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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是爱吗 她爱她,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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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究无法改变生活的轨迹,平庸和平凡是大多数人的终点。
日复一日的琐碎,年复一年的重复。像一条看不出尽头的灰色长廊,你走啊走啊,以为前方会有转弯,会有岔路。
可走了很久才发现,长廊没有尽头,它只是不停的延伸,再延伸,无休无止。
但或许,我们可以选择给生命留下一道不一样的痕迹。
不为改变什么,只为避免变得彻底麻木。
比如找到一个克莱瑞特,或者遇见一个菲利西蒂。
她们都在各自的人生中划下了一道口子,让光从那个缝隙里漏了出来,也让自己的世界至少不是一片黑暗。
克莱瑞特在遇见菲利西蒂之前,从未想过她会这么主动的拥抱另一个人。
那些在街头相拥的恋人。
那些在站台告别的亲人。
那些在婚礼上紧紧抱在一起的新人。
她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另一个星球上发生的事。
隔着太远的距离,远到连羡慕都懒得了。
她甚至觉得,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温暖和她不在同一个维度,像是水中的倒影,看得见摸不着。
她一直相信着,这一生本就是她的命运,而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这句话是幼时的教母告诉她的。
那位教母的样貌她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有一双灰蓝色的眸子。
但这句话却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牢牢的嵌在她的骨血里,嵌了十七年,怎么也拔不出来。
所以她学会了漫不经心。
面对那群永远在窃窃私语的女佣,和那几位目光粘腻得像油脂一样的马夫们,她所抱持的态度始终是不在意的。
只要不在意,就不会受伤,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信奉的真理。
可麻木了太久,才发现它和掌纹长在了一起。
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下去,然后菲利西蒂出现了。
克莱瑞特很清楚,她和菲利西蒂是两个极端,一个像藏在暗处的石子,一个像站在日光下的水晶。
但菲利西蒂又是那样突兀,又那样自然的从缝隙挤进了她破烂的世界。
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一盏灯,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天生就适合走夜路的那类人。
直到有人提着灯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迈步了。
那些她以为已经走的很熟的路,在光的照耀下变得陌生而崎岖。
人最怕的也同样不是疼痛,而是疼久了以后连疼都感觉不到。
还傻傻的以为自己天生就是一块不会流血的石头。
蠢的要死。
她不讨厌孤独,在他人看来孤独的日子里,她省去了许多麻烦的人和事。
但自从她遇见菲利西蒂后,这种心态就变了,像一面平整的墙上突然被敲出了一个缺口,不痛不痒,却再也无法抹去。
有时她也会很感到好奇,这究竟是爱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猜。
猜对了又怎样呢,猜错了又怎样呢?
她同样不知道。
所以说啊,爱这个东西是最不讲道理的。
"克莱瑞特……"
菲利西蒂抱着她,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谢谢你…喜欢你。"
"知道了。"克莱瑞特轻声应着,"我也要谢谢你。"
菲利西蒂抬起头,轻笑了一声,"谢我什么呀?"
"虽然这话有些不太适合我说,"克莱瑞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已经想告诉你很久了。"
"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接受我这样一个糟糕的人,谢谢你,菲利西蒂。"
她抿了抿唇。
"我,也同样喜欢你。"
菲利西蒂沉默了很久。
久到克莱瑞特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克莱瑞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启这个话题。
后知后觉的尴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温室的灯光是白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清晰的投在地板上,近到像是一个人,仿佛真的融成了一体。
就在克莱瑞特在内心天人交战、疯狂后悔的时候。
菲利西蒂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的漫了开来,像是有一整个春天在她脸上开了花。
开的不管不顾,肆无忌惮,明媚又张扬。
她低声说道:"克莱瑞特,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高兴。"
克莱瑞特有些发愣,她隐约觉得,这似乎是自她遇见菲利西蒂后第一次见到她发内心的笑。
菲利西蒂再次开口说道,"克莱瑞特,谢谢你愿意回应我,谢谢你愿意答应我,也谢谢你……同样愿意喜欢我。"
克莱瑞特感觉耳尖有点发烫,她红着耳朵别开脸,"知道了。"
但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的落了地。
她心里一直在害怕,害怕菲利西蒂问起那天的事——那个少年,那柄匕首,那些她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血迹。
她其实怕的并不是回忆,而是菲利西蒂问起她时,她该怎么回答。
或者更准确的,她怕自己没有立场回答。
克莱瑞特一直是这样,她越是在意一个人,越是不愿意向那人暴露出自己的伤疤和不堪。
她怕对方看到后会皱一下眉,会有一瞬间的犹豫,会在心里想"原来你是这样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糟糕,多混乱,她不知道菲利西蒂能不能接受真实的她。
她甚至觉得,喜欢菲利西蒂这件事本身就是自私的。
她害怕菲利西蒂知道了一切后,会像所有人一样转身离开。
她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了。
母亲死去的那天,她站在那间被封锁的房间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块。
后来那个缺口一直在,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有人拿着工具走过来,一点一点把她的心补上了。
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完整的胸膛是这样的温度,这样暖和。
她贪心了,她就不想再让它缺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菲利西蒂笑笑,"这里冷,别生病了。"
克莱瑞特点了点头,伸手扯住菲利西蒂的袖口,抓着那一点布料。
两人一起走出了温室的门。
走出门的瞬间,菲利西蒂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扫了一眼那个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毫无动静的身影。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原来那个人,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那个曾经给她曾经暗无天日的童年笼上厚厚阴影的人,真的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场在她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复仇"就这样结束了。
但没有一种预演,和她此刻真正的心情是一样的。
这件事真正发生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没有电闪雷鸣,同样也没有风起云涌。
但的确是出现了一个让她从没有设想过的人,出现在她所有预演之外的人。
菲利西蒂侧过头,看着身旁边走边低着头,踢着小石子的克莱瑞特。
她没有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嘴角。
克莱瑞特。
你是我平淡人生中唯一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她也会用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来证明。
她爱她。
像绿树深爱着它扎根的土地。