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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烙印   林楚的 ...

  •   林楚的高烧退得很慢,像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瞿慎确实信守承诺,那条银链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林楚能感觉到,那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密集了。

      这天下午,瞿慎带回来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

      不是戒指,也不是手镯。

      “医生说你需要多晒太阳,补补钙。”瞿慎坐在床边,把那个盒子打开,递到林楚面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想了很久,既然链子会勒疼你……那我们用这个。”

      盒子里,躺着一枚颈饰。

      与其说是饰品,不如说是一件精密的医疗器械与珠宝的结合体。

      主体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颈圈,内侧似乎嵌有某种感应芯片。颈圈正前方,镶嵌着一颗泪滴形状的透明钻石,纯净剔透,但在光线下仔细看,能发现钻石内部封存着一缕极细的白色发丝——那是林楚的颜色。

      颈圈内侧,镌刻着一行微雕的拉丁文:Mea Nix(我的雪)。

      林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件东西,白发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这是最新的生物感应器。”瞿慎的指腹轻轻拂过那颗钻石,眼神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狂热,“它能24小时监测你的心率、体温、血氧饱和度。如果你体温异常,或者……心率过快,它会第一时间传到我的手机上。”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林楚,露出一个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会‘化掉’了。不管你在哪里,我都知道你的状态。而且……”

      瞿慎拿起那枚颈圈,冰凉的金属贴上林楚的脖颈皮肤。

      “它没有锁链那么粗鲁。它是贴着你的皮肤的,像第二层骨骼。林楚,它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林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床头,无处可退。

      他能感觉到瞿慎的手指在他的颈后摸索,寻找搭扣。那动作既像是在给宠物戴项圈,又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加冕仪式。

      “不……”林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真的恐惧,“拿走它……我不戴这个……”

      “嘘。”瞿慎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说过不会跑的。这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你看,它没有链子,不会磨破你的手……它很漂亮,像为你量身定做的王冠。”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颈圈扣上了。

      尺寸完美贴合,不松不紧,刚好卡在林楚修长的脖颈上。那颗封存着白发的钻石,正正好好垂在锁骨凹陷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楚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铂金和坚硬的钻石。

      一种前所未有的异物感侵袭而来。这不是手上的链子,那是外在的束缚;这是长在脖子上的东西,是身份的象征,是无法剥离的监视器。

      “感觉怎么样?”瞿慎退开一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的眼神极度痴迷,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很适合你。我的雪……终于有了容器。”

      从那天起,林楚再也没有离开过瞿慎的视线超过五分钟。

      哪怕他去浴室洗澡,浴室的玻璃也是单向透视的,瞿慎会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看似在处理公务,实则在看屏幕上那个代表林楚生命体征的绿色波形图。

      有一次,林楚在浴缸里待久了,水温有些凉,体温稍微降了一点。

      仅仅过了三十秒,浴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瞿慎脸色煞白地冲进来,连西装都没脱就跪在浴缸边,伸手去试水温,然后又去探林楚的额头。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瞿慎的声音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恐,他一把扯过浴袍将林楚裹住,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以后我帮你洗……我不放心……”

      林楚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急促的心跳,感受着颈圈内侧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监测器在工作。

      他知道,这比链子更可怕。

      链子锁住的是身体,而这个东西,锁住的是存在的本身。它让瞿慎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这个绿色的波形在跳动,林楚就是安全的,就是属于他的。

      更变态的是,瞿慎似乎对这种“共生”关系上了瘾。

      晚上,他会把脸贴在林楚的后颈,耳朵贴着那枚颈圈,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电流声和林楚平稳的脉搏。

      “真好听。”瞿慎闭着眼,一脸餍足,“这是你的声音……林楚,你在我耳边唱歌呢。”

      他甚至会因为这个颈圈产生某种扭曲的性快感。

      在一次极为激烈的纠缠中,瞿慎死死盯着那颗随着林楚急促呼吸而晃动的钻石,眼底布满血丝,动作凶狠得像是要把林楚拆吃入腹,嘴里却一遍遍念叨着:“你是我的……你的心跳在我的监控之下……你逃不掉的……连上帝都带不走你……”

      事后,林楚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瞿慎却毫无睡意。他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低头看着枕边人颈间的那点寒光。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起那枚颈圈,指腹摩挲着内侧那行Mea Nix的刻字。

      “这样就好。”瞿慎低声自语,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骇人,“不用锁链,你也离不开我了。这圈东西长在你身上了……林楚,你现在是真正意义上……完完全全的‘瞿氏藏品’了。”

      林楚在昏睡中蹙了蹙眉。

      颈圈冰冷的触感,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脖颈上,在梦里也挥之不去。

      自从那枚颈圈扣上之后,别墅里的厨房就像是被军管了。

      所有食材供应商都换成了瞿慎私人农庄直供,每一棵菜、每一滴牛奶都要经过三重生化检测。厨师团队被精简到只剩两个,且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与忠诚协议——一旦林楚有任何肠胃不适,他们就得陪葬。

      但这依然不够。

      瞿慎发现,即便是最严密的安检,也无法消除他心底的恐慌。万一呢?万一有哪个环节疏漏了?万一林楚因为厌恶这种生活,偷偷绝食呢?

