是唯一的供给源,甚至产生了戒断反应。
吃完饭,瞿慎抱着他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林楚靠在瞿慎怀里,任由他清洗。
当瞿慎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肋骨——那里曾经断裂过,如今已经愈合得完好无损。
林楚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怕痒?”瞿慎低笑着,在那处肋骨上落下一吻,“这里以前断过……现在长好了。就像你一样,以前心是碎的,现在被我补好了。”
林楚闭上眼。
是的,补好了。
用这种屈辱的、依赖的、令人作呕的方式,补好了。
他伸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瞿慎给自己擦洗的手,十指紧扣。
这是另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寻求连接。
瞿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道,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他看着怀里这个白长发美人,看着他颈间那枚闪闪发光的项圈,看着他主动回握的手。
他觉得,这就是完美的爱情。
他的雪,终于彻底融进了他的生命里,再也分不开了。
而林楚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既然逃不掉,那就利用这份依赖。
瞿慎,你以为你在驯养我?
那你知不知道,被驯养的那一方,有时候……也能反过来,勒死饲养员?
他微微收紧了手指,感受着瞿慎掌心的温度。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也是未来唯一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