      于是,他决定亲自下场。

      起初,林楚只是觉得吃饭这件事变得异常漫长。

      瞿慎会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餐食。瞿慎会先用银勺舀起一口汤,放在唇边吹凉,自己尝一口,细细品味几秒,确认温度、咸淡、口感都完美无瑕,才会把勺子递到林楚嘴边。

      “张嘴。”

      这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仪式。瞿慎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不是在喂饭,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投喂。

      林楚抗拒过。

      有一次,他紧闭着嘴,偏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瞿慎没有发火,只是放下勺子,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你在怕我下毒吗?”瞿慎轻声问,语气平静得诡异。

      林楚没说话。

      “我不会害你。”瞿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如果这饭里有毒,那也是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毒。但我舍不得让你痛苦。”

      说完,他当着林楚的面,将那碗汤喝了一半。

      然后,他重新盛了一碗,舀起一勺,递过来:“看,我喝了。死也是我先死。现在,你愿意陪我一起死了吗?”

      林楚看着瞿慎那双殷红的嘴唇,看着他那副“如果你不吃,我就不活了”的疯相。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控制,这是献祭。

      瞿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同生共死。

      林楚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瞿慎唇齿间残留的温度。

      瞿慎满意地笑了,伸手擦去他嘴角的汤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从此,“试毒”成了固定流程。

      不仅仅是饭。水、药、甚至是饭后的一块水果,瞿慎都要先入口,确认无误,才喂给林楚。

      最折磨人的是吃药。

      林楚伤好后,还需要长期服用一些修复神经和补血的药物,那药很苦。

      每次吃药,瞿慎都会先把药片含在自己舌下软化,再渡给林楚。如果是药水,他会先含一口在嘴里,用体温捂热,再嘴对嘴喂下去。

      “这样不苦。”瞿慎在一次喂药时,贴着林楚的嘴唇含糊地说道,“我的体温,我的唾液,会把苦味盖掉的。我是你的糖,也是你的药。”

      林楚被迫承受着这一切。

      这种喂食行为,剥夺了他作为独立个体的最后一点尊严。他不需要动手,甚至不需要咀嚼,只需要像婴儿一样吞咽。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瞿慎的疯狂和爱意。

      有一次,林楚因为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把刚吃进去的几口饭吐了出来。

      那一瞬间,瞿慎的脸白了。

      他不是生气,而是恐慌。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慌。

      他一把扔掉碗,冲过来死死抱住林楚,手掌疯狂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还是哪里疼?颈圈的数据显示你心率加快了……别怕,我在……吐出来就好……把不舒服的都吐出来……”

      他甚至跪在地上,去收拾那些秽物,动作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是我不好……是我逼你的……”瞿慎红着眼眶,把林楚抱到洗手间漱口,又换上新衣服,全程紧紧搂着,仿佛一松手林楚就会碎掉。

      等林楚被重新抱回床上时,瞿慎的额头全是冷汗。

      他坐在床边,握着林楚的手,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以后不想吃就不吃了……我不逼你……但我不能看你难受……林楚,你要是难受,就咬我……别折磨你自己……”

      林楚看着瞿慎这副模样——这个在外面杀伐决断、让人闻风丧胆的财阀,此刻却因为自己吐了两口饭而惶惶不可终日。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凉。

      瞿慎已经彻底陷入了这种“饲主逻辑”里。

      他把林楚当成了一只极度珍贵、脆弱、随时可能死去的雪貂。他试毒,是为了证明食物无害;他喂食,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供养;他监控,是为了证明对方还活着。

      那天晚上,瞿慎破天荒地没有处理公务。

      他就那么侧躺在林楚身边,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楚颈间的铂金颈圈,感受着下面平稳的脉搏。

      “这样真好。”瞿慎把脸埋进林楚的白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你吃我喂的饭,喝我试的水,戴着我给你的烙印……林楚,你现在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流着我的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像是在立誓:

      “只要我不死,你就死不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你,连死神也不行。”

      林楚闭着眼,感受着颈圈冰冷的触感和身后那个滚烫的躯体。

      他知道,瞿慎已经疯到了极致。

      这种“试毒式”的关怀,比鞭子更疼,比锁链更重。因为它披着“爱”的外衣,让他连反抗的立场都没有。

      他是一株被疯子精心浇灌的雪莲。

      要么在过度的呵护中腐烂,要么……等着这个疯子自己先枯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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